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登记本“啪”地掉在地上,汗毛瞬间竖到了头顶。后半夜的殡仪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冷光灯惨白地照在停尸床,他盖着白布的身子突然坐直,半边脸露在外面,嘴唇泛着青灰,眼神还带着点迷糊,不像诈尸,倒像刚睡醒。
我腿肚子转筋,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干这行三年,见过哭天抢地的家属,见过没人认领的遗体,可“死者”坐起来问话,还是头一遭。我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紧:“两……两点四十。”
他哦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眼睛,动作慢悠悠的,跟正常人没两样,就是脸色太难看。白布从他肩上滑下来,露出胸口的纱布,还渗着点暗红的血。我突然想起,他是傍晚被120送过来的,说是车祸重伤,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家属哭得撕心裂肺,签了字就走了,怎么会突然活过来?
“我这是在哪儿?”他又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怕又奇,琢磨着是不是医学上的“假死”?可电视里才有的情节,怎么让我遇上了?我强压着慌,指了指墙上的牌子:“殡仪馆。”
他愣了愣,眼神慢慢清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胸口的伤,脸色更白了。“我没死?”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接着突然激动起来,想下床,却被我拦住了。“你刚醒,伤口还没好,别乱动!”我这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在抖。
他僵在那儿,眼睛里慢慢蓄了泪,不是害怕,倒像是委屈和庆幸。“我媳妇……我孩子还在医院等我呢。”他哽咽着,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我心里一软,那点恐惧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想起他家属签字时绝望的眼神,想起医院那张“抢救无效”的通知单,突然觉得这事儿又荒诞又让人揪心。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他家属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先是沉默,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再然后是语无伦次的感谢。挂了电话,我给她倒了杯热水,他捧着杯子,手还在抖,热水洒出来烫到了手也没察觉。“我以为……我再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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