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辈子，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我以前根本不相信“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这句话。

那时候觉得，房贷还不上，被最信任的朋友捅刀子，这些都是天大的事，简直能让人崩溃了。

可转变我想法的事，发生在三年前的秋天，在人民医院的走廊里。

深夜两点多，我手里攥着父亲的CT报告单，坐在长椅上发愁。

就在七个小时前，我还在单位为一个方案跟同事争得面红耳赤，心里全是这个季度的业绩，这些事就像是世界的全部。

然后，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爸他……医生说不太好。”

走廊特别长，此时，有个穿蓝条纹病号服的老大爷慢慢走过，一只手高举，一只手拖着点滴架，他大概是去卫生间。

远处隐约传来哭声，压得很低，像捂着嘴。

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家人。中年夫妇搀着一位老奶奶，三个人眼睛都红得厉害。

医生跟在后面，拍了拍男人的肩，说了句什么。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就蹲了下去，把脸埋在手里，肩膀抖个不停。

那一刻，我脑子里那些方案、业绩，忽然就褪色了。

而手里这张轻飘飘的纸，此时却比什么都重。

父亲后来病好了，但那个夜晚让我明白了“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这句话。

从此之后，每当我被什么事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就会想起这句话。

去年公司裁员，我们整个部门被端掉了。上午还在开会，下午领导就挨个找我们谈话。

抱着纸箱走出大楼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回到家，我还想用“除了生死，都是小事”来安慰自己。结果发现它不管用了。

失业当然不是生死大事，但那种恐慌是实实在在。

想了很久，我才明白了那句话的精髓，它不是在否定痛苦。

失业的痛苦是真的，失恋的心碎是真的，被人背叛的愤怒也是真的。它的意义是在于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就像小时候学游泳，第一次把头埋进水里，觉得快要窒息了。但只要记得抬头，就能呼吸到空气。

上周末和老同学吃饭，他正为儿子上不了重点小学焦头烂额。

“感觉一步错步步错。”他喝了一大口酒。我说起那个医院的夜晚。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爸去年走的，胰腺癌，从发现到走就四个月。”

他没再说小学的事。但我知道，他不是不在乎了。

我现在对“小事”的理解变了。它不是指不重要，而是指不会改变你的人生的事。

一次失败和一次失去左右不了你什么，甚至一场大病，如果能好起来，也影响不了你。

人生是条河，这些是水里的石头，你会碰痛，会绕过去，会踩着它走过去，但河水始终在流。

我开始学会区分两种“大”：一种是真的“大”，关乎生死；另一种是我们自己以为的“大”，关乎面子，关乎比较，关乎“别人会怎么看我”。

前天下班路上，看到一对老夫妻在吵架，为的是该买三块钱一把的小葱，还是五块钱两把的。

吵得可认真了，吵着吵着突然两个人又笑了，他们牵着手慢慢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大概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为小事烦恼，为小事高兴，在生与死之间这个广阔的舞台上，认真地演着每一场微不足道的戏。

而那句“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说到底，不是要我们看轻生活。

恰恰相反，它是要我们看清什么真正值得看重，然后，更投入地活着。

每个人都会遇到糟心事，但一定要想得开。

现在我想的是，等会儿要给爸爸打个电话，听他讲一讲最近在养兰花的经验。

那盆花，他救了三回，终于要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