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论《二十四史》中的智慧（第80期）

第一部：《史记》孝文本纪第十（3）

【前言】以纵横家思维品历史、鉴兴衰、窥真相、明教训、通道术、论权谋、知敬畏、学古文，以飨读者，以资学识！

【史记原文第433页】孝文帝从代来，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驰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民十家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上常衣绨衣，所幸慎夫人，令衣不得曳地，帏帐不得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不治坟，欲为省，毋烦民。

南越王尉佗自立为武帝，然上召贵尉佗兄弟，以德报之，佗遂去帝称臣。与匈奴和亲，匈奴背约入盗，然令边备守，不发兵深入，恶烦苦百姓。吴王诈病不朝，就赐几杖。群臣如袁盎等称说虽切，常假借用之。群臣如张武等受赂遗金钱，觉，上乃发御府金钱赐之，以愧其心，弗下吏。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于礼义。

【白话文翻译参考】：孝文帝从代国来到京城即位后，二十三年间，他的宫殿、园林、狗马、服饰和用具等都没有增加。如果遇到对百姓不便的事情，他就立即采取措施来便利百姓。有一次，孝文帝想建造一个露台，便召集工匠计算成本，结果需要花费一百金。孝文帝说：“这一百金相当于十户中等人家的财产，我继承了先帝的宫殿，还常常担心不能保持它的完好，怎么还能建造露台呢！”孝文帝常常穿着粗丝织成的衣服，他所宠爱的慎夫人，衣服也不能拖到地上，帷帐上也不允许绣上图案，以此来显示他们的敦厚朴素，为天下人树立榜样。他修建霸陵时，都使用瓦器，不允许用金银铜锡等金属做装饰，也不修建高大的陵墓，目的是节省开支，不烦扰百姓。

南越王尉佗自立为武帝，但孝文帝却召见并尊重尉佗的兄弟，用恩德来回报他，尉佗于是去掉帝号表示臣服。孝文帝与匈奴和亲，虽然匈奴违背盟约入侵抢劫，但他只是命令边境加强防备，不派军队深入匈奴境内作战，因为他厌恶给百姓带来烦扰和痛苦。吴王刘濞假装生病不来朝见，孝文帝就赐给他手杖和几案，表示体谅他的病情。像袁盎这样的群臣，虽然他们的言辞有时很尖锐，但孝文帝常常能够宽容并采纳他们的意见。像张武这样的群臣，如果被发现接受了他人的贿赂，孝文帝就会从皇宫的钱库里拿出钱来赐给他们，以此来让他们感到羞愧，而不是将他们交给官吏治罪。孝文帝一心一意地用道德来感化百姓，因此海内殷实富足，人们重视礼义。

【作者燕山斋评述】：嬴政、刘渊、石勒、慕容德、杨坚，皆艰苦创业。国基初奠，犹待休养生息，而后继之君，或穷奢极欲，或残暴不仁，或兼而有之，卒至二世而亡。向使汉之所遇非若文帝之克勤克俭，志在休养生息之守成之主，而如胡亥、刘聪、石虎、慕容超、杨广之流，则国祚难测，故曰汉之遇文帝，汉之幸也！

嘉庆、道光二帝，皆守成之君，颇有励精图治之志，虽克勤克俭，然无力挽清朝之倾颓。向使文帝生于王朝衰亡之期，虽克勤克俭，以身作则，凭其守成之材，无力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不免有类如“嘉道中衰”之诟。故曰文帝之生逢汉初，文帝之幸也！

由此揆之，国得其君，君逢其时，国运乃昌，君国俱幸焉！

【白话文翻译参考】：秦始皇嬴政、刘渊、石勒、慕容德、杨坚等人，都是经过艰苦奋斗才创立了自己的基业。国家的根基刚刚奠定，还需要休养生息来恢复元气。然而，他们的后继之君，有的穷奢极欲，有的残暴不仁，或者两者兼有，最终导致国家仅仅传了两代就灭亡了。假如汉朝遇到的不是像孝文帝这样勤劳节俭、志在休养生息的守成之主，而是像胡亥、刘聪、石虎、慕容超、杨广这样的人，那么汉朝的国运就难以预测了。所以说，汉朝遇到孝文帝，是汉朝的幸运！

嘉庆帝和道光帝都是守成之君，他们也有励精图治的志向，虽然勤劳节俭，但却无力挽回清朝的衰败。假如孝文帝出生在王朝衰亡的时期，即使他勤劳节俭、以身作则，凭借他守成的才能，也无法扶起即将倾塌的国家大厦，挽回已经倒下的狂澜，难免会遭受像“嘉道中衰”这样的指责。所以说，孝文帝生在汉朝初年，是孝文帝的幸运！由此看来，国家能够遇到一位贤明的君主，君主又能够生逢其时，国家的运势就会昌盛，君主和国家都会感到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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