这几天都快被我女儿气炸了,女儿从深圳回来了,我问她咋就回来了。她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头抠着指甲,半天憋出一句“不想干了”。我当时就急了,嗓门不由自主拔高:“你在深圳那工作多好啊,月薪两万多,五险一金齐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说不干就不干?”
她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天天加班到半夜,老板还总PUA,实在熬不住了。”我气得在客厅转圈,指着她的鼻子:“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我和你爸当年起早贪黑摆摊,一天就睡四个小时,不也扛过来了?你这就是娇气!”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能一样吗?你们是为了养家,我是在拿命换钱!上个月我晕倒在公司,救护车拉走的,你都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可嘴上还是硬:“晕倒了歇两天不就好了?至于直接辞职吗?”她没再反驳,起身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接下来几天,她天天窝在屋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来,要么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要么抱着手机刷个不停。我做好饭喊她,她也只是敷衍地应一声,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以前她每次回来,总会叽叽喳喳跟我说深圳的趣事,给我带护肤品、买新衣服,拉着我去逛街。可这次,她像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眼神也没以前亮了。我心里又气又疼,偷偷跟老伴念叨:“你说她这孩子,咋就这么冲动?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她一个女孩子,没工作以后可咋办?”老伴叹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别总逼她。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就是想歇歇。”
有天晚上,我起夜路过她房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我站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抬手想敲门,又缩了回来。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做了她爱吃的红烧肉,吃饭时,我放缓语气:“闺女,妈不是想逼你,就是怕你以后后悔。你要是真不想回深圳,咱在本地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也行,不用挣那么多,开心就好。”
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妈,我不是任性。我在深圳天天焦虑得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掉,体检报告一堆问题。我想自己创业,做自媒体,分享美食,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我皱起眉:“自媒体那玩意儿靠谱吗?都是虚的,能当饭吃?”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给我看她做的视频:“妈你看,我已经做了几个月了,有几千粉丝了,慢慢会好的。”
我看着屏幕里笑容灿烂的她,和这几天判若两人,心里有点动摇,可还是忍不住担心:“那要是做不起来咋办?你都快三十了,对象还没找,工作再不稳定,以后可咋整?”她握住我的手:“妈,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不想一辈子干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我想试试,就算失败了,我也不后悔。”
这些天,我看着她每天早早起床拍视频、剪视频,眼里重新有了光,可心里的石头还是没落地。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可做父母的,哪能不替孩子操心?她到底能不能做成?万一失败了,她能承受住打击吗?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叹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既希望她能圆梦,又怕她摔跟头,这种纠结劲儿,真比自己过日子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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