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微凉的手贴着傅瑾年的后腰,耳边也传来她沉稳的呼吸。
“没事吧?”
梁晚依的询问拉回傅瑾年的思绪,他慌得推开她:“谢、谢谢……”
压抑四年的感情好像快要膨胀,但他明白这么做是不对的。
能在生命的尽头再见一次梁晚依,他已经知足了。
傅瑾年仓促道:“我不占用你时间了,你忙,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可手却被轻轻握住。
他回过头,诧异看着面前有些僵住的女人。
梁晚依松开手,目光划过抹难以察觉的局促:“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傅瑾年疑惑:“什么?”
梁晚依看向对面正在唱歌的街头歌手:“我丈夫是你的歌迷,你能不能给他唱一首歌,我录个视频。”
闻言,傅瑾年眸光微黯。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后礼貌的询问歌手:“先生,吉他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蓬头垢面的歌手大方地把吉他和话筒交给他。
傅瑾年道了谢,转眼看向梁晚依,用德语轻声说。
“DiesesLiedsingeichfürdich,denichliebe(这首歌,我为深爱的你而唱)。”
说着,他拨动许久没摸过的吉他弦,悠扬的声音飘远。
傅瑾年垂着眼,温柔中带着几分沙哑的歌声通过音箱传出,吸引了过往的路人。
“他的舞台在午夜街角,电线杆牵着破旧音响。
只有风在听他重复的梦想。
橙色身影停在光晕中,护目镜沾上灰蒙。
他爱她火场里的每一次呼吸。
逆着人潮,捧起零落的旋律。
两种勇敢在尘市里相遇……”
这是他和梁晚依热恋时期写的歌,所有人都知道歌词写的是一个男孩和女消防员的爱情故事,却没人知道那个男孩就是他。
再次唱起这首歌,他身在大洋彼岸,深爱的女人也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傅瑾年强迫自己不去看梁晚依的眼神,哽咽着唱完。
最后一声音调落下,周围霎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这才看向面前缓缓收起手机的梁晚依,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她用德语说了句——
“Danke(谢谢)。”
梁晚依清越而好听的语调敲在傅瑾年的心上。
他浑身僵硬,弦在指间压出了红痕也没有察觉。
“你会德语?”
梁晚依面色平静:“就会这一句。”
听到她的回答,傅瑾年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吉他还给歌手,又道了谢才跟梁晚依离开。
湖边鸽子萦绕,来来往往的人步伐匆忙。
傅瑾年感觉脑中的痛已经开始明显,他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倒在梁晚依面前。
“你要备战比赛,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匆匆说完,转步就要走。
“等等。”梁晚依叫住他,“你现在住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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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顺着傅瑾年惨白的脸颊滑落,他不敢回头:“住在朋友家,我约好一会去找他。”
话落,他加快脚步离开。
看着寒风他又高又瘦的背影,梁晚依的眼神逐渐复杂。
转过拐角,直到确定自己消失在梁晚依的视线当中,傅瑾年才艰难地抓靠着路灯蹲下。
他给赵青打去电话,好在赵青来得快,在他倒在街头前来了。
赵青将人扶进车里,立刻往医院赶。
傅瑾年靠着椅背,心里的撕痛在想到梁晚依的脸后,更加剧烈。
他想以为见她一面就可以弥补最后的遗憾。
可欲壑难填,见完这一面后,反而觉得更遗憾。
赵青心疼不已:“别想了,见过就当告过别了。”
傅瑾年红着眼:“可是青姐,我好痛,也舍不得……”
赵青沉默,却用右手紧紧握住他颤抖的左手。
次日。
难得又是个晴天,傅瑾年和伊芙约好在楼下花园继续做采访。
他不想镜头中自己最后的画面总是灰扑扑的模样,所以穿了身驼色大衣。
没想到刚到一楼,就在走廊里碰上梁晚依。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是对对方出现在这儿的诧异。
傅瑾年最先反应过来,视线扫过梁晚依手上的纸张。
那是……孕检单!?
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听梁晚依问:“你怎么在这儿?”
傅瑾年扯着发僵的嘴角:“……来看个朋友。”
顿了顿,他声音紧涩了几分:“你要当妈妈了?”
梁晚依愣了瞬,看了眼手上的孕检单后嗯了一声:“四个月了。”
有一瞬间,傅瑾年感觉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和悲楚好像要决堤。
他死死掐着掌心忍着,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她有幸福的家庭,有健康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她的人生就该这样。
傅瑾年深吸口气,露出一个还算高兴的笑:“你不早说,我也该给孩子送个见面礼。”
梁晚依秀眉紧蹙,凝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羽绒服的男人从检查室里走出来。
他自然又亲昵地牵住梁晚依的手:“老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当他看到面前傅瑾年,清俊的脸上满是迷茫:“这位是?”
“他是……”
梁晚依刚要介绍,傅瑾年突然接过话:“我叫傅瑾年,是梁晚依的朋友。”
她看着神色平静的男人,眼神渐沉。
“你好,我叫姜牧迟。”姜牧迟笑时眉眼干净,温和又爽朗。
傅瑾年心头升起抹不解。
梁晚依不是说她丈夫是自己的歌迷吗?可姜牧迟似乎根本不认识他。
没等傅瑾年想明白,姜牧迟拍了拍梁晚依:“老婆,医生说有些事项要跟你说,你快去吧。”
梁晚依点点头,而后看向傅瑾年:“能麻烦你帮我陪一下他吗?”
言语中,目光里,有对他的拜托,还有对丈夫的爱护。
傅瑾年压下心头的酸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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