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5年9月2日，东京湾，那艘巨大的美军“密苏里”号战列舰上。
重光葵拖着那条在上海被炸断的残腿，一步步艰难地爬上舷梯。
就在他在投降书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日本做了整整半个世纪的“大帝国”美梦，算是彻底碎成了渣，变成了炮灰。
这时候的东京早就是一片焦土，曾经牛气冲天的联合舰队也全喂了鱼。
仔细算算，从明治维新到二战战败，日本用了77年才爬到山顶，可只用了短短14年，就一头栽进了深渊。
这一切崩塌的起点在哪儿？
并不是美军投下的那两颗原子弹，而是那个他们当初吹牛说“三个月”就能搞定的地方——中国。
把时间倒回到1937年7月。
那会儿的日本军部，狂妄得简直没边儿了。
芦沟桥枪声一响，陆军大臣杉山元就敢在天皇面前拍胸脯。
裕仁问他：“解决中国事变要多久？”
杉山元竖起三根手指：“只需三个月。”
这完全是疯话吗？
也不全是，这是基于数据的傲慢。
那时候的日军拥有亚洲第一的工业体系，飞机数千架，坦克大炮管够；反观中国军队，有的枪连膛线都磨平了，背上还插着大刀片子。
按西方专家的说法，这哪是打仗？
这简直就是一场武装游行。
可偏偏，剧本在第一章就写歪了。
日军以为占了平津就能逼降国民政府，结果蒋介石发表庐山谈话：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
紧接着，淞沪会战爆发。
这根本不是日军预想的“扫荡”，而是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70万中国军队填进去，死扛了三个月。
日军精锐师团被打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
那句“三个月灭亡中国”的预言，直接在上海的泥地里破产了。
虽然后来日军拿下了上海、攻破了南京，甚至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想把中国人吓跪下，但中国依然站着。
日军不得不继续往西打，可每推一步，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徐州、武汉，仗越打越大，战线越拉越长。
到了1938年底，日本高层吓坏了：他们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原本计划的“速决战”，变成了最怕的“持久战”。
日本是个岛国，资源少得可怜，哪经得起这么耗？
为了维持攻势，国内连寺庙的钟都熔了造子弹，老百姓勒紧裤腰带喝杂粮粥。
更要命的，是那个他们看不见的战场。
当日军主力在正面推进时，八路军和新四军像水银泻地一样渗到了他们后方。
晋察冀、太行山、苏北，敌后根据地密密麻麻地长了出来。
日军占领了城市和铁路，却占领不了广袤的乡村。
白天，炮楼是皇军耀武扬威的地方；可到了晚上，这里就是游击队的天下。
铁路线天天被扒，电话线夜夜被剪，运输队没装甲车护送根本不敢出门。
到了1940年，百团大战更是给了日军一记“万箭穿心”。
铁路断了，煤矿毁了，据点拔了。
日军司令多田骏都在哀叹：这哪是什么治安战，这分明是正规的战略反攻！
为了维持占领区，日本被迫在中国死死钉了160万军队，这可是陆军总兵力的60%以上啊！
这160万人既不能南下打太平洋，也不能北上打苏联，就这么被耗着。
这种巨大的战略透支，逼得日本走投无路。
没油没钢，坦克就要趴窝，为了抢东南亚的资源，日本只能铤而走险，去招惹那个最不该招惹的对手——美国。
1941年偷袭珍珠港，看着是战术奇迹，其实就是战略自杀。
若不是深陷中国泥潭，日本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但中国战场就像一道流血不止的伤口，抽干了日本的元气。
到了战争后期，日本国内连中学生的体检标准都一降再降，松根油都被拿来当燃料，这就离死不远了。
可在1931年之前，这头怪兽看着是多么不可战胜啊。
那是日本“赌国运”手气最顺的时候。
1931年“九一八”事变，张学良的一纸“不抵抗”，让两万日军三个月就吞了东三省。
满洲国的建立让他们尝到了巨大的甜头：资源、粮食、工业基地唾手可得。
这种轻易的胜利，像毒品一样麻痹了日本的大脑。
他们开始信了：只要敢赌，就没有赢不了的局。
这种赌徒心态，最早还得追溯到1894年。
那一年甲午海战，日本倾全国之力挑战清帝国，结果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一纸《马关条约》，日本割走了台湾，还赚了两亿两白银。
这笔钱相当于日本当时四年的财政收入！
他们用这笔钱建金本位、扩海军，完成了工业化的原始积累。
十年后他们又赌了一把大的，打赢了俄国。
黄种人第一次打败白种人，这让整个日本彻底疯狂，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国，是“亚洲盟主”。
从那时起，日本的战车就停不下来了。
他们迷信武力，迷信只要先把对手打痛，对手就会求饶。
但他们忘了，他们之所以能赢，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的绝境。
再往前看，1853年的日本，其实连上桌赌博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年，美国佩里准将带着黑漆漆的蒸汽战舰闯进江户湾，大炮对着幕府，日本人当时可是吓破了胆。
为了不亡国，他们拼命学西方，搞“脱亚入欧”。
学德国陆军，学英国海军，把国家变成了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
他们成功了，短短30年就从被人欺负的封建岛国，变成了列强俱乐部的一员。
但这种崛起，带着先天的基因缺陷。
他们从未真正理解过中国。
在他们眼里，中国是军阀割据的散沙。
1945年的战败，其实在1937年卢沟桥第一声枪响时就注定了；甚至可以说，在1894年他们尝到战争暴利甜头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毁灭的种子。
如果你只靠掠夺来输血，一旦停止扩张就会窒息；可一旦继续扩张，终将撞上那个吞不下的庞然大物。
二战结束后，历史学家复盘时不得不感叹：若没有中国死死拖住日本陆军主力，若让这160万精锐投到太平洋或西伯利亚，二战的历史恐怕要重写。
中国不仅救了自己，也改变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节奏。
那个在密苏里号上签字的重光葵，代表的是一个迷失了半个世纪的国家。
他们从门缝里看世界，以为看到的是霸权的金光，其实那是地狱的火光。
历史给所有崛起大国都留了一道思考题：强大的武力，究竟是用来守护和平的盾牌，还是用来自我毁灭的屠刀？
日本用了77年，赔上几百万人的性命和整个国家的废墟，交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
而中国，用14年的血肉长城，告诉了世界什么叫做“不可征服”。
走廊尽头，墙已撞破。
剧本的最后，只有一句台词振聋发聩：不知止者，必自毙。
信息来源：
《拥抱战败：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日本》，约翰·W·道尔，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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