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自 | TOP创新区研究院(ID:TOP_Lab)
2004年,如果你问一位全球顶级投资人:“地球上最好的软件公司在哪里?”得到的答案只有两个:
旧金山或者波士顿。
那是双城记的时代。
波士顿拥有麻省理工(MIT)和哈佛,拥有以Route 128为核心的硬件与企业软件霸权;而旧金山湾区则在那场著名的互联网泡沫破裂后舔舐伤口,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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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的今天,情形巨变:
根据Will Manidis的数据,
旧金山湾区创造了14万亿美元的企业价值;
而曾经与之分庭抗礼的波士顿,仅勉强创造了10000亿美元。
该图片属于AI生成![]()
14万亿与1万亿,
这是两个数量级的差距。
或者说,这是物种隔离,
是霸王龙与蜥蜴的区别。
如果说纽约靠着金融帝国的余晖还能苟延残喘,那么波士顿作为一个科技中心,已经上不了主桌了——
而这背后,有一个足以让所有产业观察者背脊发凉的惊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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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素”并不等于
“结果”
从“要素投入”(Inputs)的角度看,
波士顿本该拥有赢得一切的筹码:
智力密度:
全球最顶尖的两所大学(哈佛、MIT)坐落于此。
历史底蕴:
这里曾诞生了DEC(曾经的全球第二大计算机公司)、Lotus(企业软件的先驱)、Akamai(现代互联网的基石)。
人才网络:
马克·扎克伯格(Facebook)、Stripe的创始人、Dropbox的创始人、Cursor的创始人,他们都在这里上过大学。Y Combinator甚至是在这里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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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为什么扎克伯格在创业初期必须逃离波士顿前往加州?
为什么Y Combinator要搬走?
为什么波士顿坐拥全球最昂贵的生物实验室,却有着40%的空置率?
因为,波士顿患上了“要素优先妄想症”(Inputs-first Delusion)。
政策制定者和大学管理者天真地认为:
只要我们有最好的实验室、最聪明的教授、最多的GPU,创新就会像魔法一样从地里长出来。
错了。
土壤本身没有魔法,生态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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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的失败,在于它将科技创新看作是一个线性方程:
资金 + 博士 = 独角兽。
但科技生态本质上是一个复杂的、脆弱的信任网络。
当这个网络被破坏,再多的要素投入也无法阻止其坍塌。
这就是美国科技产业面临的第一个系统性危机:
迷信基建,而忽视了让基建运转的“软环境”。
今天的美国政府疯狂补贴芯片工厂、囤积GPU,
却忽视了那些让创新者愿意留下来奋斗的无形资产——
自由、低摩擦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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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夺性监管当政府将科技视为“现金奶牛”
导致波士顿衰落的第二个核心因素,
是监管层的短视与贪婪。
让我们来看看,马萨诸塞州的官僚们是如何把那只会下金蛋的鹅,活生生做成鹅肝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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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关键词,叫做——
“监管掠夺”(Regulatory Predation)。
意思是,当一个行业变得足够庞大,庞大到不再被视为“脆弱的幼苗”而是“肥硕的现金奶牛”时,政客们的屠刀就举起来了。
以马萨诸塞州(波士顿所在州)为例,这种掠夺是赤裸裸的:
拒绝QSBS豁免:
联邦政府为了鼓励创新,对小企业股票(QSBS)给予免税待遇,但马萨诸塞州多年来拒绝跟进。
富人税(Millionaire's Tax):
2022年通过的‘富人税’法案,意味着除了联邦税和州税,还需要额外支付4%的附加税。
SaaS销售税:
甚至对软件服务征收6.25%的销售税,而这在大多数州是免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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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政策传递出的信号非常明确:
“我们不在乎你是否在这里创造未来,我们只想现在就切分蛋糕。”
假设,你是一个连续创业者,你在波士顿没日没夜地干了7年,胃出血三次,终于把SaaS公司卖了1000万美元。
但当你准备开香槟时,州政府的税官推门而入:
你好,请交税!
要知道,马萨诸塞州要比在德克萨斯州多缴纳近100万美元的税款。
本该是你下一家AI公司的种子资金,本该是你给那个天才黑客的安家费。现在,它变成了官僚们的退休金,变成了修补路面上那个永远填不平的坑的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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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亿美元的波士顿“巨坑”:一场灾难性的成功,一座城市的昂贵重生……
这就是James Burnham所说的“管理者阶层”(Managerial Class)的全面夺权。政客、律师、合规官、大学行政人员——
这群不事生产、只负责分配的寄生虫,彻底接管了宿主。
他们必须把简单的商业逻辑搞得无比复杂,必须制造“合规债务”(Compliance Debt),否则怎么证明他们存在的价值?
于是,像Stripe、Dropbox、Facebook这样的宿主,只能为了生存,连夜逃亡。
更恐怖的是,政府越是试图通过征税来弥补损失,
创新逃离的速度就越快,
形成死亡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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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腐朽
金融封建主义
当然,
最恶心的还不是政府,而是波士顿的所谓“精英资本圈”。
在硅谷的黄金时代,VC与创业者之间存在一种基于“把蛋糕做大”的默契。虽然也有坏人,但主流文化是“海盗精神”——大家一起去抢旧世界的钱。
但在波士顿,由于缺乏新的增长点,存量博弈导致了极其丑陋的吃相
——这块地是我的,你想过路,就得留下买路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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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投资人利用信息不对称敲诈创业者,强迫签署其它的附带协议。
Nikita Bier(Gas创始人)之前就控诉:
“我在2017年被波士顿的投资人帮派诈骗了。他们用围猎估值、强迫签署抽屉协议、利用圈层信息差进行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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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没人管?
因为这些LP(出资人)就是当地大学的捐赠基金,就是慈善晚宴上坐在你对面的那位德高望重的校董。
他们是同一个“婆罗门”种姓。
他们互相通婚,互换利益,加害者利益深度捆绑,
他们必须得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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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能力的宣战
把镜头拉远。波士顿,可能只是美国科技产业衰落的全息缩影。
曾几何时,美国社会的契约是神圣的:
你发明电灯,你发明青霉素,我们给你荣耀和财富。
现在,契约被撕毁了。
科技产业陷入了一个马尔萨斯陷阱(Malthusian Trap)的变种:当创新的红利无法普惠大众,或者大众无法理解创新如何帮助人类摆脱资源匮乏时,出于嫉妒和生存本能,社会将反噬创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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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AI来说,在普通美国选民眼中,AI是什么?
它是一个耗尽水电资源的怪兽;是通过算法向孩子兜售赌博和色情内容的推手;是把白领工作自动化的冷血机器。
而且,“你竟然发明了AI?你竟然比我们更聪明、更富有?你有罪。”
这是尼采口中“怨恨”(Ressentiment)的制度化。
大众嫉妒的不仅是科技巨头的钱,
更是他们那种近乎神性的能力(God-like power)。
科技能改变物理世界,而政客和庸众只能玩弄辞藻。
这种无力感转化为了深刻的恨意。
更值得警醒的是,
旧金山正在排队等待同样的命运。
当OpenAI的董事会试图因为“AI太强了”而解雇Sam Altman时,那就是典型的“波士顿时刻”——
一群不写代码的管理者和伦理学家,试图勒死最有生命力的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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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加州对办公楼空置征税(与波士顿的掠夺逻辑如出一辙),比如AI泡沫下的傲慢(与当年波士顿认为“我们有哈佛和MIT”别无二致,还有日益高昂的生活成本与犯罪率……
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
威尼斯曾锁死了它的贵族议会,把自己变成了博物馆。
底特律曾让工会和官僚接管了工厂,把自己变成了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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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们来说,美国科技产业的“波士顿化”提供了极其宝贵的启示:
生态大于要素:
真正的创新生态建立在低摩擦的营商环境、高信任的契约精神以及对失败的宽容之上。
警惕存量博弈:
当一个行业开始通过复杂的金融游戏、法律敲诈和监管套利来赚钱,而不是通过创造增量价值时,快跑。
重塑科技的道德合法性:
科技必须回答“为了谁”的问题。如果创新不能被解释为一种通过提升生产力来造福大众的“道德必要性”,那么它最终将被民粹主义的怒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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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文明开始惩罚创造者,奖励寄生者;
当一个社会开始通过羞辱成功者来获得道德快感;
当“合规”变得比“创新”更重要,当“分配”变得比“增长”更紧迫……
创新的生命力就没有了。
所以,
逃离那些想要“管理”你的地方,逃离那些想要“收税”的州,逃离那些看不起你的精英。
去野蛮生长的地方,做个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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