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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夫君为娶青梅递我和离书,出门提亲,打道回府时只剩家徒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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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为了迎娶青梅,递给我和离书。

“姜幼兰,咱们和离吧。”他语气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疏离。

他与友人打赌,料定我会一番纠缠。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心里满是疑惑。

后来,我离开了京城,去往北境。

“我自有去处,不必你操心。”我冷冷地回应。

他亲手递给我的和离书,已被我盖了官府的官印。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他微微叹息,转身离去。

如今。

马上我就要和别人成婚了。沈怀瑾递和离书那日,我正在绣春日牡丹。

“明日我便去宋府提亲。”他站在我的绣架前,语气平静地告知我。

“莲莲与我青梅竹马,如今她已是散伎,我要迎她入门。”他继续说道。

我手上的针尖刺痛了指腹。

“嘶——”我轻呼一声,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洁白的绢面上,牡丹开得更艳了。

我默默收起针线,接过和离书。

“好。”我低声应道。

抬眸看他,想寻那曾经温柔的目光。

沈怀瑾眸光清冷,唇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年夫妻,终成陌路。”我心中暗叹。

他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香风,那是宋莲莲常用的沉水香。

我咬着唇,掩盖心中翻涌的酸楚。

傍晚时分,沈府来了客人。

一群官家子弟簇拥着沈怀瑾,笑闹着去了外院。

“夫人,送茶点吧。”我依照规矩吩咐道。

侍女雪信蹑手蹑脚地进来,小声道:“夫人,宋莲莲在为诸位公子唱曲儿呢。”

我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雪信急切地说:“夫人,宋莲莲唱的是您与世子的定情曲啊!”

我沉默不语。

雪信又道:“世子还说,宋莲莲曲子唱得比夫人好听多了。”

我手指一颤,轻轻合上书,缓缓起身。

“雪信,去备热水,我要沐浴。”

雪信欲言又止,终是退了下去。

沐浴后,我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面容清秀,却无半分艳丽。

“怪不得留不住他的心。”我自言自语道。

红烛映照下,颈间的玉佩散发着幽幽的光。

这是三年前成亲时,沈怀瑾亲手为我戴上的。

我摘下玉佩,轻轻放入锦盒,盖上盖子。

伸手擦去眼角的一滴泪。

便在此时,门外有人轻叩门环。

“夫人,有客人求见。”雪信的声音传来。

我一愣,接过信笺,拆开火漆印。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末尾署名“陆景琛”。

次日清晨,沈怀瑾派人来唤我去书房。

“幼兰,来书房一趟。”他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我走进书房,见他正在翻阅一本线装书。

“你来得正好,今日我要去礼部典籍司,你随我同去。”他放下书,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略有讶异,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是。”

我们同乘一辆马车前往礼部。

虽是同车,却各自望向车窗外,无话可说。

“姜幼兰,和离书你收好了吗?”沈怀瑾忽然开口。

“收好了。”我不动声色地回答。

他点点头,又道:“你放心,我会给你安排一处宅子,以后你便在那里住下。”

“不必了。”我轻声答道。

他微微蹙眉:“怎么,你还想留在沈府?”

我抿唇不语。

沈怀瑾轻叹一声:“你父母早逝,如今又与我和离,若不住我安排的宅子,你又能去哪里?”

我偏过头,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我自有去处。”

马车缓缓驶入礼部衙署的大门。

沈怀瑾下车,转身向我伸出手:“下来吧。”

明媚的阳光下,他容颜俊美,眼眸温柔。

我一怔,却又想起这温柔不过是习惯使然。

这次,我没有握住他的手,自己撩起裙摆,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典籍司内,沈怀瑾与几位官员谈笑风生。

他们商议着婚书格式与礼仪规范,言语间洋溢着喜悦。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不远处的另一位文官。

那人身着青色官服,眉目如刀削,静默地站在一旁,看不出喜怒。

陆景琛。

他抬眸,与我目光相接。

微微颔首,又迅速移开视线。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我忽然恍惚觉得……

昨夜的信笺,可能不是第一封。

而是不知道多少封。

心中蓦地升起一丝暖意。

这漫长的三年中,原来我并非孤身一人。

深夜一片寂静。

我梦见自己回到了五年前的早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怀瑾。

他站在一片盛开的杏花树下,挺拔得像棵松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我。

“这位是姜家的幼兰小姐吧?”

我有些害羞地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他轻声说:“杏花衬着你,美极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里一动。

那时候的沈怀瑾,眼里满是对我的爱意。

三个月后,我们就结婚了。

可惜,甜蜜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苦涩的日子却那么漫长。

新婚之夜,他喝得烂醉如泥,嘴里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莲莲……莲莲……”

我坐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知道那个名字是谁的。

她是京城有名的琵琶歌伎——宋莲莲。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迅速退去。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全是冷汗。

雪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刺绣手帕:“夫人,这是刚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我接过手帕,上面绣着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针脚特别精细。

在手帕的一角,绣着一个“惜”字。

我紧紧攥着手帕,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

这不仅仅是一块手帕,更像是一次无声的挑衅。

宋莲莲这是在向我宣告她的胜利。

我冷笑了一声,把手帕扔进火盆里,看着它被火焰慢慢烧毁。

火光映在我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夜色更深了。

府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拿出一盏小油灯,轻轻放在窗台上。

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

只要我点上这盏灯,第二天就能收到他的信。

虽然我不确定他能不能看到这微弱的光,但我还是坚持这么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漫长的黑夜带来一点希望。

果然,快到三更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悄来了。

是个小厮,他敲了三下窗棂,然后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我打开窗户,一封信掉了下来。

信上只有几句话:

“北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三天后,中午,在城北杏花村会有一辆马车等你。”

“一定要轻装简行。”

我把信纸靠近灯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是啊,自从收到那份和离书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决定了这一切。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挑了几件简单素雅的衣服。

雪信疑惑地问:“夫人,为什么要收拾这些东西?”

我微微一笑:“就是整理一下。”

雪信迟疑了一会儿,又问:“夫人,那和离的事……”

我抬起头看着她:“你也听说了?”

她点点头,眼眶红了:“府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说世子打算娶宋莲莲进门,还和夫人提出和离。”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哭什么。”

“夫人,您一点都不难过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怎么会不难过呢?

只是难过了太久,已经习惯了。

下午,我一个人去了藏书阁。

这是沈府最偏僻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

我走到最里面,拿出一个藏起来的木匣。

匣子里放着这两年我和“玉兔仙”往来的信件。

第一封信是一年前收到的。

那天,我在城南的古玩市场闲逛,偶然看到一方砚台,上面刻着“玉兔”两个字。

我很喜欢,就买了下来。

回到府里没多久,一封署名为“玉兔仙”的信就送到了我手里。

信里写着:“砚台虽好,但拿砚台的人更美。”

字迹端正有力,但不知道是谁写的。

我没有回信。

又过了半个月,第二封信来了。

信里只有一首短诗:

“砚台无言,墨却有情,闲来磨墨,相思难成。

若问相思寄何处,玉兔奔月伴君行。”

这首诗虽然不算特别好,但字字含情。

我有点好奇,就回了一封信,只写了一句话:“谁在逗我,出来见见。”

三天后,回信来了:“真人难见,只能靠文字传情。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先做笔友。”

我想了很久,最后答应了。

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频繁地写信,从未中断。

我一直以为“玉兔仙”是个深闺里的小姐,直到半年后的花朝节。

那天,我陪着沈怀瑾去陆景琛家参加宴会。

宴会上,陆景琛念了一首诗,笔锋刚劲有力,每个字都像刻出来的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这字迹和“玉兔仙”信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我心里像起了波澜。

宴会结束时,陆景琛送客,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微微点头,眼里好像藏着很多话。

我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玉兔仙”不是什么闺中小姐,而是礼部尚书陆景琛。

回到府里后,我写了一封信:“玉兔难寻,砚台相伴。”

没有提他的真实身份。

但陆景琛显然懂了我的意思。

从那以后,我们的信里再也没有什么隐晦的意思。

虽然我们从未见过面,但彼此的心意早就通过文字传递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陆景琛派人送过来几个包裹,还有一本册子。

我赶紧翻开那本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去北境的路怎么走,还有好多重要的提醒。

包裹里装的也是实用的东西,干粮、药品都有,还有一套男子的衣服。

我把这些都小心地收好了,心里已经有了谱。

再过两天,我就要和沈怀瑾正式签和离文书了。

一想到和离后就能离开这儿,去北境过新生活,我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我开始收拾当初带来的嫁妆。

当年嫁过来的时候,我带了十二抬嫁妆,虽然不算特别多,但也能让我以后的日子过得去。

我让下人准备了几只木箱,把值钱的东西一样样分好类,好好收起来。

雪信还不知道我的打算,以为我只是心情不好,想收拾东西来散心。

她还常常偷偷抹眼泪,看着她这样,我既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

就在我忙着整理嫁妆的时候,沈怀瑾从边关回来的表弟明远突然来了。

他风风火火地走进院子,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就大声喊:

“表嫂在家吗?”

我听到声音,赶紧让雪信把箱子藏起来,然后起身迎出去。

“原来是明远表弟,今天过来有啥事啊?”

明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皱着眉头说:

“表嫂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表兄对你不好?”

我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说:

“哪有啊,你快坐下吧。”

他坐下后,四处瞅瞅,目光落在那些没完全藏好的箱子上。

“表嫂这是要搬家啊?”

我心里一紧,但表面上还是挺平静的,说:

“没呢,就是整理一下东西。”

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就开始讲他在边关的事。

“边关虽然冷,可风景还不错。尤其是玉门关外的雪山,那叫一个壮观。”

我微微一笑,说:

“表弟还挺有雅兴,在那种地方还能赏风景。”

他哈哈大笑,说:

“哪儿是我自己想赏景啊,是被陆景琛邀请去的,才看到那么好看的景。”

我心头一震,假装不知道,问:

“陆景琛?”

明远点点头,说:

“对啊。他经常去北境,对那边可熟悉了。”

我低头抿了一口茶,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心里想:原来陆景琛一直频繁去北境,难怪……

明远又说:

“表嫂你知道不?陆景琛这几日又要动身去北境了。”

话音刚落,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

明远敏锐地察觉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

“表嫂咋这么紧张?”

我强作镇定,说:

“没事儿,就是手滑了一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怀瑾走了进来,看到明远,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说:

“表弟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明远站起身,拱手笑道:

“见过表兄。我刚好路过表嫂这儿,就顺便过来问候一下。”

沈怀瑾扫了我一眼,接着说:

“表弟要是没啥事,不如随我去书房聊聊。”

明远答应下来,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就更不安了。

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和离的日子终于到了。

清晨,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静静等着沈怀瑾。

不久后,他走进我的院子,身后还跟着几位沈府的族老。

他问我:

“和离书准备好没?”

我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早就签好名字、按好手印的和离书递给他,说:

“给你。”

沈怀瑾接过,转手交给族老检查。

族老们翻阅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说:

“既然这样,和离的事就算完成了。姜氏可以马上离开沈府。”

沈怀瑾表情平淡,只是淡淡地说:

“姜幼兰,抱歉了。”

我没回应,只是轻轻一笑。

族老们又叮嘱了几句,就陆续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我和沈怀瑾两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

“我知道你暂时没地方去,我已经让人把你的嫁妆都整理好了。”

我有点惊讶,问:

“世子为啥这么费心?”

他笑着说:

“虽然咱俩和离了,但毕竟也曾是一对夫妻,我不希望你流落街头。”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心里想:他终究还是个念旧的人。

沈怀瑾又说:

“今晚……”

我抬起头,问:

“嗯?”

“今晚我在静园设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静园是沈府最清幽的地方,也是我和沈怀瑾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这是想给我一个体面的告别仪式吗?

我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

“好。”

沈怀瑾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转身离去前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酉时,我在静园等你。”

我目送他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从此以后,我姜幼兰与沈怀瑾再无任何瓜葛。

只是不知,今晚的静园之约究竟有何深意?

傍晚时分,府里的下人来报,说我的所有嫁妆都已经装车完毕,马车正在府外等着。

我让雪信带着我的贴身物品先行前往城西的宅院。

“夫人,你不一起去吗?”雪信轻声问道。

我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件事没处理完,你先过去安排,我一会儿就到。”

雪信微微皱了皱眉:“可是……”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很坚定。

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最终没有多问。

等她离开后,我迅速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动作麻利地把长发盘起来,用布巾裹好。

夜幕降临,院子里早就没人了。

我按照和陆景琛约好的路线,走到后院围墙边。

墙外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厮的人,正四处张望。

看到我来了,他低声说:“夫人,马车已经在城北杏花村等着了,请跟我来。”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翻墙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沈怀瑾的静园之约。

我心里挣扎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先去赴约。

毕竟,这可能是我和沈怀瑾的最后一面了。

我对小厮说:“你先回去,让陆尚书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件事没做完。”

小厮面露难色,迟疑着说:“可是大人交代一定要在子时前出发……”

“不会耽搁太久,最多半小时。”我安抚他说。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夫人一定要记得,子时前必须到。”

我答应了一声,转身朝静园走去。

静园在沈府最西边,四周被树木环绕,环境很安静也很雅致。

园子里有一座小亭子,是沈怀瑾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的地方。

我推开静园的大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的是,沈怀瑾一向很守时,这时候应该早就到了。

我走到亭子里坐下等他。

没过多久,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亭子外面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三年前,也是在一个雨夜,我第一次因为沈怀瑾而心动。

他给我撑伞,笑得特别温柔。

当时的我怎么可能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局面呢?

雨越下越大,沈怀瑾却一直没出现。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虽然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不少,但我还是能隐约听到。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静园外的回廊上有几个人影。

借着灯笼的微光,我认出了沈怀瑾。

他旁边站着几个穿着讲究的纨绔子弟,还有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宋莲莲。

我下意识地躲到亭子的柱子后面,生怕被他们发现。

他们的谈话里,我听到了我的名字。

“怀瑾,你那老婆真的相信你的话,还在静园等你呢?”宋莲莲娇笑着问。

沈怀瑾一把搂住她的腰,轻浮地说:“她当然相信了。那傻女人一直傻乎乎的,还想着我对她有感情。”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有人调侃道:“怀瑾这一招太绝了,故意约她在静园见面,然后放她鸽子,让她在雨里傻等。”

沈怀瑾得意地说:“这还不够。明天我就告诉她,我根本没想过和她离婚。”

“那离婚协议还没盖章,不就是和你们打了个赌吗?”

宋莲莲撒娇道:“那我岂不是进不了门了?”

沈怀瑾摇头笑着说:“傻丫头,离婚协议都写好了,怎么会是假的?”

“我只是想看看那傻女人伤心欲绝的样子罢了。”

说完,他在宋莲莲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和大家一起走了,说是要去酒楼喝酒。

雨水夹杂着泪水从我的脸颊滑落。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全身都在发抖。

原来在沈怀瑾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羞辱的玩具,一个供他和朋友取乐的笑柄。

我狠狠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雨下得更大了,我的衣服已经被淋湿了一大半。

我抬头望天,任凭雨水冲刷着脸庞。

心里最后那一点牵挂,也随着这场雨彻底没了。

我撑着伞,踉踉跄跄地走出静园。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正在迷茫的时候,一个黑影从暗处闪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姜小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一看,是陆景琛派来的小厮,他站在雨里,神色很焦急。

“姜小姐,马车还在城北等着呢,陆大人让我来找你。”小厮说。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厮看到我神情恍惚,又补充道:“姜小姐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带你去见陆大人。他在城北的驿站等着呢。”

我点了点头,跟着小厮走出了沈府。

雨越下越大,好像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了。

小厮给我撑着伞,护着我上了辆很普通的马车。

马车里又暖和又干燥,还放着一件厚厚的斗篷。

小厮示意我披上,然后关上车门,驾车飞快地驶去。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沈怀瑾的背叛和羞辱,让我彻底死心了。

马车大概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小厮打开车门,恭敬地说:“姜小姐,到了。”

我下车,发现自己已经在城北的一处驿站前面了。

驿站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焦急地踱步。

当我出现时,他一下子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那种眼神,就跟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

“幼兰。”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透着一股真挚劲儿。

这是我头一回听到陆景琛直呼我的名字。

刹那间,我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赶忙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着的手帕,轻轻帮我擦眼泪,边擦边急切地问:“怎么了?是沈怀瑾那小子对你有什么不敬吗?”

我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有点哽咽:“没……没事。我们……走吧。”

陆景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琢磨我说的是不是真的,然后才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完,他握住我的手,领着我往一辆看着就特别舒服的马车走去。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被雨幕笼罩的京城,灰蒙蒙的,看着心里也跟着一片死寂。

在酒楼里,沈怀瑾正和一帮朋友喝得热火朝天。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得震天响。

宋莲莲靠在沈怀瑾身边,甜甜蜜蜜地跟他说话,逗得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沈怀瑾好奇地探头去看,只见几十个衙役拿着灯笼,在雨里急匆匆地跑。

一个朋友凑过来,好奇地问:“这么大的雨,衙役们这么急,难道是有啥重大案件啊?”

沈怀瑾本来没当回事,刚想接着喝酒,就听到楼下有人扯着嗓子喊:“世子!世子!”

沈怀瑾皱起眉头,放下酒杯,走到楼梯口,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楼下站着的是沈府的管家,全身都湿透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大人,不好了!少夫人……少夫人带着嫁妆离开了府邸!”

沈怀瑾愣了一下,皱着眉问:“慌什么?她不是去城西的宅院了吗?”

管家赶紧摇头:“奴才已经派人去查看过了,那宅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侍女在那里守着。”

沈怀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迅速冲下楼梯,急切地问:“她去了哪里?”

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听……听说有人看见少夫人和陆景琛陆尚书同乘一辆马车。”

“往城北方向去了……”

“陆景琛?”沈怀瑾一脸难以置信,嘴里喃喃自语。

这时,一个穿着官服的人从雨里走进来,正是礼部的郎中。

“沈大人,下官有要事禀报。”

沈怀瑾不耐烦地摆摆手:“说。”

郎中小心翼翼地说:“陆尚书今天午时已经正式向朝廷递交了北行赴任的奏折。据说,陆大人还带了一位女眷同行。”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本不该多问,只是……听说那位女眷似乎是沈世子的夫人……”

沈怀瑾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双手气得紧握成拳。

“荒唐!姜幼兰怎么会跟陆景琛一起北上?他们啥时候认识的?”

郎中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怀瑾转身走进酒楼,一把拽起宋莲莲:“回府。”

宋莲莲满脸不乐意,抱怨道:“这么大雨,咋能回去呢?”

沈怀瑾冷冷地瞪她一眼,命令道:“闭嘴!”

宋莲莲从来没见过他这副失态的样子,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都悄悄地散去了。

回到沈府后,沈怀瑾立刻冲向姜幼兰的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几乎所有的物品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又大又沉的家具。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啥也没有。

忽然,他注意到床头的小柜上放着一个雕花木盒。

他拿起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他当初送给姜幼兰的一枚玉佩。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世子,情已断,此物归还。”

沈怀瑾拿着玉佩,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从来没想到,姜幼兰会用这种方式离开。

更没想到,她会选择和陆景琛一起走。

他一直以为,姜幼兰深爱着他,会永远等他。

即使他要迎娶宋莲莲,姜幼兰也会默默承受这一切。

毕竟,这三年来她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沈怀瑾坐在床边,脑海里全是姜幼兰温柔的笑容。

那个总是站在他身后,无论他怎么任性都会包容他的人。

那个明明知道他心里装着宋莲莲,却从不抱怨的姜幼兰。

这一切,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以至于他一直觉得姜幼兰理所当然地应该讨好自己。

雪信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沈怀瑾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世、世子爷……”

沈怀瑾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红了:“你家夫人去哪里了?”

雪信赶紧摇头:“奴婢不清楚。夫人只让奴婢先去城西的宅院安顿,说她随后就到。”

沈怀瑾眯起眼睛,冷冷地问:“你知道你家夫人和陆景琛是什么关系吗?”

雪信露出惊讶的表情:“陆尚书?奴婢真的不知道。”

沈怀瑾还是不信:“你真的不知道?”

雪信努力回想了一下,突然说:“奴婢只记得,去年花朝节,夫人和世子一起去陆府参加宴会。”

“回来后,夫人写了几封信,托小厮送出了府。”

“当时我还以为那是给夫人的闺中密友的信件呢。”

沈怀瑾的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冲出屋子。

雨还在下,他不顾仆人的劝阻,冒着大雨朝着城北的方向追去。

雪信望着沈怀瑾远去的背影,低声叹息:“世子爷,恐怕已经太迟了……”

车窗外,雨已经停了,月亮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柔和的光,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朦胧而宁静。我靠在车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京城,心里五味杂陈,既轻松又有些失落。

陆景琛坐在我的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比我想象中年纪大一些,但长相确实挺帅气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和坚定。他不像沈怀瑾那种温润如玉的类型,陆景琛更像是一个随时准备上战场的将军,锋利又可靠。

“姜小姐不必太担心。”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北境虽然冷,但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不会太难熬。”

我轻轻点头,小声说:“谢谢陆哥。”他笑了笑,“我们通信都两年了,还用这么客气吗?”我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有点发热。是啊,信里我们聊了那么多,可现在面对面坐着,反而有些拘谨起来。

“你有没有后悔?”他问。我摇头,“没有。”他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这是给你的。”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白玉,雕了一只兔子,活灵活现的。

“这是……”我抬头看他,有点疑惑。

“你以前在信里说过你喜欢玉兔的故事。”他解释道,“这块玉是我早年在北境得到的,一直随身带着。现在送给你,正好合适。”

我捧着那块玉兔,心里暖暖的。原来他把我随口说的话都记在心里了。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温柔。和沈怀瑾那种虚情假意不同,陆景琛的感情是真的,是沉甸甸的。我把玉兔小心地系在腰间的荷包上,轻声说:“谢谢陆哥。”

他笑了,“叫我景琛就好。”

我脸一红,低头没说话。这称呼对我来说还有点陌生,一时半会儿还真叫不出口。陆景琛好像也察觉到了,也没逼我,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我,“路还长,你可以看看这个打发时间。”

我接过来一看,是《诗经选》。这正是我喜欢的书。翻开第一页,上面还有他写的批注,字迹熟悉又亲切。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心里的隔阂好像少了一些。

车跑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小镇。陆景琛带我去镇上最好的酒店,订了两间房。

“你先休息一下,等吃过早饭,咱们再出发。”他说。

我点点头,跟着服务员进了房间。屋子不大,但很干净,窗外能看到青山,远处还能听见溪水声。我坐在窗边,看着初升的太阳,心里莫名轻松了不少。

这真的是一个新的开始。离开京城,离开沈府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也终于不用再对着沈怀瑾强颜欢笑了。我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

吃完早饭,我们继续往北走。一路上,陆景琛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讲北境的事情,讲得很详细,让我对即将到达的新家多了几分期待。

他说话温和,举止得体,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我也慢慢放松下来,开始主动跟他聊天。

他说他在北境有一座房子,就在军营附近,环境清幽安静。

“房子里有个小院,朝南的,阳光很好。”他说,“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我有点惊讶,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这是我随便提过的,他却放在心上了。

“景琛……”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

“谢谢你。”我说得很真诚。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温柔。

北境的天气比京城冷多了,哪怕现在是春天,风里还是夹着寒气。

陆景琛的房子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清净雅致。我被安排在一个朝南的小院子里,种了几株梅花,开得正好,香气扑鼻。

府里的下人都挺规矩的,对我也很恭敬。我问他以后该怎么称呼我。

他笑着说:“叫夫人怎么样?”

我脸一红,“可是我们还没……”

陆景琛神情认真起来,“只要你愿意,等时机合适,我就正式把你娶进门。”

他语气坚定,说得我心头一阵温暖。

很快我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陆景琛因为要守军营,白天很少回来。但他每晚都会来我的院子坐一会儿,陪我说说话。有时候带来些新鲜水果,有时候是几本有趣的书。

他从不勉强我做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我。

我慢慢察觉到,陆景琛是个学识渊博的人。

“景琛哥,你咋啥都懂呢?”我忍不住问他。

“哪有啊,只是平时多读了些书罢了。”他谦虚地笑了笑。

他对诗书有着深刻的理解,对兵法也有独到的见解。

“这兵法里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到底咋理解呢?”我虚心请教。

他耐心地给我讲解:“就是说,如果敌人表现出虚弱,那可能是故意引诱你的陷阱;如果敌人看起来强大,也可能是虚张声势,你要仔细辨别。”

最让我敬佩的是,他的书法堪称一绝。

“景琛哥,你的字写得真好看,我都快被迷住了。”我由衷地夸赞。

“哈哈,你这马屁拍得有点生硬哦。”他打趣道,“不过,多练练,你也能写得很好。”

他曾亲自指点我练习书法,细致地纠正我的每一个不足之处。

“这个笔画,起笔要轻,行笔要稳,收笔要重。”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地教我。

在他的鼓励下,我开始尝试学习绘画。

“幼兰,你试试画这北境的山,把它的雄伟画出来。”他鼓励我。

北境的山河壮丽,为我的创作提供了无尽的灵感。

“哇,这山画得真有气势,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兴奋地给他看我的作品。

陆景琛总是真心实意地夸赞我的每一幅作品,哪怕只是简单的几笔勾勒。

“这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了山的轮廓,很有天赋啊。”他真心夸赞。

他说,我有潜力,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引导。

“以前在沈府,我都没发现自己还有这本事。”我感慨道。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对的人引导你。”他安慰我。

在沈府时,我从未意识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才能。

如今,每一天我都在进步,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今天又进步了一点,真开心。”我每天都会这样对自己说。

陆府时常会有一些富家小姐来访,她们慕名而来,希望能跟陆景琛学艺。

“幼兰,这几位小姐想跟你学学诗书礼仪,你行不?”陆景琛问我。

“我能行吗?我怕教不好。”我有点忐忑。

陆景琛却安慰我说:“你一定可以做到,只是需要一次机会去证明。”

在他的信任和支持下,我鼓起勇气开始教这些小姐们基础的诗书礼仪。

“姐姐,这个字怎么写呀?”一位小姐问我。

“来,我给你写一遍,你看清楚哦。”我耐心地教她们。

她们活泼可爱,学习认真,让我感到无比欣慰。

“幼兰姐姐,我们好喜欢你教我们。”她们围过来跟我说。

我渐渐爱上了教学的过程,每天都在期待与她们相处的时光。

偶尔,陆景琛也会来旁听我的课,每次都会给予肯定和鼓励。

“你教得很好,这些小姐们都很喜欢你。”他课后跟我说。

我内心满是感激,感谢他给了我一个展示自我的舞台。

“谢谢景琛哥,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我感激地说。

春去夏至,我在北境已经度过了三个月的时光。

这一天,一封来自京城的信送到了陆府。

“幼兰,这是给你的信。”陆景琛把信递给我,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信。

“这信是沈怀瑾送来的,他想干啥?”我疑惑地打开信。

信中,沈怀瑾言辞恳切,诉说着自己的后悔与思念。

“他说他后悔了,还说把宋莲莲赶出了府门,想来接我回京。”我念给陆景琛听。

“那你咋想?”他问我。

“荒唐可笑,三个月前他还嘲讽我,现在又装模作样。”我冷笑。

我随手将信丢进了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这人真是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我愤愤地说。

陆景琛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我,没有追问信的内容。

“景琛哥,沈怀瑾说要来接我回京城。”我主动告诉他。

他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你想回去吗?”

我摇了摇头:“不想。这里的生活很充实,我很喜欢。”

他露出了笑容,眼中满是喜悦:“那就好。”

我鼓足勇气,问了一个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景琛,你为啥愿意给我写信?”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声笑道:“因为一见钟情。”

这短短六个字,却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原来,我在对沈怀瑾痴心的时候,已经有人默默地关注着我了。”我在心里默默感慨。

之后的日子里,沈怀瑾的信件源源不断地寄来,几乎每隔十天就有一封。

起初,我都是直接扔进火盆里烧掉。

“这人真是不长记性,我都不想看他写的字。”我抱怨。

后来,干脆连看都不再看了。

陆景琛从不过问我的选择,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担忧。

“幼兰,如果他真的能改过自新,你想回去,我不会阻拦你。”他这样跟我说。

我笑着摇头:“你忘了?我们的和离书可是盖了官印的。”

“我和沈怀瑾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坚定地说。

然而,沈怀瑾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他的信中总是充满悔恨与思念,语气真挚动人,让人难以拒绝。

但我早已不再受其影响。

那个雨夜所遭受的屈辱,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无法抹去。

夏末的一天,京城来了位客人——是我的闺中密友柳如意。

“幼兰,我可算找到你了。”如意一见到我就扑过来。

“如意,你怎么来了?”我惊喜又疑惑。

“幼兰,京城的人都在议论,说你和陆景琛私奔了。”如意刚见面就急切地说道,神情焦虑。

我苦笑着说:“我和沈怀瑾已经正式和离,怎么可能是私奔呢?”

如意哽咽道:“沈怀瑾对外宣称,那份和离书是你逼他签下的,其实他根本不愿意与你分开。”

我冷哼一声:“他说什么根本不重要,我已经和他毫无瓜葛。”

如意凝视着我,忽然泪流满面:“幼兰,你改变了很多。”

我怔住了:“改变了什么?”

“你变得……更坚强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姜幼兰了。”她认真地说。

我哑然失笑:“这是好事啊。”

如意点头附和,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确实是好事。你现在看起来比在沈府时快乐多了。”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

现在的生活比起在沈府时确实轻松愉快了许多。每天都有充实的事情做,不用再为沈怀瑾的态度而担忧,也不用忍受宋莲莲的冷嘲热讽。

最重要的是,有陆景琛的陪伴。

他尊重我、信任我,让我重新找回了自信。

如意在北境停留了几日,对陆景琛的印象非常好。

“他对你的态度很真诚,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如意对我说道。

我听了心里暖洋洋的。

她临走前递给我一封信:“这是给沈怀瑾的回信,你看看内容,如果没问题,我会帮你带回京城。”

我打开信件,发现是如意代笔写好的。

信中言简意赅,提到我和沈怀瑾已经正式和离,从此再无瓜葛,并希望他不要再干扰我的生活。

最后还特意强调,我与陆景琛相处融洽,请他不要无端生事。

看完后,我觉得非常满意,便点头同意了。

如意叹了一口气:“幼兰,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一点都不后悔。”

她轻轻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陆景琛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要好好珍惜。”

我笑着点头,送她离去。

如意走后,陆景琛问我:“刚才那位朋友只是来看看你吗?”

我如实回答:“她是来确认我过得好不好,顺便帮我捎个口信给沈怀瑾。”

他好奇地挑眉:“什么口信?”

于是我把信的内容告诉了他。

他听后笑了笑:“相敬如宾?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我脸微微一红:“这……当然也是事实啊。”

陆景琛靠近一步,握住我的手:“幼兰,我已经等了两年,可以继续等下去。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改变。”

我低下头,心跳加速。

他温柔地说:“不着急,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告诉我。”

说完,他松开我的手,转身离开了。

陆景琛的真诚和踏实让我对他更加倾心,我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我托付终身。

北境的秋天比京城来得更早一些。

九月初的时候,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最近陆景琛因为军务繁忙,很少回家。

一天傍晚,他却提前回来了,脸上带着喜悦之色。

“幼兰,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他说。

我放下手中的书卷问:“是什么好消息?”

他笑着说:“朝廷下旨让我回京述职。”

我心中一喜:“什么时候出发?”

陆景琛笑道:“一个月之后。你……愿意跟我一起回京城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愿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有些顾虑:“回京之后,可能会遇到沈怀瑾,你觉得会尴尬吗?”

我摇头:“不会,我和他已经没有缘分了。”

他笑着拍拍我的手:“那就好,我这就去安排军中的事情,准备回京。”

我想了想,问道:“回京后,我住在哪里呢?”

陆景琛认真地回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我的府邸里。”

见我稍微有些迟疑,他又补充道:“我可以请母亲从祖宅过来,作为你的长辈照顾你。”

听到这里,我才放心下来,点头应允:“好。”

陆景琛目光柔和:“幼兰,回京之后,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

我愣了一下:“你的家人?”

他点头:“我的父母早已过世,府上只有几位长辈。我希望他们能见证我们的关系……”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微红:“好。”

陆景琛高兴地说:“那就这么定了。回京之后,我就向家里的长辈提亲。”

虽然我没说话,但内心充满了甜蜜。

陆景琛了解我的性格,总是尊重我的选择,给予我足够的空间。

这样的感情正是我渴望的。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临行前一天,陆景琛带我去了城外的一处山崖。

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北境的壮丽景色。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他说,“每次心情烦躁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静坐。”

我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感到心胸开阔。

陆景琛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这是送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制印章,上面刻着“幼兰”两个字。

“这……”

我惊讶地看着他。

“是我亲手雕刻的,虽然不够精细,但花费了很多心思。”

我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攥住那枚印章。

陆景琛接着说道:“幼兰,回京之后,我会正式向你求婚。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抬头看着他:“什么事?”

“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的祖宅,那里住着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我点头答应:“好。”

陆景琛眼中满是期待:“她……和你有几分相似。”

我好奇地追问:“是谁?”

他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种神秘感勾起了我的兴趣。

我心知肚明,陆景琛这人做事向来有分寸,绝不会干出让我左右为难的事儿。

回京的路上,我们肯定得经过陆家祖宅。

那地方,说不定藏着我和陆景琛之间的一些渊源呢。

返程比来的时候顺利多了,陆景琛提前都安排好了,沿途的驿站都备好了舒适的房间和丰盛的饭菜。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着外面的风景,竟也不觉得累。

陆景琛一直陪着我,对我那叫一个关怀备至,我的需求他都照顾得妥妥的。

这趟旅程,反倒成了一段挺温馨的回忆。

陆家祖宅在京城东北方向的一个小镇上。

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透着岁月的沧桑感。

陆景琛领着我走进宅院,里面虽说简朴,但收拾得挺干净。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迎了出来,她是陆景琛的乳母。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乳母笑呵呵地说。

陆景琛走上前,笑着抱了抱她,然后跟我说:“乳母,这是姜幼兰,我打算娶的人。”

乳母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好,真是好啊。”她握住我的手,细细端详着,“长得漂亮,性子也温顺。”

我有点害羞,低着头行礼:“乳母安好。”

乳母打趣道:“哎呀,这就认我这个乳母了?”

陆景琛轻咳了一声:“乳母,别再逗她了。我们先去看看……”

乳母点点头,神色变得庄重起来:“还是老样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陆景琛叹了一口气,带着我朝内院走去。

我不解地望着他:“我们要去看谁呀?”

陆景琛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们来到内院的一间幽静小屋前,陆景琛停下脚步。

“幼兰,这里面是我的妹妹。她……有些与众不同。”

我点点头,示意我明白,然后跟着他一起走进屋子。

屋子里光线挺昏暗的,只有一盏油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光。

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小妹,我回来了。”陆景琛低声喊道。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我才看清她的脸。

她大概二十岁出头,眉清目秀的,跟陆景琛还挺像。

不过,她的眼神空洞,好像没个焦点似的。

“哥哥……”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梦里的呢喃。

陆景琛走上前,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哥哥给你带来了一位客人。”

女子的目光还是有点游离,但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着头找我的位置。

陆景琛冲我招招手,示意我靠近点。

我走到女子面前,柔声说道:“你好,我是姜幼兰。”

女子突然身体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幼兰……”她喃喃自语,“你就是幼兰姐姐……”

我惊讶地看向陆景琛。

他苦笑着解释:“我写信告诉过乳母你的事儿,乳母给她讲了不少,所以她记住了你的名字。”

女子伸出手,像是想要碰碰我。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可我却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幼兰姐姐,”她又叫了一声,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那一刻,我隐约感觉到,陆景琛对我这么了解、这么关心,可能并不仅仅是因为书信往来。

这位和我有点像的女子,说不定就是答案的关键。

离开内院后,陆景琛带我来到了一处小花园。

那儿种了好多花草,不过主要是兰花。

“我妹妹特别喜欢兰花,”陆景琛说,“尤其是幽兰。”

我心里一动:“她叫什么名字呀?”

“陆幽兰,和你的名字就差一个字。”

怪不得她对我名字那么敏感呢。

陆景琛叹了一口气:“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点特别。”

“十年前,她被一个负心汉给伤了,从那以后……”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明白了大概。

陆幽兰是因为情伤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陆景琛接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沈府的花朝节宴会上。”

“当时你的神情,和小妹年轻时很像。”

“我还察觉到,你和沈怀瑾之间关系不太好。”

我苦笑着问:“这么明显吗?”

陆景琛摇摇头:“不,别人看不出来。只是我对那种表情太熟悉了。”

“那是无奈和失望交织的表情。”

“幽兰以前也是这样,直到后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是因为同情我才给我写信的?”

陆景琛立刻否认:“不,幼兰。我给你写信,是因为我爱上了你。”

“起初可能有点怜惜,但很快就被对你的倾慕给取代了。”

“你的坚强、温柔、善良,全都深深吸引着我。”

“我在信里看到的,不是我的妹妹,而是独一无二的姜幼兰。”

我心中涌起一阵温暖,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陆景琛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珠:“别难过,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所有的事实。”

“我不想有任何隐瞒,我希望你彻底了解我之后,再决定是否愿意与我相伴。”

我凝视着他:“你真的……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吗?”

他点点头:“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是你的决定了。”

我轻声问:“那你呢?你会等我做决定吗?”

陆景琛笑了:“我会一直等你,只要你愿意回头看看我。”

两天后,我们动身前往京城。

临别时,陆幽兰紧紧抓住我的手,不肯松开。

“景琛哥哥,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陆幽兰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哽咽。

陆景琛温柔地回应:“放心,我一定会的。”

我望着幽兰,心底泛起一丝怜爱。

轻声说:“等我们成婚后,就接你到京城居住。”

幽兰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真的吗?我可以和姐姐一起住?”

我点头:“当然可以,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

她用力点头:“嗯!姐姐!”

我们告别祖宅,踏上了返回京城的最后一段旅程。

马车上,陆景琛问我:“我在城南还有一处住所,你可以先住在那里。”

我点头同意:“好啊,不过那地方清净吗?”

他笑了笑:“很安静,离集市不远,但又不会太吵。”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已经离婚,但贸然同住确实不太合适。”

他理解地说:“我明白,你想住多久都行,没人会打扰你。”

另外,在回京之前,我还想处理一下嫁妆的事宜。

大部分嫁妆仍然存放在沈府,需要取回。

我对他说:“我想亲自去一趟沈府。”

陆景琛皱眉:“我可以派人去取,没必要你自己去。”

我摇头:“嫁妆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对沈府的情况最熟悉。”

他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吧,我会派人护送你。”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我就去了沈府。

出发前,陆景琛担忧地说:“如果沈怀瑾为难你,就派人来叫我。”

我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到了沈府,守门的家丁竟然不认识我。

我报上名字,他一脸惊讶,急忙跑去通报。

不久,管家匆匆赶来,满脸堆笑。

“少夫人回来了!世子爷这几天一直在找您呢!”

我淡然道:“我不是来找沈怀瑾的,我是来取嫁妆的。”

管家面露难色:“这……少夫人,世子爷说过了,您若回来,必须先见他。”

我冷笑一声:“我和沈怀瑾已经离婚,他无权干涉我的行动。”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幼兰!”

沈怀瑾快步走来,神情激动。

他的身形比三个月前消瘦了许多,眼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他伸手要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沈怀瑾,我今天是来取嫁妆的,不是来见你的。”

沈怀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成了愤怒。

“你还在生我的气?”

“幼兰,和离书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已经认识到了。”

“宋莲莲已经被我赶走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沈怀瑾,我不是在生气。”

“我们既然已经离婚,各自安好就可以了。”

沈怀瑾皱着眉头:“离婚?那不过是一时冲动的话罢了。”

“你我是夫妻,怎么会离婚?”

看来,他还未得知我已经正式离婚的消息。

我从怀中取出离婚文书的副本,递给他。

“沈怀瑾,请仔细看看,这是官府盖印的离婚文书。”

沈怀瑾接过文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手,翻看文书上的印章和日期。

“这……这不可能!”

“你什么时候去的官府?我怎么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既然要离婚,离婚文书自然要得到官府的认可。”

“以免耽误沈世子再娶佳人。”

“沈怀瑾,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和陆景琛有私情吗?”

“只是那时我们并没有私情,但现在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沈怀瑾如同遭受雷击一般,身体晃了一下。

“你……你真的要嫁给陆景琛?”

我点头:“没错。”

沈怀瑾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不可以!”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你嫁给别人!”

我甩开他的手:“沈世子,请自重。”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沈怀瑾面色如死灰,却固执地说:

“幼兰,我知道你依然爱我。”

“你只是因为一时气愤,才去找陆景琛报复我。”

“我原谅你,咱们回家吧。”

他的话让我既愤怒又觉得可笑。

原来,他一直以为我离开只是为了刺激他回心转意。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

“沈怀瑾,我和陆景琛彼此相爱。”

“我们早就相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现在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瓜葛,请不要再纠缠我。”

说完,我转身对管家说:

“我的嫁妆呢?”

管家看了看沈怀瑾,为难地说:

“夫人的嫁妆……世子爷让人收起来了。”

我挑眉:“收在哪里?”

管家指了指库房的方向。

我不再搭理沈怀瑾,径直朝库房走去。

“幼兰!幼兰!你等等!”沈怀瑾在后头追赶,不停地呼唤我的名字。

我假装没听见,冲着手下喊:“快把库房门打开!”

手下们赶忙去开门,我走进库房,仔细查看嫁妆。

“都在这儿呢,一样不少,完整无缺。”我松了口气,安排随从把嫁妆搬上马车,并亲自监督。

沈怀瑾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如土,急得直跺脚:“幼兰,你别走啊,咱俩好好说说。”

我头也不回,继续盯着嫁妆搬运:“没啥好说的,沈怀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都有各自的新生活,又何必纠缠不清呢?”我低声说道。

他眼含泪水,声音都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回应,绕过他,登上了马车。

沈怀瑾追到府邸门前,眼睁睁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我回头望了一眼,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

然而我心里已经波澜不惊,只想着快些回到陆景琛身边。

陆景琛为我准备的宅子位于城南,环境清幽雅致,他还请了几位可靠的仆人。

我把嫁妆安顿妥当。

第二天,陆景琛送来了一套华丽的服饰和首饰。

雪信拿起一看,眼睛都亮了:“小姐,陆大人真是心思细腻,这些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绣花裙摆好看极了,点翠步摇也精致得很。”

我打开随礼物一同送来的信笺,上面写着:“三日之后宫中设宴,文武百官皆可携夫人出席。”

我心中一震,这是陆景琛第一次邀请我以夫人的身份公开露面。

雪信兴奋地问:“小姐,你是要进宫请求陛下赐婚吗?”

我轻轻抚摸着那套华服,心中既紧张又期待:“这可难说,我也不知道陆大人具体啥打算。”

“这些日子我一直闭门不出,如今再次现身京城,会引发怎样的反应?”我犯起了嘀咕。

“对了,沈家太夫人的寿宴也恰好定在三日后,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我皱着眉头琢磨。

“难道陆景琛是在担心我要去沈家?”我虽心存疑惑,但也没多加思索。

当晚,陆景琛亲自前来拜访。

他看到那套尚未拆封的华服,神情略显失落:“不喜欢吗?”

我连忙摇头:“很喜欢,只是……”

“只是什么?”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咬了咬嘴唇:“三日后,沈家太夫人的寿宴与宫宴同一天。”

“我想,或许该先向沈夫人告别。”我小声说。

陆景琛眉头舒展,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呢。”

我低下头:“我不是不愿意,只是……”

“只是怕别人说闲话?”他轻声问。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是怕连累了你。”

陆景琛握住我的手,语气坚定:“幼兰,我从来不在乎那些。如果你愿意,我就带你去宫宴。如果不乐意,我们就不出席。一切都由你决定。”

我望着他坚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我愿意去,不过得先向沈夫人告别。”

陆景琛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我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这是我与沈家最后的一段缘分,应该由我自己来结束。”

陆景琛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终点头答应:“那你先去沈府,我在宫中等候。”

三日后,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礼物去了沈府。

沈夫人的寿宴已经开始,宾客满堂。

我到达时,宴会正进行得热烈。

许多夫人小姐围着沈夫人,说着祝福的话语。

我站在人群外围,默默等待合适的时机上前。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沈怀瑾从人群里走出,看见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幼兰,你来了!”

他快步走来,想要拉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我是来给沈夫人祝寿的。”

沈怀瑾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露出笑容:“母亲正好在念叨你呢,快随我去见她。”

我无法推辞,只能跟着他走向太夫人。

沈夫人见到我,面色冷峻:“你还好意思来?背夫弃家,勾引外人,简直就是败坏门风。”

我心中一沉,看来沈怀瑾已经把离府的事情告诉了家人。

只是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个版本。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行礼:“姜幼兰前来给沈夫人祝寿,并且辞行。”

沈夫人挑眉:“辞行?你要去哪里?”

我直视她的眼睛:“我和世子已经和离,不久将另嫁他人。今日前来,是向太夫人告别。”

沈夫人脸色骤变:“放肆!谁允许你们和离的?”

沈怀瑾在一旁急忙说道:“母亲别生气,幼兰只是暂时迷糊了。”

“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份和离书是伪造的,她根本没去官府登记。”他急切地解释。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和离文书:“太夫人请看。”

沈夫人接过文书,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竟然是真的?”

沈怀瑾难以置信,抢过文书:“不可能!我已经让人查过了,礼部根本没有记录!”

我平静地说:“因为文书是在北境办理的。”

“北境?”沈夫人猛地站起:“你真的和陆景琛私奔了?”

我摇头:“不是私奔。我是在与世子和离之后才北上的,与此事无关。”

沈怀瑾皱着文书,咬牙切齿地问:“你真的很快就要和陆景琛成婚?”

我点头:“没错。”

沈夫人愤怒至极:“好啊,你这个贱 人!先是诱惑我儿子,现在又勾搭陆景琛!真是一副狐 狸精的模样!”

宾客们互相看看,纷纷低声议论。

我脸上发烫,却努力保持镇定:“太夫人说得对,我不配做沈家的媳妇。今天特地来辞行,以后不会再打扰沈家。”

说完,我转身便走。

“姜幼兰!你不能走!”沈怀瑾在后面喊道。

我充耳不闻,大步走出厅堂。

沈怀瑾追了出来,拦在我的面前:“你不能嫁给陆景琛,他比你年长太多了!”

我冷笑一声:“沈怀瑾,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沈怀瑾焦急地说:“幼兰,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沈怀瑾,我不是在生气。我们之间的情分早已断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了沈怀瑾的心。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你……你在骗自己……”

我绕过他,大步走向府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景琛站在那里,一身官服,英姿勃发。

看到我,他微微一笑,伸出手。

我心中一暖,快步走向他。

陆景琛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怀瑾,轻声问我:“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

他点点头,牵起我的手:“宫宴马上开始了,我们走吧。”

我与他并肩离去,没有回头。

身后,沈怀瑾呆呆地站着,目光空洞。

陆景琛捧着那套华丽的服饰和精致的饰品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幼兰,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他轻声说。

我接过衣物,笑着点头:"谢谢你,陆大人。"

他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叫我陆大人?"

我抿嘴一笑:"那叫你什么?景琛?"

他耳尖微红:"嗯……对。"

我抱着衣服钻进马车,开始换装。

过了好一会儿,我掀开车帘探出头:"景琛,帮我看看怎么样?"

他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艳:"真美。"

我低头看着裙摆上的金线绣花:"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伸手扶我下车,"镜子里照一照吧。"

我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确实不一样了。整个人神采飞扬,像是换了个人。

"怎么样?"我转身问他。

"让我移不开眼。"他说得认真。

我的脸微微发烫:"你总是这样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他握住我的手,"进了宫,会有很多人议论。"

"我知道。"我点点头,"我不在意。"

"不,你在乎也没关系。"他紧了紧手,"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我抬头看他:"你说得对。"

"那就出发吧。"他掀开车帘。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远望见皇宫的飞檐翘角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到了。"景琛低声说。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眼前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

宫殿连绵,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走吧。"景琛牵起我的手。

刚走进大殿,就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那位是不是陆尚书和他的夫人?"

"陆尚书不是还没娶妻吗?"

"那不是沈家世子沈怀瑾之前的妻子姜氏吗?"

我挺直腰背,假装没听见。

景琛握紧我的手:"别理他们。"

我们走到主位前,皇上正端坐在龙椅上。

"陆爱卿回来了。"皇上露出笑意,"北境情况如何?"

景琛拱手:"回禀皇上,一切安好。"

皇上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是?"

景琛嘴角带笑:"这是臣的未婚妻,姜幼兰。"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陆爱卿终于要成家了,朕非常高兴。"

景琛再次行礼:"多谢皇上。"

"去吧,今天是喜庆的日子。"皇上挥挥手。

我们走到文官席位,刚坐下就有官员过来打招呼。

"见过陆大人。"

"这位就是姜小姐吧?久仰久仰。"

景琛一一介绍:"这是我未婚妻,姜幼兰。"

几位夫人在一旁小声议论。

"姜氏不是沈家的夫人吗?"

"听说她和沈世子已经离婚了。"

"离婚?那为什么沈世子还说她是被陆尚书拐走的?"

我保持微笑,仿佛没听见。

景琛叫住一个侍女:"去请陆夫人入席。"

侍女应声而去。

我疑惑地看着他:"什么陆夫人?"

他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一位气质高贵的妇人在侍女陪同下走来。

"母亲。"景琛起身迎接。

我也连忙站起行礼:"见过夫人。"

原来这就是陆夫人!

陆夫人仔细打量我,眼中渐渐泛起笑意:"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我听我儿说过你,说是心地善良,聪慧贤淑。"

我脸颊微红:"夫人谬赞了。"

"听说你擅长绘画?"陆夫人拉着我的手,"改天一定要画一幅给我看看。"

"好的。"我点点头。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陆夫人看向景琛,"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下月十五如何?"

景琛看向我:"幼兰,你觉得呢?"

我心中暖洋洋的:"听从夫人安排。"

"好孩子。"陆夫人拍拍我的手,"今天先让大家知道,也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她的话音未落,宫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沈怀瑾一身华服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位沈家长辈,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怀瑾的目光扫过我和景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径直走向皇上面前跪下:"臣沈怀瑾拜见皇上。"

"沈爱卿来了。"皇上淡淡地说。

"臣有要事启奏!"沈怀瑾大声道。

皇上挑眉:"何事如此急切?"

沈怀瑾转身指向我和景琛:"陆景琛勾引臣的妻子,请皇上做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我攥紧衣袖,没想到他会当众发难。

景琛神色不变,只是冷冷看着他。

皇上面色一沉:"沈爱卿,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沈怀瑾重重叩首,"臣的妻子姜氏被陆景琛用计骗走,至今已有两年三月有余!"

"臣恳请皇上主持公道!"

景琛上前一步:"皇上,臣有话说。"

"讲。"皇上抬手。

景琛取出一份文书呈上:"这是姜氏与沈怀瑾的离婚文书,已在北境官府备案。"

皇上接过细看,点头:"确实是北境官府的印章。"

"既然已经离婚,沈爱卿为何还说'妻子被勾引'?"

沈怀瑾脸色一变:"那份离婚书是伪造的!臣从未同意离婚!"

"北境官府的印章也能伪造?"景琛冷笑,"再说,离婚书上有你的亲笔签名和手印,你能说这不是你做的吗?"

沈怀瑾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皇上将文书递还:"既然已经离婚,姜氏就与你无关了。"

景琛躬身:"启禀皇上,臣与姜氏情投意合,已得家母应允,定于下月十五完婚。"

"今日特来请皇上赐婚。"

皇上略感意外,随即笑道:"陆爱卿忠心为国,朕自当成全。"

"择日朕会下旨赐婚,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和景琛一同跪地:"多谢皇上隆恩。"

沈怀瑾脸色惨白,踉跄着退到一旁。

宴会继续,许多大臣前来祝贺景琛。

陆夫人挽着我的手,与其他夫人们交谈。

她故意提高声音:"我家幼兰不仅貌美,还十分贤淑。"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画画,真是难得的人才。"

那些原本对我指指点点的夫人们,态度渐渐缓和。

宴会接近尾声时,景琛带我来到一处安静的亭子。

"幼兰,今天的这些事,让你受委屈了。"他握住我的手。

我摇头:"一点也不委屈。有你在,我很安心。"

景琛眼中泛起温柔:"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我靠在他肩上,远处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陆景琛的母亲做事向来风风火火的,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就瞧见媒婆领着一众人马,扛着聘礼往我住的地方赶。

那些聘礼,堆得跟小山似的,数量和价值都远远超出了一般标准。

雪信站在院子里,眼睛都直了,惊叹道:“小姐,陆大人这出手可真是阔气得很呐!”

“这比当初世子爷下聘时还多了不少呢!”

我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心里想着,这些外物对我来说真没啥大不了的,关键还是得看陆景琛对我有没有真心,是不是尊重我呀。

三天后,皇上的赐婚圣旨就到了。

我跪在地上接旨,心里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这次结婚,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可不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就糊里糊涂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圣旨宣读完了,陆夫人赶紧把我扶起来,笑眯眯地说:“好孩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陆家的儿媳了。”

我眼含泪水,向她行了个大礼:“儿媳拜见婆婆。”

陆夫人亲自把我扶起来,还递给我一个锦囊,说:“这是我一点心意,你收着吧。”

我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块精美的碧玉印章,上面刻着“陆门姜氏”四个字,工艺特别精细。

陆夫人笑着说:“这是让景琛亲手雕刻的,他连夜赶工,就怕来不及准备呢。”

我心里一下子暖烘烘的,小心翼翼地把印章收好,说:“谢谢婆婆,我会好好珍藏的。”

陆夫人点点头,说:“既然成为婆媳,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说,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愿意听听年轻人的想法。”

我赶紧点头答应,心里特别感激。

上一次成亲,沈夫人可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

如今陆夫人的真诚让我倍感温馨。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我开始着手准备嫁妆。

虽然是第二次结婚,但陆家对此毫不在意,陆景琛更是表示,要以最隆重的方式迎娶我。

有一天,陆景琛前来拜访,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他一进门就问我:“最近事务繁忙,很少来看你,你还好吧?”

我点头回应:“一切都好。倒是你,看起来很累。”

陆景琛苦笑一声:“朝中有些争执,沈怀瑾的父亲与我在政见上不合,处处针对我。”

我一听,心里一紧,忙问:“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陆景琛赶紧摇头:“不完全是,这个问题由来已久,只是最近更加严重罢了。”

我担忧地问:“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官职呀?”

陆景琛笑着安慰我:“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况且,有皇上在,他们奈何不了我。”

我还是放不下心,说:“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连累了你……”

陆景琛握住我的手:“幼兰,别多想,你是我的良配,岂是别人能评头论足的?再说了,我陆景琛行事光明磊落,何惧风雨?”

他这番话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然而,在婚期前一天,沈怀瑾竟然又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看着我说:“幼兰,陛下真的赐婚给你们了吗?我不相信你会离开我。求你不要嫁给陆景琛,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冷淡地看着他,说:“沈世子,你应该向前看了,陛下金口玉言,婚期已定,明天我就要出嫁,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沈怀瑾眼中噙着泪水:“幼兰,我真的后悔了,那晚亭中的言语,或许你听到了,但我当时喝醉了,胡言乱语,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冷笑一声:“沈怀瑾,我索性明说吧,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你喜欢的是宋莲莲,是你的青梅竹马,娶我,不过是为了当年我家的权势罢了。”

沈怀瑾脸色骤变:“不是这样的,我……”

我打断他的话:“够了,沈怀瑾,别再说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沈怀瑾满脸绝望,跪倒在地:“幼兰,我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不嫁给陆景琛。”

我叹息一声:“沈怀瑾,你错了,我爱的人是陆景琛,不是他的地位,也不是他的财富,而是他对我的尊重、信任和珍惜,这些,是你从未给过的。”

沈怀瑾如同遭受雷击,脸色惨白,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眼中满是绝望:“你竟然真的爱上他了。”

我点头:“是的。”

沈怀瑾苦笑一声:“我输了,我怎么会输?”

我转身,让雪信关上了院门。

门外,沈怀瑾还在歇斯底里地喊叫,而我的内心早已波澜不惊。

婚礼当天,天气晴朗,微风轻拂,陆府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我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坐在新房中。

陆夫人亲自为我梳妆打扮,脸上满是慈爱之情,她说:“好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陆家的儿媳了,景琛虽然性格清冷,但他对你一片真心,你们一定要幸福。”

我眼眶湿润,低声说道:“谢谢母亲。”

陆夫人又拿出一只小盒子,递给我:“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凤钗,历代媳妇成亲时都会佩戴,今天,就交给你了。”

我接过凤钗,只见其上雕刻精美,栩栩如生。

陆夫人亲手将凤钗插在我的发髻上,笑道:“好了,这下新娘子才算装扮齐整了,景琛看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声。

陆夫人笑着说:“新郎官来了。”

她起身离开,留下我独自在新房等待。

不久,身穿红袍的陆景琛掀开门帘,走进房内。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惊艳和爱意:“幼兰……”

他轻声呼唤我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低头微笑,脸颊泛起红晕。

陆景琛上前,轻轻握住我的手:“让你久等了。”

我摇头:“我愿意等。”

陆景琛坐在我身旁,轻声说道:“幼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陆景琛的妻子了,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珍惜你、爱护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伴在你身边。”

我眼眶湿润,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我所有的情感。

陆景琛抬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不许哭。”

我破涕为笑:“这是高兴得哭了。”

陆景琛也笑了,眼中满是柔情:“一直以来,我都在期待这一天,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生的良配。”

我好奇地问:“第一次见面?是在花朝节宴会上吗?”

陆景琛摇头:“不,是在更早之前,你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个春日,你和闺中好友游湖的情景吗?”

我想了想,点头道:“记得。”

陆景琛继续说道:“那天,你穿着淡青色的衣裳,在湖边赏花,一阵风吹过,一朵桃花飘落在你的发间,你笑着将它取下,插在裙带上,那一刻,你的身影就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你也在那里?”

陆景琛点头:“我和几位同僚路过,远远地看见了你,只是,你已经有了婚约,我不便靠近,后来得知你嫁给了沈怀瑾,我只能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直到花朝节宴会上再次遇见你,我才决定,要接近你。”

原来,陆景琛对我的情意已经持续了五年之久,而我一直不知情。

我握紧他的手,心中满是感动:“景琛,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陆景琛轻笑一声:“值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婚礼结束后,陆景琛亲自送我回房。

红烛摇曳,映照着我们的身影,恰似我们紧密相连的命运。

刚进房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正坐在屋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陆景琛眉头微皱,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等等。”我拉住他的袖子,心里有些不安,“外面……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回头冲我笑了笑,语气很温和:“别怕,我去去就回。”

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是沈怀瑾,他在门口闹事。”

“他带了几个人,在那边大呼小叫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已经被拦在门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到底想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来找麻烦?”

陆景琛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他进不来。”

“有我在呢,你别担心。”

我点点头,嘴上应着“嗯”,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沈怀瑾这个人,从小就倔得很,认准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这个样子,八成是喝醉了酒才这么冲动。

果然,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陆景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立刻站起来:“我也要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走到府门口,远远就看见沈怀瑾站在那儿,衣衫不整,摇摇晃晃的。

他一看到我,眼睛立刻瞪圆了:“好啊!你们真的成婚了!”

“姜幼兰,你真狠心!”他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

陆景琛往前一步,把我挡在身后:“沈世子,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请你自重些,别在这儿闹事。”

沈怀瑾冷笑一声:“陆景琛,你勾引我的妻子,我跟你势不两立!”

陆景琛眼神一冷:“姜氏已经与你和离了,现在她是我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怀瑾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像是要动手似的。

我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劝道:“沈怀瑾,你喝多了,先回去吧。”

“别让自己难堪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全是痛苦:“幼兰,你就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结束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他愣住了,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姜幼兰,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嫁给他这个老头子的!”

陆景琛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我拉住了他的手:“别理他,他喝醉了。”

陆景琛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转头对家丁说:“送沈世子回去。”

几个家丁上来,把沈怀瑾架起来,扶上了马车。

即便如此,他还趴在车窗边大喊:“姜幼兰!你会后悔的!”

“姜幼兰,我已经后悔了——”

声音渐渐远去,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陆景琛脱下外袍披在我身上:“回吧。”

回到新房,气氛有些沉重。

他叹了口气:“让你受惊了。”

我摇头:“不是你的错,沈怀瑾就是这样的人。”

“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景琛握住我的手:“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谁也伤不了你。”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景琛,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说出心里话。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把我搂得更紧:“我爱你,幼兰。”

“从今往后,我会一直爱你。”

红烛映照下,他的眼神温柔又深情。

他缓缓俯身,吻上了我的唇。

婚后的生活平静又温馨。

虽然陆景琛公务繁忙,但他总会抽出时间陪我。

有时候一起喝茶聊天,有时候一起翻书看字。

更多时候,他喜欢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画画。

他说:“你拿着画笔的样子,是我见过最美的画面。”

陆夫人也常常来看我,对我特别好。

她教我怎么管理府里的事情,还跟我讲陆家的规矩和传统。

最让我感动的是,她从来没有因为我是二婚而看轻我。

反而待我比亲生女儿还要好。

我经常陪她聊天、读书、做针线活。

这样的日子,是在沈府时从未感受过的。

那时候,沈夫人虽没有为难过我,但也从没真正接纳过我。

可在陆家,我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成婚一个月后,陆景琛带我去探望陆幽兰。

一路上风景如画,我们走走停停,心情格外轻松。

他说:“我想让你多了解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还有我妹妹。”

到了地方,陆幽兰见到我,笑得特别甜:“嫂嫂!你终于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个快乐的小鸟。

我帮她梳头、读书、教她绣花。

她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通。

陆景琛站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满是笑意。

他说:“自从她生病以来,就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我心里暖暖的:“那我以后常来陪你。”

临走的时候,陆幽兰送了我一幅亲手绣的花鸟图。

虽然针脚还不太熟练,但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心意。

我小心收好,答应她下次一定再来。

陆景琛看着我们相处的样子,眼里满是感激。

他说:“幽兰能遇到你,真是她的福气。”

而我想说的是,能遇见他们兄妹,才是我的幸运。

回到京城后,陆景琛事务繁忙,常常很晚才回家。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患得患失,而是安心等他回来。

每天晚上,我都会泡一杯热茶,放在桌上。

不管多晚,他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我房里。

他会轻轻敲门,而我总是第一时间开门,把热茶递到他手里。

他说:“这样的日子,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而我,也在这些平凡的日子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一天,陆景琛回来得特别晚。

我正焦急地等待着,打算派人去衙门探查情况。

他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但隐藏不住喜悦。

"幼兰,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是什么好消息呀?"

陆景琛从怀中拿出一封圣旨:"皇上任命我为北境节度使。"

"下个月我就要前往上任了。"

我心里一阵欢喜:"这真是个好消息!"

"以后我们能经常去看幽兰了。"

陆景琛笑着点头:"是啊,我也这么想。"

"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我察觉到他的犹豫:"怎么了?"

陆景琛叹了口气:"沈家势力庞大,这次对我步步紧逼。"

"如果不是皇上的保护,我可能已经被罢官了。"

我心里一沉:"他们居然如此咄咄逼人。"

陆景琛解释道:"朝中的党争由来已久,我和沈家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只是因为我们的婚姻,矛盾才更加激化了。"

我低下头,感到愧疚:"是我连累了你。"

陆景琛连忙握住我的手:"别这么说。"

"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有你,也不要那些虚名。"

我的眼眶湿润了:"景琛……"

陆景琛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北境虽然偏远,但环境清静。"

"我们可以远离朝堂的纷争,安心过日子,这不是很好吗?"

我点点头,心中的愧疚渐渐消散。

他说得对,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身在何处,都是最好的安排。

北境的气候比京城寒冷许多。

我们出发前,陆夫人特意为我准备了许多厚实的衣物。

她原本想和我们一起前往,但因年事已高,不适合长途跋涉。

最终决定等来年春天再来看望我们。

临别时,她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

"幼兰,北境气候寒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也要多关心景琛,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怕冷。"

我答应下来:"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景琛的。"

陆夫人又说:"景琛性格倔强,有时候不懂得爱惜自己。"

"你要多劝劝他,别让他太过劳累。"

我连连点头,心中满是感动。

离开京城之前,我特意去看了沈府一眼。

不是为了怀念,而是为了彻底告别过去。

沈府依旧繁华,但与我再无关系。

我在心中默默告别,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到达北境后,我和陆景琛住进了原来的府邸。

一切都像从前一样,仿佛从未离开过。

府中的仆人们见到我们回来,都十分高兴。

我重新整理了一个朝南的小院子,准备给陆幽兰住。

陆景琛亲自去接妹妹来府中团聚。

他说,一家人应该在一起生活。

陆幽兰来了之后,我悉心照料她。

每天陪着她读书、作画、散步。

慢慢地,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偶尔还能和我进行简单的对话。

陆景琛看在眼里,心里充满了喜悦。

他常常说,自从有了我,这个家才真正变得完整。

而我在照顾他们兄妹的过程中,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而是真正的自己。

北境的冬天来得很早。

十月初,就开始下雪了。

陆景琛忙于公务,经常不在府中。

我和陆幽兰在家度过了一段宁静的日子。

有时,我会教府里的小娘子们读书写字。

有时,也会帮助一些贫困的百姓。

这样的生活虽然简单,却充实而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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