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大唐“决断之相”的璀璨与早逝

临机果决，洞察人心， 却四十六岁便匆匆走完了宰相之路

“朕得如晦，如玄德得孔明也！”

贞观四年的春天，长安城还带着几分寒意。李世民说出这句话时，望着灵柩中那位年仅四十六岁的宰相，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他当场下令，罢朝三日，举国哀悼。

这位让大唐天子痛彻心扉的臣子，就是杜如晦。今天，让我们一起走进这位传奇宰相的一生，看看性格究竟如何书写了一个人的命运。

杜如晦画像

1. 少年锋芒：不爱当官的书生

杜如晦生在官宦之家，祖上世代为官。可到了他这一代，家道已大不如从前。《旧唐书》用六个字描述年轻时的他：“少英爽，喜读书”。这可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书呆子——他“以风流自命”，骨子里有文人的清高，更有务实者的眼光。

隋朝大业年间，杜如晦通过选拔当了滏阳尉。这官不大，可好歹是个铁饭碗。谁知没过多久，他竟辞职不干了。为什么？因为他看不惯官场那些乌烟瘴气的事。

这个决定很有意思。要是换个圆滑的人，可能会选择同流合污，或者睁只眼闭只眼。可杜如晦不，他宁可回家种地，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原则。这种“宁折不弯”的性子，在他后来的人生中一再显现。

乱世之中，杜如晦投奔了太原的李渊。当时李世民还是秦王，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便请来一见。两人聊了没多久，李世民就拍案叫绝——此人大才！

真正把杜如晦推上历史前台的，是房玄龄的一句话。当时秦王府里不少人被调走，杜如晦也在名单上。房玄龄急忙找到李世民：“走多少人都不怕，唯独杜如晦不能放。这人聪明绝顶，是辅佐帝王的大材。您要是只想当个王爷，用不着他；可要是想得天下，非此人不可！”

李世民惊出一身冷汗：“幸亏你提醒！”当即把杜如晦留了下来。谁也没想到，这个决定成就了历史上著名的“房谋杜断”。

杜如晦画像

2. 玄武门前的决断：一念定生死

公元626年，长安城的空气里都带着火药味。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这对亲兄弟，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历史来到十字路口。李世民犹豫不决——动手，可能背负弑兄的骂名；不动手，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这时候，杜如晦站出来了。

《旧唐书》记载得很生动：李建成曾想收买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理都不理。等李世民找他们商量，两人立刻赶来，定下了那场改变历史的计策。

这里有个细节特别能体现杜如晦的性格。房玄龄擅长出主意，一套套方案摆出来。可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他总会说：“这个得如晦来定。”等杜如晦一到，听完分析，往往当机立断：“就用这个方案！”

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决策型人格的人往往能在信息不完备的情况下，凭直觉和胆识做出选择。杜如晦就是这种人。玄武门之变这种掉脑袋的事，没有这种果决的性格，谁敢轻易拍板？

那天清晨，杜如晦跟着李世民走向玄武门。我们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李世民成了太子，接着登上皇位。而杜如晦，也开始了他的宰相生涯。

3. 贞观搭档：房玄龄的“外脑”

唐朝开国后，朝廷里流传着一句话：“房谋杜断”。这四个字，把两人的配合说得明明白白。

房玄龄就像个行走的智库，脑子里装着无数主意。可他有个特点——想得多，选择困难。这时候，杜如晦的作用就显现了。他能从一堆方案中，迅速找出最可行的那一个。

有件事特别能说明问题。贞观初年，朝廷要修订律法。房玄龄带着一群人忙活了几个月，拿出三套方案，各有利弊。送到杜如晦那儿，他花了三天时间研究，然后指着其中一套：“用这个。另外两套，这套太繁琐，那套漏洞多。”

果不其然，他选中的那套《贞观律》，成了后来唐朝法制的基础。这种抓主要矛盾的能力，不是谁都有的。

杜如晦看人也准。有一次，李世民让大臣封德彝推荐人才，过了很久都没动静。李世民问他怎么回事，封德彝诉苦：“不是我不尽心，实在是现在没什么杰出人才啊！”

杜如晦听了，摇摇头说：“用人就像用器具，各取所长罢了。古往今来治国安邦的，难道都是从别的时代借人才吗？只怕是自己不识人，怎么能说一个时代没有人才呢？”

这话说得太到位了。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只有放没放对位置的人。杜如晦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可能不擅长吟诗作赋，可论决断、论理政，满朝文武找不出第二个。

影视剧中的杜如晦形象

4. 早逝之谜：性格是把双刃剑

贞观四年，杜如晦病倒了。谁都没想到，这一病就再也没起来。

李世民急坏了，亲自到病榻前探望。看着这位老臣憔悴的样子，这位沙场闯过来的硬汉子，眼泪直流。他让太子去问候，又准备提拔杜如晦的儿子——能做的都做了，可还是留不住人。

三月甲申日，杜如晦走了，四十六岁。

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去世？史书上说是“积劳成疾”。这话不假，但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心理学家分析，杜如晦这种“决断型”人格，往往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每次做决定，都关系到国家大事，甚至千万人的生死。长期处在这种高压状态下，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而且他这人特别认真。《资治通鉴》里说他“持法严正”，什么事都要弄得明明白白。这样的人，工作起来肯定拼命。贞观初年百废待兴，他这个宰相几乎是连轴转。

性格成就了他，也在某种意义上透支了他。这大概就是命运的辩证法吧。

杜如晦雕像

5. 身后哀荣：李世民永远的遗憾

杜如晦走后，李世民的反应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按照礼制，皇帝为大臣服丧，一般也就一天。李世民为杜如晦罢朝三日——这是极高的礼遇。这还不算，他追封杜如晦为司空、莱国公，谥号“成”。在唐朝，“成”这个谥号可不是随便给的，意思是“安民立政”，是对臣子最高的肯定之一。

更让人动容的是一些小事。有一次，李世民吃到特别甜的瓜，突然就停住了。他让人把瓜切下一半，送到杜如晦墓前。什么话也没说，但这个举动，比千言万语都重。

还有一次，李世民得到一条黄银带，赏给了房玄龄。赏着赏着，忽然哭了起来：“以前你和如晦一起辅佐我，现在只能赏你一个人了。”他又让人拿来一条金带，交给房玄龄：“这个，你送到杜家去。”

最让人唏嘘的是，杜如晦周年忌日，李世民还专门派人去杜家慰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着这位老臣。

有一次，李世民忽然对房玄龄感叹：“你和如晦一起辅佐我，现在只能看见你，再也看不见如晦了。”那时候，距离杜如晦去世已经好几年了。

杜如晦的一生就像流星，短暂却璀璨。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崛起——没有那份果决，他不可能在玄武门之变中助李世民一锤定音；没有那份明察，他不可能在贞观年间做出那么多正确决策。

可也正是这种性格，让他早早燃尽了自己。凡事亲力亲为，每事必求至当，这种完美主义的倾向，在医疗条件有限的唐代，无疑加速了他的离去。

历史没有如果。但我们不禁会想，如果杜如晦能多活十年，贞观之治会不会更加辉煌？如果他能学会稍微放松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四十六岁便匆匆离去？

性格决定命运，这话在杜如晦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人的长处，往往也是他的软肋；照亮他人的光芒，可能正燃烧着自己。而这，或许就是那些杰出人物共同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