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文/树洞小暖
林晓雨搬进城市公寓的第三个月，快递柜里收到一个沉甸甸的泡沫箱。拆开时，一股熟悉的咸香扑面而来——是奶奶亲手腌的雪里蕻，装在那个用了二十年的粗陶坛里，坛口封着两层纱布，还裹着奶奶的老花镜布。
她捏起一根脆生生的腌菜，眼泪忽然掉下来。小时候在乡下，每到深秋，奶奶就会把晒蔫的雪里蕻码进坛子里，一层菜一层盐，再压上块青石。晓雨总蹲在旁边看，奶奶就说：“腌菜要耐住性子，就像过日子，咸淡都得自己调。”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城里的袋装咸菜更方便，直到三年前奶奶中风，半边身子动不了，她接老人来城里住，却总因为工作忙，让奶奶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泡沫箱底压着张纸条，是奶奶歪歪扭扭的字迹：“雨雨，坛底埋了块腊肉，煮菜时切一点，别总吃外卖。城里菜贵，腌菜下饭，省点钱。”晓雨想起奶奶在城里时，总对着电梯按钮发愣，过马路时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却在她抱怨加班累时，默默在厨房熬好小米粥。如今奶奶回了乡下，却还记着她的口味，用颤抖的手腌了一坛菜，托同乡的货车司机捎来。
那个周末，晓雨带着腌菜坛回了老家。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奶奶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她就笑，浑浊的眼睛亮起来。晓雨蹲在奶奶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帮她择菜，听她絮叨：“村里的井水甜，腌出来的菜才脆。你城里的水，烧开水都有股怪味。”她忽然明白，奶奶的腌菜里，装着的不只是咸香，还有跨越城乡的牵挂——城里的霓虹再亮，也抵不过老家门槛上的月光，和坛子里慢慢发酵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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