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靠魏玛摆烂，也靠小胡子捡漏？

谈及“德意志第三帝国”，很多人认为这片土地冒出希特勒这个怪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当时魏玛共和国已是千疮百孔，政客忙着党同伐异，底层民众对国家政体和经济的不满已经到达顶点，给了那个善于演说的小胡子以可乘之机。

实际上，虽然魏玛共和国的结构性危机呼唤变革的到来，虽然民族主义的情绪积压促使民粹主义迅速抬头，但希特勒的登台远未到一路顺遂的地步。德国在一战之后仅用十几年时间便滑向独裁的深渊，是一系列必然和偶然结合起来的产物。在汗青堂的新作《第三帝国》中，托马斯·奇尔德斯通过对德国在一战之后的重要历史事件的分析，将这些必然和偶然一一摆在读者面前。

必然的话题已是老生常谈。魏玛共和国漏洞百出的体制，为民粹主义的孵化提供了很好的温床。《凡尔赛和约》遭到德国民众的普遍抵制，而“战败的共和国”自然而然成为众矢之的。经济大萧条带来的物价飞涨，又从经济层面宣告了执政者的彻底失败。底层民众的种种失望，给了希特勒走上政治舞台的良好时机。

国家面临全面危机，是希特勒上台的必然前提，但这并不意味着独裁者必然是希特勒，也不意味着纳粹党必然能掌握权力。书中对偶发因素的分析，更能让人读懂希特勒缘何可以成为那个“抓住时代危机的人”。

纳粹的头号和二号人物均是成功的演说家，这一点绝非偶然。但演讲的内容如何能够迎合大多数人的心理，我们从书中留意到，刚刚崭露头角时，希特勒就在考虑这一问题。当传统政党都有自己固定的票仓时，他另起炉灶，以“人民的代言人”自居，分别在演讲时向中产阶级、失业工人、退伍军人和农民给出不同的愿景，这让不同阶层、不同诉求的民众，都能在他的叙事中找到“共鸣点”。

与此同时，他充分利用大众传播媒介，特别是一些新兴宣传方式的运用，如大型集会、广播、海报宣传等，将他的主张很快传播到各个角落。当其他政党还在报纸、杂志等传统媒体上争论得不可开交时，戈培尔三下五除二就把这条发声渠道牢牢攥在手中。这种方式，辅以残酷而下沉的组织化暴力手段，如党卫军、集中营等，希特勒自然可以快速凝聚“民意”。

另外两件偶然事件来自对手的“神助攻”。1932年，德国举行总统大选，兴登堡胜出。出于组建联合政府的考虑，他任命希特勒为总理。实际上，若兴登堡换个任命对象，希特勒即便拥有大量民意支持，也难以突破当时共和国的体制框架。兴登堡一时昏聩，反而为希特勒上台执政扫清了道路。

国会纵火案则是另一个关键的偶然事件。希特勒正好借取缔德国共产党之机，对所有反对党派进行压制，并且限制公民的言论和集会自由。没有范德卢贝这一把火，希特勒恐怕需要更长时间来控制国会，建立独裁统治也将面临更多障碍。

以史为鉴，是为了不让历史的悲剧重演。但作者在书中使用了“让德意志再次伟大”这个当下我们无比熟悉的句式，很容易让我们把当年的故事和如今世界政坛的一些场景联系起来。从书中，我们需要得知：民主的本质是“协商与妥协”，而非“绝对的多数”，只有当民主体制能真正解决绝大多数民众的诉求，其自身的合法性才能得到维护，民粹主义才会失去滋生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