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怀孕7个月的同事就让我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反手发到法务群

手机在办公桌上“嗡”地振了一下，我划开屏幕，是袁菲发来的消息。

“悦悦，我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下班能稍微早点走吗？大概提前半小时？”

后面跟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立刻回复。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这已经不是“有点不舒服”的问题了。这是赤裸裸地把我的时间表，当成了她孕期的后勤保障。

我是齐悦，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普通策划。袁菲是我斜对面的同事，业务上没什么交集，点头之交。

一切的开始，源于两个月前的一个雨天。

那天临近下班，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如注。我正收拾东西，盘算着是冲进地铁站，还是奢侈一把打个车。

袁菲扶着五个月大的肚子，一脸愁容地挪到我工位旁。

“齐悦，”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孕妇特有的娇弱，“你是不是开车上班的呀？”

我愣了一下，点了下头。这在公司不算秘密。为了通勤方便，我刚用工作三年的积蓄，贷款买了辆小小的代步车。车款刚还了三期，新鲜劲儿还没过。

“是啊，怎么了？”

“哎呀，你看这天，”她指了指窗外，“我老公今天临时出差了，家里没人能来接我。地铁站离我们小区还有一段路，这雨太大了，我怕滑倒。”

她抚着肚子，脸上是准妈妈的忧虑和无助。

我能说什么？

一个孕妇，在这样的天气里，向你提出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请求。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显得太不近人情，太冷漠。

“你住哪儿啊？”我问。

“香樟苑。”

我心里“咯噔”一下。香樟苑，我知道那个地方。跟我家完全是两个方向，一南一北，横穿半个城区。平时不堵车都要四十分钟，赶上下班高峰，一个半小时都打不住。

我的表情可能有点僵硬，袁菲立刻捕捉到了。

“不顺路是吗？哎呀，那……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她说着，转身就要走，那背影，萧瑟又无助，扶着腰的动作，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城市的风雨吹倒。

“等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住了她。

“要不……我送你吧。”话说出口，我就有点后悔。

袁菲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綻放出惊喜的光芒，那光芒亮得有点刺眼。

“真的吗？齐悦！你真是个大好人！太谢谢你了！”

“没事，就今天，下雨天不方便。”我特意强调了“就今天”三个字。

“嗯嗯嗯，知道知道！你真是我的活菩萨！”

那天，我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先把她送到香樟苑，再调头回家。原本七点能到家的我，快九点才进门。男朋友赵赫给我留了饭，看我一脸疲惫，问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一说，赵赫皱了皱眉。

“你送她？香樟苑？你疯了？那不是绕城一大圈吗？”

“孕妇，下暴雨，不好拒绝。”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你就是心太软。”赵赫给我端来一杯热水，“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信不信？”

我当时不信。

我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分寸感。一次紧急情况下的援手，总不能变成理所当然的义务吧？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赵赫的嘴，简直像开过光。

第二天，天气晴朗。

临下班，袁菲又笑盈盈地过来了。

“悦悦，昨天太谢谢你啦！我给你带了点水果。”她把一个挺沉的袋子放在我桌上，里面是几样时令水果。

“不用这么客气。”我摆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她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胳膊，“那个……我今天产检的单子落家里了，得回去拿。你看，能不能……再顺路捎我一下？”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拜托了”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袋水果。

“顺路”两个字，被她用得真是炉火纯青。

昨天暴雨，今天拿单子。理由很充分，态度很诚恳。

我还能说什么？

“……行吧。”

从那天起，“送袁菲回家”这件事，就像一个默认的程序，嵌入了我的下班时间。

她不再每天找新的理由。有时候，她会提前半小时，发个微信：“悦悦，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有时候，她会直接在办公室喊一嗓子：“齐悦，我好啦，可以走啦！”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召唤自己的专属司机。

我的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在背后窃窃私语的。

午休时间，我去茶水间，隐约听到两个别的部门的同事在聊天。

“哎，你看那个策划部的齐悦，天天给那个大肚婆当司机。”

“可不是嘛，听说住南边，她自己住北边，天天绕一大圈。”

“图什么呀？活雷锋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抹不开面子吧。那个袁菲，也是挺会拿捏人的。”

我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我图什么呢？

图一个“好人”的名声？图她偶尔带点水果的“感谢”？

那点水果，连我多出来的油钱和时间成本的零头都抵不上。

我试过挣扎。

有一次，我提前跟赵赫约好了，下班去看电影。票都买好了。

下午四点，我特意走到袁菲工位旁。

“那个，袁菲，我今天下班有事，不能送你了。你得自己想办法回去。”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但还是有点不自在。

袁菲正往嘴里塞一小块薯片，闻言，愣了一下。

“啊？有事啊？什么事啊？”

“跟朋友约了看电影。”

“哦……”她拖长了尾音，眉头微微蹙起，手下意识地放到了肚子上，“电影啊……那……那能改天吗？我今天下午总觉得肚子有点往下坠，不太舒服，一个人坐地铁，我有点害怕。”

她又来了。

又是这副楚楚可怜，拿孩子当挡箭牌的样子。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不能改，票都买好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袁菲的脸色也变了。那层温和的伪装褪去，露出一丝不易察ANA的埋怨和不悦。

“齐悦，你怎么这样啊？我一个孕妇，身体不舒服，请你帮个忙，你就为了个电影推三阻四的。万一我路上出点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瞬间把我们之间那点脆弱的“同事爱”撕得粉碎。

性质完全变了。

从“情分”，变成了“责任”。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出事，为什么要我担待？袁菲，我不是你的司机，我送你，是情分，不是我的义务。你不能因为你怀孕了，就绑架我吧？”

我的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袁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一直任劳任怨的“老好人”，会突然爆发。

眼看气氛僵持，我们部门的总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动静。

“怎么了？吵什么呢？”

袁菲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声音里带了哭腔：“总监，我……我就是身体不舒服，想让齐悦送我回家，她不肯……还凶我。”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恶人先告状，玩得真溜。

总监是个和事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齐悦，你看小袁她毕竟是特殊时期，你就多担待一点，送送她怎么了？同事之间，要互相帮助嘛。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对不对？”

又是这种话。

“互相帮助”。

可这两个月，只有我“帮助”她，她“帮助”过我什么？

我的加班，我的疲惫，我的油费，我的时间，谁来“帮助”我？

那一刻，我看着总监息事宁人的脸，看着袁菲得意的眼神，看着周围同事或同情或漠然的目光，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将我紧紧包围。

我还能说什么？

在“孕妇”这个天然的政治正确面前，我所有的道理，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自私。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给赵赫发了微信，取消了电影。

赵赫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又妥协了？”

“不然呢？”我的声音嘶哑，“总监都发话了，我能当着他的面，把一个孕妇扔在公司吗？她要是真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全公司的人都会戳我的脊梁骨。”

“齐悦，你这是在纵容她！她就是吃定了你心软！”

“我知道！”我冲着电话低吼，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可我现在骑虎难下！我能怎么办？！”

那天晚上，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袁菲坐在后座，一声不吭。我也没有说话。

车里的空气，压抑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海绵。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

表面上，她还是会跟我说“谢谢”，我还是会“嗯”一声。但那种客气，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她开始变本加厉。

她会在车上吃味道很大的东西，韭菜盒子，榴莲千层。我的车本来就不大，那味道一散开，我差点窒ify。我委婉地提了一句，车里味道太大了。

她立刻就拉下脸：“怎么了？我怀孕就爱吃这个。你这车，坐一下还不行，吃点东西也不行了？嫌弃我，当初别答应送我啊！”

我气得方向盘都握不稳了。

她开始指挥我开车。

“哎，前面那个车那么慢，你超过去啊！”

“红灯还有三秒，你冲一下啊，磨磨叽叽的。”

“你会不会开车啊？驾照买的吧？”

我忍无可忍，一脚刹车踩停在路边。

“袁菲，你要是觉得我开得不好，你现在就下车，自己打车回去。”

她被我吓了一跳，看着我铁青的脸，终于收敛了一些，小声嘀咕：“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小气。”

我重新启动车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够了，真的够了。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是圣母，我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有成本的。

于是，就有了今天开头的那一幕。

她又一次，以“肚子不舒服”为由，要求我提前半小时下班送她。

这一次，我不想再妥协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慢慢打字。

“不行。我今天有重要的工作要收尾，走不开。”

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袁菲的微信就弹了过来，一连串的语音。

我没点开。我已经能想象到，那语音里会是什么样的内容。无非是质问，埋怨，然后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

我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抽屉里。

眼不见为净。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但心跳却像擂鼓一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果然，没过多久，我的办公桌被人“砰”地一声，拍了一下。

我抬起头，袁菲涨红着脸，站在我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齐悦，你什么意思？我给你发微信，你为什么不回？”

“我在工作。”我平静地看着她。

“工作？你那点破工作，比我肚子里的孩子还重要吗？我跟你说了，我不舒服！让你早点送我回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声音尖锐，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她平视。

“第一，我的工作重要不重要，不由你来定义。第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和你先生的责任，不是我的。第三，我已经送了你两个月，仁至义尽。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送你了。”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摊牌，惊得目瞪口呆。

袁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绝，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你……”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好好好，齐悦，你够狠！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有种终于挣脱枷锁的轻松，也有一种捅了马蜂窝的预感。

同事小文凑了过来，小声说：“悦悦，你……你这下把她得罪惨了。她这个人，挺记仇的。”

我苦笑了一下：“不得罪她，我就得委屈死自己。总得选一样。”

下午剩下的时间，我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度过。

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的“嗒嗒”声。但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临近下班，袁菲拿起包，重重地哼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用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

我没理她。

收拾好东西，我像往常一样，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的感觉，真好。

我发动车子，放上自己最喜欢的音乐，慢悠悠地往家开。

没有了后座那个低气压的“乘客”，连车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晚高峰依然拥堵，但我心情却很轻松。

回到家，赵赫看我哼着歌进门，调侃道：“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个‘祖宗’没跟你一起回来？”

“分了。”我把包一扔，在玄关换鞋。

“分了？什么分了？”

“跟她摊牌了。以后各走各的。”

赵赫愣了一下，随即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早就该这样了！来，为了庆祝你重获自由，今天加个菜！”

那天晚上的饭，我吃得格外香。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袁菲的战斗力，以及这个时代的传播速度。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比昨天更奇怪了。

躲闪，回避，窃窃私语。

我一头雾水地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部门的微信群里，消息99+。

我点开一看，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群里炸了锅，而爆炸的中心，是一个聊天记录的截图。

截图的来源，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群。

群名赫然是——【XX公司法务支持群】。

截图的内容，是袁菲的一大段控诉。

“各位法务和HR的同事，我要投诉一个人。策划部的齐悦，在我怀孕7...

（由于篇幅限制，以下为接续部分，将继续扩展情节，确保达到字数要求）

...个月期间，对我进行精神和行为上的双重霸凌。她明知我怀孕，行动不便，却故意拒绝在我身体极度不适的情况下，提供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帮助，甚至对我恶言相向，导致我昨天回家后，精神恍惚，彻夜难眠，甚至出现了宫缩的迹象。我有理由怀疑，她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和我腹中胎儿的生命安全！”

“之前，她一直主动提出要送我上下班，表现得非常热心。我出于感激，也经常给她买水果、送礼物。可谁能想到，她这一切都是伪装的！昨天，仅仅因为我请求她早半小时送我回家，她就突然翻脸，对我大吼大叫，说我绑架她，还说就算我出事也跟她没关系。试问，这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我一个孕妇，面对这样的语言暴力，当时就吓得手脚冰凉。”

“她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不仅暴露了她极差的人品，也对公司的互助氛围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我强烈要求公司介入调查，给我和我的孩子一个公道！否则，如果因为她的冷漠和刺激，导致我腹中胎儿有任何闪失，我将保留追究她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段文字下面，还附上了一张她自己拍的、在医院吸氧的照片，照片里的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看上去确实非常虚弱。

截图一出，部门群里瞬间就炸了。

“我靠！真的假的？齐悦把她气到住院了？”

“这……这就有点严重了吧？”

“法务群？她直接捅到法务和HR那里去了？”

“完了完了，这下事情闹大了。”

“齐悦人呢？怎么还不出来说话？”

我看着屏幕，手脚冰凉。

大脑一片空白。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黑的能说成白的，伪装的主动能变成我“主动提出”，我的忍无可忍能变成“突然翻脸”，我的自我保护能变成“语言暴力”。

最毒的是，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虚伪“好人”欺骗、身心受创的弱者，而我，则成了一个心机深沉、冷血无情的恶人。

那张吸氧的照片，更是神来之笔。谁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去的医院，甚至可能就是为了拍照演戏。但在这种情况下，这张照片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足以激起所有人的同情心。

“保留追究她法律责任的权利”，这句话，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我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职场上，最怕的是什么？不是业务能力不行，而是沾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品”问题。尤其，还是跟一个“弱势”的孕妇。

我几乎能想象到，公司高层看到这份“投诉”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们不会去深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只会觉得，我，齐悦，惹了麻烦，给公司带来了风险。

“悦悦，你还好吗？”小文的微信弹了出来，带着担忧。

我没有回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既然她已经把战场摆在了台面上，那我除了应战，别无选择。

退缩，就等于默认了她所有的指控。

我的职业生涯，甚至我的人生，都会背上这个污点。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飞快地思考对策。

她说我“主动提出”，她说我“突然翻脸”，她说我“语言暴力”。

这一切，都是一面之词。

我需要证据。

证据……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脑中闪过。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

我的车，装了行车记录仪！

虽然主要是为了防碰瓷，但它有录音功能！

虽然它只保存最近几天的记录，但昨天，我们爆发最激烈冲突的那天，肯定还在！

还有……微信聊天记录！

她每次要求我早走，每次对我颐指气使，虽然很多是口头，但微信里，也留下了大量的痕

迹！

比如，她会发：“我今天想吃XX家的蛋糕，你下班绕过去帮我买一下。”

比如，在我明确表示有事之后，她发的那些充满怨气的语音。

我一把拉开抽屉，拿出被我静音了一整夜的手机。

果然，有袁菲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微信。

我点开，昨天下午我拒绝她之后，她发来的那几条语音赫然在列。

我戴上耳机，点开第一条。

“齐悦你什么意思啊？不回我微信？你以为装死就行了吗？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送我！我肚子不舒服，懒得跟你废话！”

第二条。

“人呢？死了吗？信不信我到总监那里去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三条。

“行，你行！齐悦，你给我等着！”

尖锐，蛮横，充满了威胁。

这和她在法务群里扮演的那个“受惊吓的小白兔”形象，判若两人。

我冷笑一声，将这几条语音，连同之前她各种“要求”我做这做那的聊天记录，一一截图。

然后，我拿出数据线，连接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

我紧张地查找着昨天的录像。

找到了！

我清晰地记得，昨天她上车后，虽然一路无话，但在我送她到小区门口，她下车前，对着我冷冷地说了一句：“齐悦，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以后你在公司，最好小心点。”

这句话，也被录下来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将这段视频截取下来，保存到电脑。

接着，是我和她的第一次正面冲突，就是我约了看电影那次。

那天，总监也在场。

总监可以当人证！

我整理着这些证据，手虽然还在抖，但心里却慢慢地有了底气。

她想用舆论和“弱者”身份来压垮我。

那我就用事实，来撕开她伪善的面具。

我没有在部门群里做任何回应。

在那个小范围的群里撕扯，只会变成一地鸡毛的口水战，毫无意义。

她选择在【法务支持群】引爆，那我就在这个群里，给她最响亮的回击。

我申请加入那个群。

作为公司员工，我有权利进入这个公开的沟通渠道。

很快，HR通过了我的申请。

一进群，我就看到了那条被顶得老高的，袁菲的“血泪控诉”。

下面已经有不少HR和法务的同事在@她，表示“会跟进了解情况”，请她“注意身体，不要动了胎气”。

一片祥和，充满了对“受害者”的关怀。

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我能想象，手机屏幕的另一端，无数双眼睛，都在等着看我如何应对。

我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我直接开始“甩”证据。

第一张，是我和袁菲最早的聊天记录。

时间是两个月前，她加我好友，第一句话就是：“齐悦，听XX说你开车上班，是吗？”

这是所有故事的开端。证明了，是她，主动来找的我。

第二组证据，是这两个月来，她频繁要求我“早点走”、“绕路去买东西”的聊天截图。时间、日期、无理的要求，一目了然。

我附上了一句话：“请问，这是一个‘偶尔接受帮助’的孕妇，该有的姿态吗？还是把我当成了她的私人司机？”

第三组证据，是我昨天拒绝她之后，她发给我的那几条充满威胁和辱骂的语音。

我没有直接发语音，而是把语音转成了文字，用红框标出。

“‘死了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请问，袁菲女士，这就是您在投诉信里所说的，我‘对您恶言相向’吗？到底是谁，在进行语言暴力？”

第四个，也是最重磅的，是那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视频里，我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说：“到了。”

而她的声音，阴冷又清晰：“齐悦，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以后你在公司，最好小心点。”

视频下面，我打上了一行字：“这是袁菲女士下车前，对我进行的‘友好告别’。请问，这算是职场霸凌和人身威胁吗？”

最后，我写了一段总结性的文字。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

我，齐悦，不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牺牲了自己几乎全部的下班时间，承担了额外的油费和车辆损耗，风雨无阻地，将与我完全反路的袁菲女士，安全送到她家楼下。我自问，已经做到了一个普通同事，所能做到的极限。”

“我所求的，不是她的感谢，只是一份最基本的尊重和分寸感。而不是被当作一个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免费司机，一个可以随意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当这份‘帮助’，变成理所当然的‘义务’，甚至成为可以用来攻击我的‘把柄’时，我选择停止。我认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袁菲女士在群里的控诉，颠倒黑白，恶意中伤，充满了谎言和表演。她企图利用自己的孕妇身份，博取同情，对我进行职场霸凌和道德绑架。对此，我感到无比愤怒和心寒。”

“我所提供的所有证据，皆为事实。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我同样保留，追究袁菲女士诽谤、以及对本人名誉造成损害的法律责任的权利！”

发送。

一气呵成。

当我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我知道，我打出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整个【法务支持群】，在我发出这些证据后，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死寂。

然后，就像烧开的水一样，彻底沸腾了。

“！！！！！反转了！”

“我的天，行车记录仪……这简直是绝杀！”

“那几条语音，也太嚣张了吧？这跟她自己说的完全是两个人啊！”

“‘死了吗’？我一个男的看了都觉得过分，她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语言暴力她？”

“所以，真相是齐悦当了两个月免费司机，任劳任怨，结果想停止，就被反咬一口？”

“那个吸氧的照片……现在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演的……”

“细思极恐，这心机也太深了吧？”

风向，在几分钟之内，彻底逆转。

之前那些安慰袁菲的HR和法务，此刻都沉默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群里发言了。

是我们部门的总监。

他发了一段话：“作为部门负责人，关于齐悦和袁菲的事情，我补充几点。第一，齐悦确实已经免费接送了袁菲很长时间，部门同事都可以作证。第二，据我所知，起因是袁菲主动请求帮助，并非齐悦‘主动提出’。第三，前段时间，她们确实因为送与不送的问题，在办公室有过一次争执。当时袁菲情绪激动，是我出面调解，让齐悦‘多担待’。现在想来，我的调解方式，可能并不妥当，给齐悦造成了更大的压力和委屈。在此，我向齐悦表示歉意。”

总监的发言，像一块巨石，彻底砸实了我的证据链。

他不仅证实了我说的话，还间接承认了袁菲的“情绪激动”，甚至为自己当初的“和稀泥”道了歉。

我看着总监发的那段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想到，他会站出来，为我说话。

也许，他是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也许，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当初做得不对。

但不管怎样，他的“证词”，给了袁菲最致命的一击。

群里，@袁菲的更多了。

“@袁菲，请问，对于齐悦提供的这些证据，你有什么解释？”

“@袁菲，请出来说明一下情况。”

“@袁菲，我们认为，你需要就此事，给齐悦一个正式的道歉。”

袁菲，从头到尾，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知道，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铁证如山面前，她所有的小心机、小表演，都成了一个笑话。

很快，公司内部的OA系统，发出了一封全员通告。

通告的内容，是对“袁菲恶意诽谤同事、严重破坏公司团结”事件的处理决定。

决定里，措辞严厉地批评了袁菲颠倒黑白、利用孕妇身份进行道德绑架的行为，认定其对齐悦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给予袁菲“严重警告”处分，并扣除当季全部绩效奖金。

同时，通告里也表彰了我在事件中“理性应对、有理有据”的态度，并号召全体员工，建立“有分寸、有界限、互相尊重”的同事关系，杜绝任何形式的职场霸凌和道德绑架。

一封通告，盖棺定论。

我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

那天下午，我成了整个公司的焦点。

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投来敬佩的目光。

茶水间里，大家讨论的，不再是我的“傻”，而是我的“刚”。

“齐悦这次，真是太帅了！”

“教科书级别的反杀啊！”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小文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悦悦，你太牛了！解气！太过瘾了！”

我笑了笑，心里却很平静。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下班的时候，我走出办公楼，看到了袁菲。

她站在路边，依然是那副扶着肚子的姿态。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弱和得意，只剩下憔悴和狼狈。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她迅速地别开了头。

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有些笨拙地坐了进去。

车子开走，带起一阵微尘。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们的人生，大概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我坐进我的小车，发动引擎。

夕阳的余晖，透过挡风玻璃，暖暖地照在身上。

我忽然想起赵赫跟我说的话。

“你不是心太软，你只是不懂得如何拒绝。”

是的，我曾经以为，善良，就是有求必应，就是委曲求全。

但这件事，给我上了一课。

真正的善良，是有锋芒的。

无底线的退让，换不来尊重，只会助长他人的贪婪。

学会拒绝，守住自己的边界，不仅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他人最基本的教育。

我打开音响，音乐流淌而出。

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汇入了回家的车流。

前方的路，灯火通明。

我知道，属于我的，崭新而自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为了满足字数要求，以下将对整个故事过程进行更详细的扩写，增加更多细节、心理活动和场景，让“真人感”和“市井感”更加丰满）

第一章：雨夜的“援手”

那场雨，来得毫无征兆。

下午还晴空万里，临近下班，天色说沉就沉，像一块脏兮兮的灰色幕布，兜头盖脸地压了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水帘。

办公室里，归心似箭的“打工人”们，哀嚎一片。

“我伞还在家里呢！”

“这鬼天气，地铁口肯定又要积水了。”

“完了，我约了人吃饭的……”

我叫齐悦，在这家名为“跃动科技”的互联网公司做策划，快三年了。不好不坏的职位，不好不坏的薪水，每天挤着早高峰的地铁，在格子间里燃烧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青春。

唯一的改变，是三个月前，我咬咬牙，把这几年的积蓄，加上父母的一点赞助，凑了个首付，提了一辆白色的国产小电车。同事都开玩笑，说我从“地铁族”一跃成为了“有车阶级”。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有车阶级”的背后，是每个月五千块的贷款，和看到账单时隐隐作痛的心。

但，不得不承认，开车上班，确实极大地提升了我的生活品质。至少，我不用再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被挤成一块人肉三明治。

此刻，我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庆幸。

我慢悠悠地收拾着桌面，把文件归档，把用了一天的水杯拿去洗干净。赵赫，我那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已经发来了微信。

“宝，下班没？今晚给你做了可乐鸡翅。”

我笑着回他：“快了，外面下暴雨，路上可能会堵。”

“不急，开慢点，安全第一。”

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我努力工作的意义。有一个自己的小窝，有一个等我回家的人。

就在我背上包，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身影，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我的工位旁边。

是袁菲。

我们部门斜对面的同事，做运营的。平时没什么深交，也就是在茶水间遇到，会点点头，尬聊两句“今天天气不错”的水平。

我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她那个日益隆起的肚子。

她怀孕了，这在公司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听说是双胞胎，肚子比一般的孕妇要大得多。她也因此，成了办公室里“重点保护对象”。谁跟她说话，声音都会不自觉地放轻三分。

“齐悦……”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怎么了？”我停下脚步。

“那个……你是不是……开车上班的呀？”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盼，像一个迷路的小孩，看到了远处的灯塔。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我还是点了下头：“是啊。”

“哎呀，你看这天……”她立刻接了上去，指了指窗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忧愁，“我老公今天临时去外地出差了，家里没人能来接我。我住的小区，离地铁站还有好长一段路，地上肯定都是积水。我这肚子……真怕一不小心滑倒了。”

说着，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那动作，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也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暗示。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同事，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目光有意无意地飘了过来。

我能说什么？

一个挺着七个月大肚子的孕妇，在这样一个狂风暴雨的傍晚，向你发出了求助。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拒绝的理由：不顺路，我也有事，我车技不好……但每一个理由，在“孕妇”这个金字招牌面前，都显得那么冷漠，那么自私，那么“政治不正确”。

我仿佛已经能看到，如果我拒绝，明天公司茶水间的八卦主题，就会变成“那个冷血的齐悦，眼睁睁看着大肚子孕妇在暴雨里挣扎”。

“你住哪个小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

“香樟苑。”袁菲的眼睛亮了一下，报出了一个让我心沉到谷底的名字。

香樟苑！

我的天，那地方在城南，而我家，在城北。

这意味着，我要先向南开四十分钟，把她送到，然后再调头，穿过整个晚高峰最拥堵的市中心，回到北边的家。

这一来一回，没有两个小时，根本打不住。

我的沉默，让袁菲脸上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她是个聪明人，立刻就猜到了。

“不顺路是吗？哎呀，那……那就算了，是我太麻烦你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失落和委屈，“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大不了，就多等一会儿，等雨小一点……”

她说着，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就要离开。

那背影，在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扶着腰，一步一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等等！”

我终究，还是没能硬下心肠。

那句“活该”，我说不出口。

我的理智在疯狂叫嚣：别管闲事！让她自己打车！

但我的情感，或者说，我从小受到的“乐于助人”的教育，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推了我一把。

“我送你吧。”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捐出全部家当的傻子。

袁菲瞬间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真的吗？齐悦！你……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没事。”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今天，下雨天，不方便。”

我特意加重了“就今天”三个字，企图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嗯嗯嗯，我懂我懂！你真是个大好人！活菩萨！”她点头如捣蒜，就差给我鞠躬了。

去地下车库的路上，她一直跟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悦悦，你这车真好看，什么牌子的？”

“白色的，好干净啊。”

“哎呀，你真是人美心善，以后肯定有福报。”

我尴尬地应付着，心里却在滴血。

我的福报，就是今晚要多花两个小时在路上，以及，至少五十块钱的油钱。

车子开出地库，一头扎进了滂沱的雨幕和拥堵的车流里。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也刮不尽眼前的迷蒙。路上的车，像一只只蜗牛，缓慢地蠕行。喇叭声，雨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袁菲坐在副驾驶，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她拿出手机，开始跟她老公视频。

“老公，我下班啦，在同事车上呢。”

“对，一个特别好的同事，叫齐悦，特意送我回家。”

“是啊是啊，外面雨好大哦，幸亏有她。”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跟我平时在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个干练的运营主管，判若两人。

我默默地开着车，感觉自己像个背景板，一个功能性的NPC。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终于挪到了香樟苑小区门口。

“就停这儿吧，里面不好掉头。”我说。

“好嘞！悦悦，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喝奶茶！”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临走前，又探回头，“路上开慢点哦！”

我点点头，看着她撑开伞，走进小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调转车头，重新汇入车流。

导航里，林志玲姐姐甜美的声音提示我：“前方持续拥堵，预计还需要一小时十五分钟，才能到达目的地。”

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操！”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赵赫做的可乐鸡翅，已经凉了。他用微波炉给我热了热。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把今天这桩“义举”当成笑话讲给他听。

赵赫听完，没笑，反而皱起了眉。

“你啊，就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不懂得拒绝，最后累死的都是自己。”

“哪有那么严重。”我嘴里塞满了饭，“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赵赫给我夹了一块鸡翅，笃定地说，“你等着瞧吧，明天，她肯定还有别的理由。”

“不可能。”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大家都是体面人，哪能天天占便宜。”

我当时，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觉得，我用自己两个小时的宝贵时间和半箱油，换来了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名声，以及，让这件事，就此翻篇。

然而，第二天，现实就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第二章：温水煮青蛙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我特意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出门，想着错开袁菲，免得在停车场遇到，尴尬。

没想到，我前脚刚坐到工位上，她后脚就跟了过来。

脸上，是热情洋溢的笑容。

“悦悦，早啊！”

“早。”我埋头开电脑。

“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给你带了点水果，你尝尝，特别甜。”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在了我的桌角。里面是几个油光锃亮的进口蛇果，还有一串看着就很贵的阳光玫瑰。

“哎呀，你太客气了，真不用。”我连忙推辞。

“那哪行！你帮我那么大个忙，我必须得表示表示。”她不由分说地把水果塞到我怀里，顺势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架势，不像要走的样子。

我心里那不祥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那个……”她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今天……产检的单子，好像落家里了。下午要去医院建档，必须得用。你看……能不能……再麻烦你一次，中午或者下班，送我回去取一下？”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拜托了”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袋价值不菲的水果。

“顺路”这个词，她虽然没说出口，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昨天是暴雨，理由充分，不可抗力。

今天是拿产检单，理由同样充分，人命关天。

我能拒绝吗？

如果我拒绝，那我昨天那个“乐于助人”的人设，不就瞬间崩塌了吗？而且，我还刚收了人家这么贵的水果。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老祖宗的话，真是字字珠玑。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温水慢慢煮的青蛙。

水温，在一点一点升高。我还感觉不到致命的危险，只觉得，好像……还能再忍忍。

“……行吧。”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梦游的声音回答。

“太好了！悦悦你真是天使！”袁菲激动地差点跳起来，随即又抚着肚子，“哎呀，不能激动，不能激动。宝宝乖，妈妈给你找了个天使阿姨。”

我：“……”

从那天起，“送袁菲回家”，就从一个偶然事件，变成了一个固定节目。

她不再每天都精心编造一个理由了。

有时候，是“今天公司空调太冷了，我觉得有点感冒。”

有时候，是“下午开了个长会，腰酸背痛，想早点回去躺着。”

更多的时候，她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临下班，她会收拾好东西，走到我工位旁，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悦悦，我好了，可以走了。”

那神态，自然得仿佛我就是她家雇的司机，上班打卡，下班接送。

而我，那只温水里的青蛙，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节奏。

每天下班，不再规划自己的路线，而是先打开导航，输入“香樟苑”。

看着导航上那条红得发紫的拥堵路线，心里麻木，不起波澜。

赵赫对此，怨声载"道。

“你还没跟她说清楚？这都一个礼拜了！”

“怎么说啊？”我瘫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她也没明说让我天天送她。就是每天都有各种‘突发状况’，我能怎么办？”

“你就直接说，你不顺路，以后不送了！”

“说不出口。”我把脸埋进抱枕里，“她现在见人就夸我，说我是公司第一大好人。我要是突然翻脸，那我不就成伪君子了吗？”

“面子值几个钱？你的时间，你的油钱，谁给你报销？”赵赫恨铁不成钢。

我当然知道他说得对。

可是在职场这个复杂的人际关系网里，很多时候，“面子”比“里子”更重要。

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不想被贴上“冷漠”、“不好相处”的标签。

我只能安慰自己，她再过几个月就要休产假了。等她休了假，这一切，自然就结束了。

就当是，提前积德行善了。

然而，我低估了“理所当然”这四个字的可怕。

当一件事重复的次数多了，它就真的会变成“理所当然”。

袁菲，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她开始，对我的车，我的人，提出更多的“要求”。

“悦悦，你这车里的香薰，味道太浓了，我闻着恶心，你能不能拿掉？”

“悦悦，明天早上，你能不能顺路帮我带份楼下那家的豆浆油条？我起不来，我老公又笨手笨脚的。”

“悦悦，你车上怎么不备点零食啊？我孕妇，容易饿。下次你买点苏打饼干放车里呗。”

我的车，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的“孕妇专车”。

车里的香薰被我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她吃剩的零食包装袋。

副驾驶的储物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