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车马费的媒体人，难逃农民工讨薪困局

作者：牛金鹏

来源：公爵互联社（ID：wlyxs888）

去年关于车圈车马费的热搜话题不少，今年同样也是！当汽车圈自媒体集体喊话讨车马费的话题刷屏时，一个极具讽刺性的画面摆在公众面前：手握话语权、常以监督者身份出现的汽车媒体人，竟然沦落到和农民工讨薪一样的境地，当然包括我在内的科技圈少部分会出现这种情况。

近日不断有车媒人晒出聊天记录，控诉车企、公关公司长期拖欠数百到数千元不等的车马费，有人为了追讨一笔尾款，和对接人拉扯数月无果；有人碍于后续合作，只能忍气吞声。

这群本该站在舆论高地的人，如今却要靠舆论施压才能拿回劳动报酬。更耐人寻味的是，车媒人的维权困境和农民工讨薪有着本质的重叠：都是弱势个体面对强势机构的契约违约，都陷入了“讨薪成本高于报酬”的死循环——甚至有些人为了几千块钱走法律程序，时间和精力成本不划算；私下协商，又始终处于被动地位。

这种反差暴击戳中了行业的痛点：可为什么手握笔杆子的媒体人，会在权益维权上如此无力？

【三角债的双重崩塌】

这场讨薪风波的导火索，是行业下行的压力传导。近年来部分汽车行业销量下滑，车企为了降本增效，首当其冲压缩的就是传播预算。甲方回款周期拉长，直接导致公关公司资金链紧张，而公关公司没有选择和甲方硬刚，反而将风险转嫁给了下游的媒体人。

某公司公关与哪吒汽车的巨额欠款案就是最好的证明，甲方拖欠公关公司款项，公关公司自然无力支付媒体人的服务费。

比压力传导更致命的是行业潜规则的反噬。车马费在媒体圈存在多年，却始终没有明确的契约保障。合作双方靠的是口头约定和所谓的“行业默契”，没有正规合同，没有明确的付款时限和违约责任。这就导致维权时，媒体人拿不出合规的凭证，法律途径走不通，只能陷入双方扯皮。

更关键的是，自媒体人属于新就业形态，他们和甲方、公关公司之间不存在传统的劳动关系，完全游离于劳动法的保护之外。国家发布的灵活就业权益保障报告早就指出，我国超2亿灵活就业者面临维权成本高、保障体系弱的问题。媒体人所谓的讨薪事件，不过是这个庞大群体权益困境的一个缩影罢了。

【权责失衡与契约失效】

这场风波的本质，其实是平台化合作模式下的弱约束的陷阱。甲方-公关公司-媒体人的三方合作链路，拉长了付款环节，也滋生了层层克扣、离职赖账等漏洞。很多时候，对接的公关人员离职，这笔账就成了无头债；公关公司以“甲方没结款”为借口无限期拖延，媒体人除了等别无他法。

而体面职业的身份，又成了媒体人维权的枷锁。不同于农民工讨薪的舆论共情，媒体人维权会被贴上“斤斤计较”“破坏行业规矩”的标签。更现实的是，单笔车马费金额大多在500-2000元，走法律程序的成本远高于报酬，硬刚维权又会得罪甲方和公关公司，影响后续合作。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让他们只能默默忍受。

说到底，这是一场商业伦理的集体滑坡。同样是车企，华为会主动给媒体人订一等座、足额准时发车马费，因为它明白，尊重合作者就是尊重自己的品牌。

反观现在很多企业，把压缩成本等同于压榨下游，把白嫖内容当成行业常态。他们忘了，契约精神不是可有可无的客套，而是行业生态得以运转的基石。

【公信力透支与生态恶性循环】

我觉得媒体人讨薪风波带来的影响，正在反噬整个行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媒体监督职能的自我弱化。当媒体人自身权益被甲方损害时，面对甲方的违规操作，他们还能理直气壮地发声监督吗？今天你欠我车马费，明天我怎么敢写你的负面新闻？这种自我阉割，直接导致行业监督的缺位。

更糟糕的是，拖欠费用倒逼内容创作走向“应付式”。媒体人拿不到应有的报酬，自然不会投入精力做深度报道。参加活动走个过场，写稿套模板凑字数，内容质量一落千丈。甲方以为省下了车马费，最后却只换来一堆毫无传播价值的宣传稿，这何尝不是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这场风波更是新就业形态的示范危机。媒体人属于灵活就业群体里的“体面层”，连他们都要靠舆论讨薪，那更多处于底层的灵活就业者，权益又该如何保障？这起事件暴露的是时代发展过程中，权益保障体系的滞后性。

【谁来给补这波权益课？】

当媒体人讨车马费成了“新讨薪”，我们不得不直面行业的深层病灶。行业协会是否该牵头制定标准化合作协议，把车马费、服务费的支付时限和违约责任白纸黑字写清楚，让潜规则变成明规则？

政策层面，如何将自媒体等灵活就业群体纳入权益保障体系，降低他们的维权成本？相关报告已经指出了问题，接下来的落地措施又该如何跟进？

企业层面，压缩成本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华为的案例证明，尊重合作者能换来更优质的内容和更长久的合作，这种共赢模式，为什么不能成为行业共识？

而对于媒体人自身而言，是该继续为了“体面”忍气吞声，还是放下顾虑抱团维权，推动行业建立集体协商机制？当手握话语权的人都要靠喊话维权，这个行业的生态重建，又该从何开始？评论区说出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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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金鹏，（公爵互联社主理人）专栏作者，特邀媒体评论员、新经济观察家，商业科技评论人。关注电商、O2O、企业转型、互联网 、新媒体、大数据、AI、新能源等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