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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为娶了白月光,调换花轿。我不哭不闹,转头嫁给他的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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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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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掌柜眼珠转了转:“小人就说,王妃年轻,不懂经营,账目一窍不通,全交给小人打理。”

“聪明。”我点点头,“去吧,把人都叫来,我见见。”

钱掌柜出去了。

不一会儿,庄子里二十几个伙计、绣娘、染工都来了,站了满满一院子。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大多是老实本分的人,眼神怯怯的,不敢抬头。

“从今天起,绸缎庄归我管。”我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我不求你们多么能干,但求你们本分做事。工钱,我会按市价加一成。做得好,年底还有赏。但若有人偷奸耍滑,中饱私囊——”

我顿了顿:“王府的规矩,你们应该听说过。”

下面的人齐齐应声:“是,王妃。”

“都去忙吧。”

人散了。

钱掌柜凑过来:“王妃,您看……”

“你也是。”我说,“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谢王妃!”

从庄子出来,春桃扶我上马车。

“王妃,您真要把庄子管起来啊?”

“嗯。”我说,“不光要管,还要管好。”

马车动了,往王府走。

走到半路,忽然停了。

“怎么了?”春桃掀开车帘问。

车夫说:“前面有人拦车。”

我掀开帘子一看,愣住了。

赵清漪。

她站在路中间,一身鹅黄衣裙,撑着油纸伞。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四个家丁。

雨已经停了,天色还阴沉着。

“苏姑娘。”她开口,声音柔柔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下了车。

春桃要跟,我摆摆手:“在这儿等着。”

我和赵清漪走到路边一棵槐树下。

槐树刚发芽,嫩绿的叶子沾着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郡主有话请说。”我开门见山。

赵清漪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姑娘,我知道你恨我。”

“不敢。”我说,“郡主身份尊贵,我怎敢恨您。”

“你别这样。”赵清漪叹了口气,“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景明哥哥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他。我们……”

“郡主。”我打断她,“您找我来,就是说这些?”

赵清漪咬了咬嘴唇。

“苏姑娘,你现在是靖王妃,身份不同了。过去的事,能不能就让它过去?我们……我们可以做朋友。”

我笑了。

“朋友?”

“是啊。”赵清漪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你聪明,有本事。靖王娶你,不过是利用你打击侯府。等他目的达到了,你怎么办?不如我们联手,我给你一条更好的出路。”

我抽回手。

“郡主说的出路,是什么?”

“我可以让我父亲,在朝中为你父亲正名。”赵清漪说,“苏大人当年是被冤枉的,我知道。只要你愿意,平阳王府可以出面,还苏大人清白。”

我心里一动。

父亲的事,一直是我心里的刺。

“条件呢?”我问。

“离开靖王。”赵清漪说,“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看着她的眼睛。

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真诚极了。

可我知道,这双眼睛背后,藏着算计。

“郡主。”我缓缓说,“您是不是觉得,我傻?”

赵清漪愣住了。

“换花轿的事,您早就知道吧?”我说,“邵景明要娶您,您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如今看我成了靖王妃,怕我报复,所以来拉拢我。是不是?”

赵清漪的脸白了。

“你……”

“郡主请回吧。”我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转身要走。

“苏婉!”赵清漪在身后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靖王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靖王给不了你的,我照样能给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郡主,您能给得了我什么?”我问,“尊严?还是公道?”

赵清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些,您给不了。”我说,“只有我自己能挣。”

说完,我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春桃小声说:“王妃,平阳郡主会不会……”

“会。”我说,“她会报复。”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春桃,这世上,没人能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马车晃晃悠悠,回到了王府。

三天后,朝堂上出了事。

御史大夫陈大人上了一道折子,弹劾忠毅侯府三宗罪:

一、欺君罔上,花轿错换,藐视圣意。

二、治家不严,纵子行凶,德行有亏。

三、贪墨军饷,中饱私囊,祸国殃民。

折子写得言辞激烈,证据确凿。

尤其是第三条,附上了雁门关守将的证词,和一批军械流向戎族的单据。

皇帝震怒,当场摔了折子。

忠毅侯跪在殿上,汗如雨下。

“陛下!老臣冤枉!这些、这些都是污蔑!”

“污蔑?”皇帝冷笑,“陈爱卿的折子,字字句句都有凭据!侯爷要不要看看?”

忠毅侯不敢说话。

“忠毅侯邵文渊,革去兵部侍郎之职,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陛下……”

“退朝!”

消息传到王府时,我正在看绸缎庄这个月的账。

萧决从宫里回来,脸上带着笑。

“成了。”

“侯爷被革职了?”

“嗯。”萧决坐下,喝了口茶,“闭门思过三月,兵部的差事丢了。邵景明的世子之位,也悬了。”

“世子之位?”

“忠毅侯府的世子,不是世袭的。”萧决说,“要朝廷册封。如今侯爷失势,邵景明又闹出这么一桩丑事,这世子之位,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我放下账本。

“王爷,陈御史的折子……”

“是我让他上的。”萧决说,“陈御史是清流,最恨贪墨。我把证据给他,他自然会上折子。”

“那些证据,是真的?”

“半真半假。”萧决笑了笑,“贪墨军饷是真的,通敌的证据,还需要再查。”

我明白了。

“王爷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等。”萧决说,“等忠毅侯府自己露出马脚。”

正说着,周统领进来了。

“王爷,王妃,侯府来人了。”

“谁?”

“平阳郡主。”

我和萧决对视一眼。

“请她到正厅。”

赵清漪来的时候,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看见我,她咬了咬嘴唇,还是行了礼:“见过王爷,王妃。”

“郡主请坐。”萧决说,“不知郡主驾临,有何贵干?”

赵清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萧决。

“王爷,王妃,我是来赔罪的。”

“赔罪?”萧决挑眉,“郡主何罪之有?”

“花轿错换的事……”赵清漪低下头,“我确实早就知道。景明哥哥跟我说过,我……我没有反对。”

她抬起头,眼里含泪:“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样对苏姑娘。我以为,他会妥善安置苏姑娘,不会让她受委屈……”

“妥善安置?”我笑了,“送去庄子等死,叫妥善安置?”

赵清漪的脸白了。

“我……我不知道他会那样……”

“郡主。”萧决开口,“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郡主今日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赔罪吧?”

赵清漪擦了擦眼泪。

“王爷明鉴。我父亲让我来传话,说侯府的事,平阳王府不再插手。从今往后,忠毅侯府是生是死,与平阳王府无关。”

我愣住了。

萧决却笑了。

“平阳王果然是个明白人。”

“父亲说,朝堂上的事,他不愿多管。”赵清漪说,“只求王爷,能放过景明哥哥。”

“放过邵景明?”萧决看着她,“郡主,这话不该对我说。该对王妃说。”

赵清漪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乞求。

“苏姑娘……”

“郡主。”我打断她,“您请回吧。”

赵清漪咬了咬嘴唇。

“你当真如此狠心?”

“狠心?”我看着她,“郡主,换做是您,您会怎么做?”

赵清漪说不出话。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

“苏婉,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踉跄。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恨,也不怜。

就像看一场戏,戏散了,人也该散了。

“后悔吗?”萧决问。

“不后悔。”我说,“只是觉得,有点可悲。”

“可悲?”

“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别人的一生。”我说,“最后自己也落得这样的下场,不可悲吗?”

萧决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

“苏婉,这世上,弱肉强食。你不吃人,人就吃你。没什么可悲不可悲的,只有胜者败者。”

我看着他。

他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

“王爷说得对。”我说,“所以,我要做胜者。”

萧决笑了。

“那就去做。”

又过了几天,钱掌柜来王府报信。

说侯府的刘管家找他,问王府最近有什么动静。

“你怎么说的?”我问。

“按王妃教的,说王妃年轻,不懂经营,整天就知道看账本,查库存,别的什么都不管。”钱掌柜说,“王爷那边,说是在查军饷的事,但没什么进展。”

“侯府那边怎么说?”

“刘管家让小人继续盯着,尤其盯着王妃。”钱掌柜压低声音,“他还说,让小人找机会,在王妃的饮食里下药……”

我眼神一冷。

“下什么药?”

“还是那种让人虚弱的药。”钱掌柜说,“分量加重,说……说让王妃病上一场,没精力管庄子的事……”

“你答应了?”

“小人不敢不答应啊。”钱掌柜苦着脸,“刘管家说,要是小人不做,就把小人贪墨的事捅出去……”

我沉吟片刻。

“这样,你回去告诉他,说药已经下了。但王妃身边的丫鬟盯得紧,一次只能下一点点,见效慢。”

“这……能行吗?”

“能行。”我说,“你告诉他,需要时间。”

钱掌柜点点头:“小人明白了。”

“还有。”我说,“你问问他,侯府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尤其是,有没有陌生人来往。”

钱掌柜眼睛转了转:“王妃是想查……”

“不该问的别问。”我打断他,“照我说的做。”

“是,是。”

钱掌柜走了。

我坐在那里,想了想,起身去了书房。

萧决正在看公文,见我进来,放下笔。

“有事?”

我把钱掌柜的话说了。

萧决听完,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侯府急了。”

“王爷的意思是?”

“狗急跳墙。”萧决说,“他们怕我查到通敌的证据,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下药的事……”

“我会安排。”萧决说,“从今天起,你的饮食由王嬷嬷亲自负责,别人经手的,一律不用。”

“谢谢王爷。”

“不用谢。”萧决说,“你现在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你。”

我愣了愣。

“王爷……”

“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只是觉得,王爷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萧决挑眉:“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王爷是个冷酷的人。”我说,“但现在看来,不是。”

萧决笑了。

“苏婉,这世上的人,不是非黑即白。”他说,“我对敌人冷酷,对自己人,自然不一样。”

“我是自己人吗?”

“你说呢?”

我看着他。

他眼神很深,像那天在亭子里一样。

但这次,我好像能看到底了。

“是。”我说,“我是自己人。”

萧决点点头。

“那就做好自己人该做的事。”

“我会的。”

从书房出来,天已经黑了。

春桃提着灯笼在廊下等我。

“王妃,您和王爷说了这么久的话。”

“嗯。”我说,“春桃,你觉得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桃想了想:“王爷……看着凶,但其实对王妃挺好的。”

“是吗?”

“是啊。”春桃说,“王嬷嬷说,王爷从不让人进书房,但王妃可以。王爷从不管后院的事,但王妃管庄子,王爷就支持。这还不叫好吗?”

我笑了笑。

是啊。

这已经算好了。

比起邵景明,比起侯府,好太多了。

“春桃。”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和王爷不再是交易关系……”

春桃眨眨眼:“王妃,您喜欢王爷了?”

“不是。”我摇摇头,“只是觉得,这样也不错。”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但彼此信任,彼此扶持。

这样,也不错。

王氏跪在正厅地上的时候,头上那支鎏金步摇还在晃。

她哭得梨花带雨,鬓发都散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萧决的袍角。

“王爷!妾身冤枉啊!妾身怀着王爷的骨肉,怎么会做那种事!”

萧决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统领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盒子开着,里面是几封书信,还有一包药粉。

“侧妃,这些东西,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周统领的声音很冷,“书信是写给侯府刘管家的,药粉是让人虚弱的慢性毒药。人赃俱获,你还敢喊冤?”

王氏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

“不、不可能!我房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一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萧决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谁栽赃你?”

王氏语塞了。

她环顾四周,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王嬷嬷、春桃,最后落在我身上。

“是她!”她指着我,“一定是苏婉!她嫉妒我怀了王爷的孩子,所以栽赃我!”

我看着她,没说话。

王嬷嬷却忍不住了:“侧妃慎言!王妃清清白白,怎么会做这种事!”

“清白?”王氏冷笑,“她一个被侯府休弃的女人,能清白到哪里去!”

萧决的眼神冷了冷。

“掌嘴。”

周统领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厅里回荡。

王氏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决。

“王爷……您、您打我?”

“打的就是你。”萧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苏婉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你一个侧妃,也敢口出狂言?”

王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王爷,妾身跟了您五年啊!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现在为了这个女人,就打我?”

“五年。”萧决重复了一遍,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五年里,你给侯府送了多少消息?下了多少回药?害了多少人?”

王氏的脸色白了。

“我、我没有……”

“没有?”萧决从盒子里拿出一封信,展开,念道,“‘王爷近日在查军饷流向,似有进展。妾身已按吩咐,在王妃饮食中下药,分量渐增。’”

他顿了顿,继续念:“‘侯爷放心,此事妾身做得隐秘,无人察觉。只待王妃病倒,王爷分心,侯府便可高枕无忧。’”

王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萧决把信扔到她面前,“笔迹是你的,印鉴是你的。就连送信的人,都是你的陪嫁丫鬟小翠。”

周统领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丫鬟进来,正是王氏的贴身丫鬟小翠。

小翠一进来就跪下了,砰砰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侧妃让奴婢送的!奴婢不敢不从啊!”

王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看看小翠,看看萧决,最后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绝望,还有恨。

“苏婉……是你……是你害我……”

“我害你?”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侧妃,是你自己害自己。”

王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决摆摆手:“带下去,关起来。”

“王爷!”王氏突然扑过来,抓住萧决的衣摆,“王爷!妾身怀了您的孩子啊!您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次吧!”

萧决低头看她。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孩子?”他笑了笑,“你真的以为,本王会信?”

王氏愣住了。

“你每次侍寝,都偷偷喝避子汤。”萧决慢慢说,“你以为本王不知道?这次突然说有孕,不过是想借机脱罪罢了。”

王氏的手松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在地上。

“你……你都知道……”

“本王什么都知道。”萧决转身,走回主位坐下,“只是不想说。”

侍卫把王氏拖了出去。

她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厅里安静下来。

王嬷嬷和春桃悄悄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萧决。

“王爷早就知道她是侯府的人?”我问。

“知道。”萧决说,“留着她,就是为了今天。”

“今天?”

“钓鱼要用饵。”萧决端起茶杯,“王氏就是饵。她倒了,侯府才会慌。慌了,才会露出马脚。”

我明白了。

“那接下来……”

“接下来,该收网了。”萧决放下茶杯,看向我,“苏婉,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王爷请说。”

“钱富贵那边,该用起来了。”

钱掌柜再来王府时,腿都是软的。

一进书房就跪下了,头磕得砰砰响。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起来说话。”我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我没说要你的命。”

钱掌柜战战兢兢站起来,擦了擦汗。

“王妃,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侧妃是侯府的人啊!要是知道,打死小人也不敢……”

“行了。”我打断他,“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你办。”

“您说!您尽管吩咐!”

“你去告诉侯府的刘管家,就说王氏倒了,王府查得严,你不敢再送消息了。”

钱掌柜愣了愣:“这……”

“然后。”我继续说,“你告诉他,你手里有王氏留下的东西,能证明侯府通敌的证据。”

钱掌柜的脸白了。

“王、王妃,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通敌是死罪,小人……”

“你不是乱说。”我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他,“这是王氏留下的,你自己看。”

钱掌柜接过信,颤抖着手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侯爷亲启:北境之事已安排妥当,戎族使者下月进京。望侯爷早做准备,勿负所托。”

下面盖着忠毅侯府的印。

钱掌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真是王氏留下的?”

“你说呢?”我看着他,“刘管家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王氏临倒台前,托你保管的。你要价五千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掌柜咽了口唾沫。

“王妃,这、这要是被侯府发现是假的……”

“所以你要演得像一点。”我说,“贪财,怕死,但又舍不得那五千两。刘管家这种人,最懂这种心理。”

钱掌柜想了半天,一咬牙。

“小人明白了!”

“去吧。”我说,“记住,只跟刘管家谈。别的人,一概不见。”

“是!”

钱掌柜走了。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

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春桃端了茶进来:“王妃,您喝口茶歇歇。”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春桃。”

“嗯?”

“你说,坏人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会遭报应?”

春桃想了想:“因为他们贪心,只顾眼前吧。”

“是啊。”我说,“只顾眼前。”

忠毅侯只顾眼前权势,邵景明只顾眼前美色,王氏只顾眼前富贵。

最后,都栽在了眼前。

钱掌柜的戏演得很好。

三天后,周统领来报,说刘管家上钩了。

“他约钱富贵今晚在城西破庙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萧决点点头:“安排人手,抓现行。”

“是。”

周统领出去了。

萧决看向我:“今晚,你要不要去?”

“去。”我说,“我要亲眼看看。”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和萧决坐在城西破庙对面的茶楼里。

二楼的雅间,窗户开着一条缝,正好能看见破庙门口。

茶已经凉了,我没动。

春桃站在我身后,小声说:“王妃,您手好凉。”

“没事。”

亥时三刻,刘管家来了。

他穿着寻常布衣,戴了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走路的姿势,我还是认得出来。

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抬着一个箱子。

很沉的样子。

钱掌柜早就等在庙里了。

刘管家进去后,家丁守在门口。

茶楼的窗户关上,周统领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

半刻钟后,庙里传来打斗声。

但很快又停了。

周统领从庙里出来,朝茶楼这边打了个手势。

“成了。”萧决站起身,“走吧。”

我们下了楼,走到破庙。

庙里点着火把,照得通明。

刘管家被绑着跪在地上,斗笠掉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那两个家丁也被制服了。

箱子开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钱掌柜站在旁边,腿还在抖。

“王爷,王妃,都、都办妥了……”

萧决走到箱子前,拿起一锭银子看了看。

“五千两,侯爷真是大方。”

刘管家抬起头,眼神凶狠。

“靖王!你这是栽赃!”

“栽赃?”萧决把银子扔回箱子里,“人赃俱获,你还敢说栽赃?”

“那信是假的!”

“假的?”我走过去,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你是说这封?”

刘管家看见那封信,眼睛瞪大了。

“这、这怎么在你手里!”

“王氏倒台前,交给我的。”我说,“她说,这是保命符。如果侯府不救她,她就把这封信公之于众。”

刘管家的脸白了。

“不可能……王氏她……”

“她怎么?”我笑了笑,“她是不是跟你说,信已经毁了?可惜,她骗了你。”

刘管家说不出话了。

萧决摆摆手:“带回去,连夜审。”

“是!”

侍卫把刘管家拖走了。

钱掌柜扑通跪下:“王爷,王妃,小人、小人……”

“你做得很好。”萧决说,“从今天起,绸缎庄的掌柜还是你。但每年的工钱,减三成。”

钱掌柜愣了愣,随即磕头:“谢王爷!谢王爷开恩!”

减三成,总比没命强。

“回去吧。”我说,“记住今天的教训。”

“是!小人一定记住!”

钱掌柜连滚带爬地走了。

庙里安静下来。

火把噼啪响着,映着萧决的脸。

“苏婉。”

“嗯?”

“你觉得,忠毅侯会认吗?”

“不会。”我说,“他会把所有事都推到刘管家身上。”

“那怎么办?”

“逼他认。”我说,“刘管家只是开始。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萧决笑了。

“你比我还急。”

“不是我急。”我说,“是时候了。”

父亲等了这么多年。

我也等了这么久。

时候到了。

刘管家的供词,第二天就送到了皇帝面前。

他承认了给王氏送药,承认了监视靖王府,承认了贪墨军饷。

但通敌的事,他一口咬定不知情。

“都是侯爷让小人做的!小人只是听命行事!”

皇帝看着供词,脸色阴沉。

“传忠毅侯!”

忠毅侯进宫的时候,脸色惨白。

一进养心殿就跪下了。

“陛下!老臣冤枉!这些都是刘福一人所为,与老臣无关啊!”

“无关?”皇帝把供词摔到他面前,“刘福是你府上的管家,跟了你三十年!他说是你指使的,你还敢说无关?”

“陛下!刘福他、他这是污蔑!”忠毅侯磕头如捣蒜,“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做这种事!”

“忠心耿耿?”皇帝冷笑,“那军饷是怎么回事?雁门关守将的证词,你也说是污蔑?”

忠毅侯说不出话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邵文渊,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朕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忠毅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老臣一时糊涂啊……”

他认了。

认了贪墨军饷,认了指使王氏下药,认了监视靖王。

但通敌的事,他还是不认。

“北境之事,老臣真的不知情!一定是刘福他、他勾结外人,陷害老臣!”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挥了挥手。

“忠毅侯邵文渊,削爵一等,降为忠毅伯。收回兵权,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

“谢、谢陛下隆恩……”

忠毅侯,不,忠毅伯,被侍卫架出去了。

萧决站在殿里,看着我。

“满意吗?”

“一半。”我说,“通敌的事,还没完。”

“快了。”萧决说,“刘管家只是小虾米。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平阳王。

赵清漪的父亲。

忠毅伯府被查抄的那天,邵景明来了靖王府。

他站在门口,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眼睛红得像兔子。

“苏婉!苏婉你出来!”

春桃跑进来报信的时候,我正在看绸缎庄这个月的盈利。

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王妃,邵世子在外面闹,说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

春桃愣了愣:“啊?”

“让他进来。”我放下账本,“在正厅见。”

邵景明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酒气。

看见我,他眼睛更红了。

“苏婉!你现在满意了?我家倒了,我爹被削爵了,我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他。

“邵世子,哦不,现在该叫邵公子了。”我说,“你家倒了,不是我害的。是你爹贪墨军饷,是你爹指使人下药,是你爹监视亲王。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你胡说!”邵景明吼道,“要不是你嫁给靖王,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怎样?”我打断他,“要不是我没死在那顶花轿里?要不是我没乖乖去庄子等死?邵景明,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认命?”

邵景明语塞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带着恨,还有不甘。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笑了,“以前的我,已经死了。死在大婚那天,死在你们换花轿的时候。”

邵景明踉跄了一步。

“苏婉……我……我对不起你……”

“现在说对不起,晚了。”我说,“邵景明,回去吧。好好守着你们邵家剩下的东西。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你……”

“送客。”

周统领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邵景明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像个老头子。

春桃小声说:“王妃,他会不会……”

“不会。”我说,“他没那个胆子。”

一个没了爵位,没了权势的纨绔子弟,还能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

又过了几天,赵清漪约我见面。

这次不是在街上,是在城外的十里亭。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看着清减了许多。

“王妃。”她微微颔首。

“郡主。”我回礼。

亭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丫鬟家丁都在远处站着。

“我父亲让我来见你。”赵清漪开口,声音很轻,“他说,平阳王府愿意帮你父亲正名。只要你……”

“只要我放过忠毅伯府?”我问。

赵清漪点点头。

“我父亲说,忠毅伯已经得到惩罚了。削爵一等,收回兵权,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你父亲的事,我们平阳王府可以出面,请圣上重审。苏大人当年是冤枉的,我们都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还是那么漂亮。

但没了以前的神采。

“郡主,您觉得,我父亲的事,重要吗?”

“当然重要!”赵清漪说,“那是你父亲一生的清白!”

“是啊。”我说,“他一生清清白白,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而那些害他的人,却逍遥快活了几十年。”

赵清漪的脸色变了。

“苏婉,你……”

“郡主,您回去吧。”我说,“告诉平阳王,我父亲的清白,我自己会挣。不需要别人施舍。”

“你……”赵清漪咬了咬嘴唇,“你真的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我笑了,“郡主,您是不是忘了,当初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赵清漪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恨,有怨,还有一丝……后悔?

“苏婉,你会后悔的。”

又是这句话。

“郡主,这句话您说过很多次了。”我说,“但我到现在,还没后悔过。”

赵清漪转身走了。

背影孤零零的。

风吹起她的衣摆,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

春桃走过来:“王妃,咱们回去吧。”

“嗯。”

上了马车,春桃小声问:“王妃,平阳王府真的会帮忠毅伯府吗?”

“不会。”我说,“平阳王那种人,最会审时度势。忠毅伯府倒了,他不会为了一个没用的亲家,得罪靖王。”

“那他还让郡主来……”

“做做样子罢了。”我说,“给外人看,也给忠毅伯府看。告诉他们,平阳王府不是没尽力,是尽力了也没用。”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马车晃晃悠悠,回了王府。

一个月后,北境传来消息。

戎族使者进京,暗中见了平阳王。

萧决安插在平阳王府的眼线传来密报,说平阳王和戎族使者密谈一夜,内容不详。

但第二天,平阳王府的账房,支出了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萧决看着密报,笑了,“够买多少军械了。”

“王爷打算怎么办?”我问。

“等。”萧决说,“等他们交易。”

“要是他们不交易呢?”

“那就逼他们交易。”萧决说,“苏婉,我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

“去见一个人。”

“谁?”

“戎族使者。”

我愣住了。

“我去?”

“对。”萧决说,“你是女子,他们不会防备。而且,你聪明,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我想了想。

“好。”

戎族使者住在驿馆。

我以靖王妃的身份去拜访,说是送些京城特产。

使者叫阿木尔,三十来岁,高鼻深目,会说汉话。

“王妃光临,有失远迎。”他很客气。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也很客气。

寒暄几句,我让春桃把礼物放下。

是一盒上好的茶叶,还有几匹绸缎。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王妃太客气了。”

阿木尔收下礼物,请我喝茶。

茶是草原的奶茶,味道很怪,我喝不惯。

“王妃今日来,不只是送礼物吧?”阿木尔问。

我笑了笑。

“使者爽快。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请讲。”

“我听说,使者和平阳王有来往。”

阿木尔的脸色变了变。

“王妃听谁说的?”

“这就不劳使者费心了。”我说,“我只是想提醒使者一句,平阳王这个人,靠不住。”

阿木尔看着我,眼神警惕。

“王妃什么意思?”

“平阳王答应给你们的东西,未必能给。”我说,“就算给了,也未必能用。”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他在朝中,已经失势了。”

阿木尔的眼神闪了闪。

“失势?”

“忠毅伯府倒了,平阳王少了一个盟友。”我说,“而且,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这个时候跟他交易,风险太大。”

阿木尔沉默了一会儿。

“那王妃的意思是?”

“跟靖王交易。”我说,“靖王手握兵权,在北境说话,比平阳王管用。”

阿木尔笑了。

“王妃是来当说客的?”

“是。”我承认,“但我说的是实话。”

“靖王想要什么?”

“想要和平。”我说,“北境安宁,对大家都好。”

阿木尔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点点头。

“我会考虑的。”

“谢谢使者。”

我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阿木尔忽然叫住我。

“王妃。”

“嗯?”

“你为什么帮靖王?”

我想了想。

“因为,他帮过我。”

阿木尔笑了。

“王妃是个重情义的人。”

“过奖了。”

走出驿馆,春桃小声问:“王妃,他会答应吗?”

“会。”我说,“他比平阳王聪明。”

三天后,阿木尔秘密见了萧决。

他们谈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第二天,平阳王被禁卫军围了府。

罪名是:私通外敌,图谋不轨。

证据是阿木尔提供的。

还有平阳王府账房那五万两银子的去向。

皇帝震怒。

削平阳王爵位,抄没家产,全家流放三千里。

赵清漪走的那天,我去送了。

她穿着粗布衣裳,手上戴着镣铐,看见我,眼神空洞。

“你现在满意了?”

我没说话。

“我父亲……我父亲只是想保住家业……”赵清漪哭了,“他没想通敌……他只是想……”

“想什么?”我问,“想用钱买平安?想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富贵?”

赵清漪说不出话。

“郡主,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便宜事。”我说,“你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赵清漪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转身走了。

跟着流放的队伍,一步一步,走出了城门。

春桃叹了口气:“王妃,您说,她会不会恨您一辈子?”

“会。”我说,“但她更该恨的,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她抢了别人的夫婿。

如果不是平阳王贪心不足。

或许,不会有今天。

但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结果。

又过了一个月,父亲的案子重审了。

萧决联合几位老臣上奏,说苏正青当年是被冤枉的。

证据确凿,皇帝下旨,追封父亲为兵部侍郎,赐谥号“忠毅”。

忠毅。

和忠毅伯府那个“忠毅”,一模一样。

真是讽刺。

我去父亲坟前上了香。

把圣旨烧了,告慰他在天之灵。

“爹,您清白了。”

风吹过坟头的草,沙沙响。

像在回应。

春桃擦了擦眼泪:“老爷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

“嗯。”我说,“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从坟地回来,天已经黑了。

王府里点起了灯。

萧决在书房等我。

“办完了?”

“办完了。”我说,“谢谢王爷。”

“不用谢。”萧决说,“各取所需。”

又是这句话。

但这次,我笑了。

“王爷,我们的交易,是不是该结束了?”

萧决看着我。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你想结束?”

“不是我想。”我说,“是约定好的。”

萧决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说,我不想结束呢?”

我愣了愣。

“王爷……”

“苏婉。”萧决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这半年,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谢谢王爷夸奖。”

“我不是夸奖你。”萧决说,“我是说,你这样的王妃,我不想放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

深邃的眼睛,像深潭。

但这次,我能看见底了。

“王爷的意思是……”

“交易结束。”萧决说,“但婚姻继续。”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当然。”萧决笑了笑,“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和离书,我现在就可以写。”

我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开口。

“王爷,您喜欢我吗?”

萧决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为什么?”

“因为。”萧决看着我,“和你在一起,很安心。”

安心。

这个词,我很久没听过了。

从父亲去世后,从母亲病逝后,从嫁入侯府后。

就再也没有安心过。

但现在,他说,安心。

我笑了。

“好。”

“好什么?”

“婚姻继续。”我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

“以后,别再跟我说各取所需。”

萧决也笑了。

“好。”

那天晚上,我站在王府的高处,看着京城。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忠毅伯府的方向,一片漆黑。

像一座坟墓。

春桃给我披了件外衣:“王妃,风大,回去吧。”

“嗯。”

我转身,往院子里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轻声说:“这才刚开始。”

是啊。

这才刚开始。

父亲清白了,仇报了。

但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走了。

有人陪我一起。

这样,挺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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