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19世纪末，大清帝国风雨飘摇。
就在这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为了收回被沙俄强占的一块地，中国不仅集结了数万精锐大军压境，摆出一副“不惜一战”的架势，最终还硬是掏了900万卢布的“赎金”。
很多人可能会问，既然大军都压境了，既然那是我们的固有领土，为什么还要给钱？这不就是花钱买面子吗？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太小看左宗棠，也太小看这块土地的价值了。
这块地就是伊犁。
抬棺出征与虎口夺食
地理上，伊犁河谷处于天山南北的夹角，大西洋的湿润气流长驱直入，在这里被高山拦截，形成了丰沛的降水。
这里的年降水量部分区域能达到400到1000毫米，伊犁河全长1236公里，年均径流量高达130亿到230亿立方米，是新疆流量最大的河流。
在干旱的中亚腹地，水就是命，水就是粮，水就是驻军的资本。
更要命的是它的位置。
左宗棠当年看得非常毒辣：新疆不保，蒙古就守不住；蒙古不保，京师的大门就敞开了。而伊犁，正是新疆的咽喉。
谁控制了伊犁，谁就控制了天山北麓的交通命脉，就能随时切断南北疆的联系。
1871年，沙俄趁着中亚军阀阿古柏在新疆作乱，借口“代管”强占了伊犁。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等你大清亡了，或者你永远收复不了新疆，这块地就归我了。
当时的朝廷内部吵翻了天。
李鸿章觉得新疆是“不毛之地”，每年还要贴几百万两银子军费，不如把钱省下来搞海军，防备东南沿海的日本和英法。
这就是著名的“海防”与“塞防”之争。
李鸿章的账算得精明，但左宗棠算的是政治账和安全账。
左宗棠怒怼李鸿章：新疆土地肥沃，绝不是荒漠，如果现在不打，国土就会被一步步蚕食，到时候人家把大炮架在你家门口，你省下的那点钱够赔款吗？
庆幸的是，慈禧太后这次听了左宗棠的。
1875年，63岁的左宗棠挂帅出征。
这场仗打得异常艰难。
朝廷没钱，左宗棠就找红顶商人胡雪岩去借洋债，利息高达12.5%他也认了。
为了解决运输问题，他动用了2.9万头骆驼。
大军一路西进，“先北后南，缓进急战”，兰州制造局仿造的德国螺丝炮发挥了奇效。
短短一年多时间，阿古柏兵败身亡，除了被沙俄霸占的伊犁，新疆全境收复。
到了这一步，真正棘手的问题来了：怎么把伊犁从沙俄嘴里抠出来？
清廷先派了个叫崇厚的贵族去谈判。
这人简直是个外交灾难，被俄国人一吓唬，签了个《里瓦几亚条约》，名义上收回伊犁城，却把伊犁南边和西边的战略要地全割了，还要赔款500万卢布。
这就好比你家房子被抢了，你要回来时，强盗把围墙和大门拆走，还让你付看管费。
左宗棠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拍案而起，痛斥崇厚误国。
朝廷也急了，把崇厚抓起来要砍头，同时派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去俄国重新谈。
谈判桌上的筹码，从来都是战场上拿命换来的。
为了给曾纪泽撑腰，1880年，已经68岁的左宗棠做出了一个震撼中外的举动——抬棺出征。
他让人抬着一口黑漆棺材，把大营扎到了哈密，摆出一副“不收回伊犁，老子就死在这里”的架势。
当时的清军号称“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指向伊犁。
沙俄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他们发现这支清军装备了先进的后膛枪炮，士气高昂，绝不是以前那些拿着长矛的绿营兵。
这时候的沙俄其实也是外强中干，刚打完土耳其战争，国库空虚，根本无力在远东在这个距离上和中国打一场全面战争。
左宗棠的强硬，精准地击中了沙俄的软肋。
九百万卢布买下的未来
在左宗棠大军压境的威慑下，曾纪泽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
1881年2月，《中俄伊犁条约》正式签署。
结果怎么样？我们赔了900万卢布。
这笔钱在当时确实是巨款，相当于白银500多万两，占了国库收入的四分之一。
很多人看到这儿会觉得憋屈：明明是我们赢了，为什么还要多给钱？崇厚谈的时候才赔500万，怎么曾纪泽谈完反而变900万了？
这里必须得说，曾纪泽和左宗棠是大智慧。他们坚持了一个原则：“重地轻商，重地轻财”。
多出来的400万卢布，换回的是伊犁九城以及特克斯河流域大约2万多平方公里的战略要地。
特克斯河流域是什么地方？那是控制伊犁河谷南部的关键屏障。
如果按照崇厚的条约，伊犁城就是一座孤城，三面都被俄军包围，随时可以被吃掉。
而曾纪泽把这些要隘全夺了回来，虽然霍尔果斯河以西的土地还是丢了，但至少保住了伊犁河谷的主体和战略安全。
这900万卢布，实际上是给沙俄的一个台阶，也是给和平赎买的一张门票。
在当时那个弱肉强食的国际环境下，能从列强嘴里把吞进去的肥肉再掏出来，这在晚清外交史上是唯一的奇迹，连英国公使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不妨算一笔账。
如果当时为了省这900万卢布，选择和沙俄全面开战，军费开支绝对不止这个数，而且胜负难料。
一旦战败，赔款可能就是几亿两白银，甚至整个新疆都要丢掉。
再看看今天。
伊犁河谷拥有1500万亩耕地，5400万亩草原，那拉提草原的美景举世闻名。
这里还是巨大的资源宝库，煤炭储量几千亿吨，还有金、铜等矿产。
更重要的是，它是中国向西开放的桥头堡。
霍尔果斯口岸现在是“一带一路”上最繁忙的节点之一，每天无数的中欧班列从这里穿梭，带来的经济价值何止万亿？
这900万卢布，买回的是中国西北的安宁，买回的是160多万平方公里国土的完整性。
这笔买卖，回报率是无限大。
参考资料： 虎口夺食 曾纪泽与《中俄伊犁条约》 新华网 2018-11-23 15:27 道中华丨左宗棠收复北疆 2024-08-09 14:21中国民族报社官方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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