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沙沙舞里的体面与铜臭:四位老炮儿唠透舞厅三十年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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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府南河边,晚风带着点湿热的潮气,吹得河边的柳树叶子沙沙响。
四爷、庄老三、凯哥和老成都四个老头,搬着小马扎围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泡好的盖碗茶,茶叶在水里舒展开来,飘出淡淡的清香。石桌对面,就是那家挂着“红月亮舞厅”霓虹招牌的老建筑,招牌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有些字都已经不亮了,透着股破败的劲儿。
四爷眯着眼睛往舞厅里瞅了瞅,黑灯瞎火的,只能看见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迪斯科舞曲,声音不算大,但隔着马路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嘈杂。
他端起盖碗茶,抿了一口,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实话,现在的成都沙沙舞,早变味儿了,跟咱们那时候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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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三今年六十八,头发都白了大半,闻言也点了点头,手指着舞厅的方向:“可不是嘛!倒退三十年,咱们去跳舞那会儿,谁不是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擦得锃亮的皮鞋,熨得平平整整的衬衫,连领带都得选跟衬衫搭调的,哪像现在里头这些人,穿着大裤衩子、拖鞋就进去了,看着就掉价。”
凯哥比他们俩年轻几岁,今年刚六十,身子骨还硬朗,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话茬:“不光是穿着,规矩也差远了。那时候请舞伴,得微微鞠躬,手心向上,客客气气地问人‘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那是规矩,更是体面。人家答应了,你得轻轻牵着人家的手,舞步都得让着女方,不能瞎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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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土生土长,今年七十一,是四个里头年纪最大的,也是最念旧的。
他慢悠悠地摇着蒲扇,眼神里带着点怀念:“那时候的女伴,跳得好是风采,穿着旗袍或者连衣裙,裙摆一飘,别提多好看了;就算跳得不好,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喝杯饮料,也是道风景。哪像现在,进去全是老大爷,花钱买个‘伴儿’,哪还有什么美感可言。”
“可不是嘛!”四爷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现在进去,哪还有什么舞步交流,全是明码标价的生意。
一首歌的时间,也就三分钟,几十块钱的交易,就在那黑暗里抱着来回蹭,趁着灯光暗就乱摸,看着都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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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三想起前几天偶然进去瞅了一眼的场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前阵子陪我老战友去了一趟‘天天舞厅’,里头乌烟瘴气的,烟雾缭绕,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汗味还有劣质香水味,差点没把我呛出来。那些老头,一个个凑在舞女身边,跟饿狼似的,那眼神,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凯哥嗤笑了一声:“与其说是舞厅,不如说是老年人荷尔蒙的‘菜市场’,讨价还价都省了,直接明码标价。我听说现在成都沙沙舞的门票,大多是15块钱一位,个别档次高点的,比如那些装修稍微好点的,要20块钱。
而且舞厅还分三个档次,价格差得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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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耳朵有点背,但刚才凯哥说的价格他听清了,连忙问道:“哦?还有三个档次?具体是怎么分的?我只知道现在跳舞要花钱,没想到还分这么细。”
凯哥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数:“我也是听我一个晚辈说的,
第一档是20块钱一曲三分钟,要是想包时,就得400块钱一小时;
第二档10块钱一曲三分钟,包时是200块钱一小时;第三档最便宜,5块钱一曲三分钟,包时100块钱一小时。
现在成都舞厅基本就是这个状态,全是按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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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听得连连摇头:“5块钱一曲?这也太便宜了吧?这哪里是尊重,简直是把人当商品卖了。想当年,我们请舞伴跳一晚上,也就是请人喝杯咖啡、吃点小吃,哪有这么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庄老三接过话:“你可别小瞧这5块钱一曲的,里头的‘白菜’大多是40岁以上,很少有30多岁的。特别是像‘天天’和‘红月亮’这样的老舞厅,里头的‘白菜’好多都是50岁以上的,头发都白了不少,还得在里头陪着老头们蹭来蹭去,看着也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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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就更多了!”老成都补充道,“每个舞厅里的‘野猪’都有不少老人,5块钱一曲的舞厅,年轻人很少去,大多是些退休老头,手里有点闲钱,又没事干,就跑到里头消磨时间。我楼下那老王头,天天往舞厅跑,退休金大半都花在这上面了,家里老伴天天跟他吵。”
凯哥叹了口气:“现在的成都沙沙舞,基本就是个明码标价的生意场,跟以前的社交场所完全不是一回事了。5块钱一场全是老头,凑在一起图个热闹,也图个便宜;10块钱那档看着便宜,但好看点的妹子,都被老板关在包厢里收陪聊费,想跟舞女跳一曲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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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三对此也有所耳闻:“我还听说,想跟舞女处对象?那得先准备几万块钱。10块钱一曲就是让你试试水,真想继续往下处,全看你钱包厚度,没人真来交朋友,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就是花钱买服务。”
四爷端起盖碗茶,喝了一大口,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哪还有当年的影子啊!想当年,我们在舞厅认识朋友,都是真心实意的,有不少人还通过跳舞找到了对象,成了家。现在倒好,全是交易,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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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对于那些美女来说,这倒是个赚钱的机会。按每曲伴舞最低价5元计算,要是每晚能陪2小时跳舞,就能净赚200元,运气好点,遇到大方的,给点小费,赚得更多。而且在舞厅里,老板提供茶水、何乐而不为呢?”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不是滋味。”凯哥语气复杂,“成都现在有60多家舞厅,从事这个行业的‘白菜’就有6000多人,有专职的,也有兼职的。有的是家里确实有难处,孩子要上学,老人要治病,没办法才来干这个;但也有不少人,就是图轻松,觉得陪人跳跳舞就能赚钱,比进厂打工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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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三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经历,眼神里满是感慨:“我们那时候跳舞,讲究的是优雅,是尊重。男士要绅士,女士要端庄,跳完一支舞,还要说声谢谢。现在倒好,把当年那种优雅的社交,硬生生玩成了如今这种低成本的肉体慰藉,真是让人唏嘘。”
“这哪里是老了变坏了,分明是把最后那点尊严,都在这黑灯瞎火里给贱卖了。”四爷的语气里带着点愤怒,也带着点无奈,“那些老头,一把年纪了,不在家好好享福,跑到舞厅里花钱买这种虚假的陪伴,丢了自己的尊严;那些舞女,为了一点钱,在黑暗里被人搂搂抱抱,也丢了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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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叹了口气:“有些东西,一旦沾了铜臭味,就再也回不去了。成都沙沙舞当年多火啊,是年轻人社交的好去处,也是我们这些老人回忆青春的地方。现在变成这样,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了。”
凯哥看着舞厅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头,还有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但脸上带着疲惫的女人,忍不住说道:“其实也能理解,那些老头,子女不在身边,老伴走得早,心里孤独,想找个人陪陪,聊聊家常,舞厅成了他们唯一的寄托。只是这种方式,实在是不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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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面能值几个钱啊?”庄老三苦笑一声,“对于那些孤独的老人来说,能有人陪着说说话,哪怕是花钱买的,也觉得心里踏实。对于那些舞女来说,能赚钱养家,比什么都重要。只是,这种互相消耗的方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四爷摇了摇头:“我还是怀念当年的日子。那时候的舞厅,灯光明亮,音乐舒缓,大家穿着整齐,跳着优雅的舞步,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没有那么多交易,没有那么多算计,只有纯粹的快乐和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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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点点头:“是啊,那时候的成都沙沙舞,是这座城市的一张名片,不少外地人来成都,都要去舞厅体验一下。现在倒好,提起成都沙沙舞,大家想到的都是黑灯瞎火的交易,真是丢了成都的脸。”
凯哥看着舞厅里闪烁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的嘈杂音乐,心里五味杂陈:“时代变了,人也变了。我们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只是,真希望能留住一点当年的美好,不要让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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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算了,想也没用,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以后啊,还是少来这儿转悠,眼不见心不烦。想想当年的日子,心里还能舒坦点。”
四爷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回家了。喝了一下午茶,唠了一下午嗑,也够了。希望以后的成都沙沙舞,能有点改变,找回当年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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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老头并肩走在府南河边的小路上,身后的舞厅依旧灯火闪烁,里面的音乐和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嘈杂声。
他们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脚步缓慢而沉重,心里都装着对往昔的怀念,和对如今的无奈。
成都的夜晚依旧热闹,府南河边的灯光璀璨,游人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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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四爷、庄老三、凯哥和老成都来说,那个曾经充满优雅与体面的成都沙沙舞,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留下的,只有黑灯瞎火里的交易,和他们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回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像那些年的成都沙沙舞,那些年的青春与体面,都被淹没在了时代的洪流里,只剩下铜臭味和无尽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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