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女婿都是清华,外孙子小学一二年级,学习成绩中下等。这事成了小区里的稀罕事。每次碰到熟人,都要打趣几句,说夫妻俩都是高材生,怎么孩子学习跟不上。女儿女婿嘴上不说,脸上却挂不住。小区里遛弯的大爷大妈,接孩子放学的宝妈们,凑在一起唠嗑总绕不开这事,有人说是不是孩子随了外人,有人打趣说高智商都被爹妈用完了,还有的宝妈特意凑过来讨教,说自家孩子成绩一般,想看看清华爸妈的教育方法,听得女儿女婿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每次去女儿家,都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堆奥数题、生字卷,女婿下班回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坐在孩子旁边盯着写作业,女儿则拿着课本掰开揉碎了讲,从逻辑到原理讲得头头是道,可孩子歪着头,眼睛直瞟旁边的乐高盒,小手抠着作业本,半天写不出一个字。夫妻俩急了,就忍不住念叨,说当年自己上学多省心,一点就通,怎么孩子就这么不开窍,有时候说重了,孩子就红着眼圈掉眼泪,把作业本一推,说不想学了,家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其实这孩子一点都不笨,心眼儿灵,动手能力更是没话说。拼乐高能对着图纸搭出复杂的城堡,连小区里的大人都夸他厉害;养的小多肉,浇水晒太阳记的门儿清,长得郁郁葱葱;楼下的小伙伴们都爱跟他玩,他总能想出各种新奇的游戏,妥妥的孩子王。可这些在女儿女婿眼里都不算事,他们总说这些都是旁门左道,成绩才是硬道理,一二年级打不好基础,以后肯定跟不上,硬是把孩子的乐高收了,多肉也让搬到阳台角落,每天除了作业就是补习,连周末都排得满满当当。
前阵子学校开家长会,老师特意跟女儿女婿聊了聊,说孩子上课注意力挺集中,也愿意举手发言,就是对枯燥的写字、算数提不起兴趣,建议多顺着孩子的兴趣来,别逼得太紧。可夫妻俩听不进去,觉得老师就是委婉地说孩子笨,回来更变本加厉,甚至把孩子的玩具都锁进了柜子,说什么时候成绩上去了,什么时候再拿出来。从那以后,孩子话越来越少,放学回家就乖乖坐在书桌前,可眼神却越来越呆滞,有时候喊他好几声,他才慢悠悠地应一句。
小区里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看孩子可怜,私下里跟我说,别让女儿女婿太较真,孩子还小,没必要揪着成绩不放。我也跟女儿女婿聊过,说当年他们上学,我们也没怎么逼过,全靠自己喜欢,现在别把自己的压力转嫁到孩子身上。他们沉默半天,说不是逼孩子,是不想让他输在起跑线上,自己吃了学习的苦,也享了学习的福,总希望孩子能走条顺路。
这话我懂,天下父母都是这样,可他们忘了,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清华的路不是唯一的路。那天我去接外孙子放学,他拉着我的手,小声问我,姥姥,我是不是很笨,为什么爸爸妈妈总不开心。我摸着他的头,说我的宝贝一点都不笨,是爸爸妈妈太着急了。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蹦蹦跳跳地去看路边的小蚂蚁了,可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夫妻俩的书桌前,依旧摆着厚厚的习题册,孩子的乐高盒,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你身边有高学历父母为孩子成绩焦虑的情况吗?到底该不该用成绩去定义一个低年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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