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回忆朝鲜战争:志愿军的尸体漫山遍野，每走一步都要踩到尸体

1950年9月下旬，朝鲜半岛的硝烟骤然加剧。美军主导的联合国军不顾国际道义，擅自越过三八线，兵锋直逼中朝边境鸭绿江。

10月25日，志愿军在朝鲜战场打响抗美援朝第一枪，拉开了这场立国之战的序幕。

其指挥官麦克阿瑟依然气焰嚣张，制定了兵分两路的北上计划：东线由美军第10集团军负责，西线由第八集团军推进，妄图在圣诞节前攻占全朝鲜，将志愿军彻底赶出半岛。

为粉碎这一狂妄企图，志愿军于11月25日发起全线反击，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正式打响。

而在东线战场，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惨烈对决，正在长津湖地区悄然酝酿。奉命承担东线作战任务的，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9兵团。

这支战功赫赫的部队源自解放军第三野战军主力，曾在孟良崮战役中一举歼灭张灵甫的整编第74师，在淮海战役中活捉杜聿明，凭借赫赫战功声名远播。

兵团司令员为宋时轮，副司令员为陶勇，麾下3个军共计约15万人，原本是准备渡海攻打台湾的主力部队，彼时正在东南沿海进行紧张的两栖作战训练。

习惯了南方温暖湿润气候的指战员们，对朝鲜北部零下数10度的严寒山地作战环境，既无心理准备，更无物资储备。

1950年11月，朝鲜战局急剧恶化，中央临时调整部署，命令第九兵团即刻北上开赴辽阳、沈阳集结，准备入朝参战。接到命令后，部队迅速结束训练，踏上北上的军列。

随着火车一路向北，气温越来越低，官兵们身上仅有的长江以南地区标配军装——单薄的棉衣（仅有一层棉花）、翻毛皮鞋和大檐帽，已难以抵御北方的寒意。

按原计划，部队将在东北休整7天，补充弹药、御寒衣物等必需品，但当20军抵达山海关时，中央紧急电令取消休整，要求部队直接经丹东（当时称安东）进入朝鲜，抢在联合国军之前抢占长津湖有利地形。

东北军区第一副司令兼参谋长贺晋年在车站见到第九兵团战士们单薄的着装时，忧心忡忡地直言：“你们这样去朝鲜打仗，别说打仗，光是这严寒天气就能把你们冻化！”

情急之下，他当即下令调出东北军区库存的5万多件御寒衣物，同时动员军区官兵脱下自己的棉衣、棉帽，尽数赠予南方来的战友。

然而，对于15万人的大军而言，这些物资不过是杯水车薪。部队途经沈阳时，由于时间仓促，许多紧急筹措的衣物未能及时送达，军列便载着身着单衣的战士们，匆匆驶向鸭绿江边的集安。

在夜色的掩护下，官兵们通过一座简易木桥，悄然跨入朝鲜境内，踏上了零下严寒的战场。

至11月下旬，第9兵团的20军、27军相继抵达长津湖地区，26军则作为预备队随后跟进。

为隐蔽接敌，部队在崇山峻岭中以日行80公里的速度强行军，双脚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最终如期完成集结，对联合国军形成了包围态势。

长津湖所在的朝鲜东北部盖马高原，平均海拔高达1200米，素有“朝鲜屋脊”之称，年平均气温仅1~2℃，11月下旬至12月初更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月平均气温低至零下15℃。

而1950年的冬天，这里遭遇了50年一遇的寒潮，西伯利亚寒流的侵袭让气温骤降至零下20~30℃，战役期间更是多次跌至零下40℃，极端严寒成为志愿军面临的第一道生死考验。

“即便是成吉思汗也不愿征服此地，它实在不适合军事行动。”美国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战后的感慨，道出了长津湖地区的险恶地形。

高原山地间的狭窄山谷成为两军行军的唯一通道，既容易被分割包围，也为伏击作战提供了绝佳条件。

第9兵团的主要对手，是拥有百年建军历史的美军陆战一师——这支部队装备精良，拥有大量坦克、汽车和先进通讯设施，是美军公认的精锐王牌。

此外还有美步兵第7师的部分部队，其中包括因一战期间干涉苏俄而得名的“北极熊团”（第31团级战斗队），其战斗力同样强悍。

联合国军凭借装备优势，扬言要在圣诞节前结束战斗，却未曾料到，一支身着单衣、潜伏在冰雪中的中国军队，正等待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按照作战部署，第9兵团20军从长津湖西南地区发起进攻，负责切断柳潭里与下碣隅里之间的联系；80师和81师各派一个团主攻新兴里；27军79师从北部进攻柳潭里，其余部队担任警戒或预备队。

原定11月25日发起的攻势，因寒潮突袭被迫推迟至11月27日。当晚，漫天大雪纷飞，气温跌至零下40℃，天地间一片银白，连呼吸都能凝结成霜。

在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里，第九兵团的战士们已在雪地里潜伏了数小时，单薄的棉衣根本无法抵御严寒，许多人手脚早已冻僵，却依然紧握武器，保持着战斗姿态。

夜幕降临后，宋时轮司令员一声令下，嘹亮的军号声与震天的呐喊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20军、27军官兵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对行进中的美步兵第七师和美陆战一师发起突袭。

美军猝不及防，陷入一片混乱，第九兵团成功将其分割成5个孤立部分，分割包围计划初战告捷。

美军的溃败，也与部分军官的怯战有关：美陆战五团三营营长塔普利特中校躲在帐篷里指挥作战，28日下令部队进攻1384高地，眼看即将得手却突然下令撤退，其真实目的竟是为了寻求救援而非攻占阵地。

美陆战七团营长威廉·哈里斯中校则在交战不久后，因担心指挥所安全下令后撤，躲到了陆战5团身后，导致美军防线出现缺口。

然而，歼灭被围之敌的战斗异常艰难。美军陆战一师不愧是精锐之师，在被包围后迅速反应，利用坦克构建起环形防御阵地，强大的火力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而第9兵团的装备则简陋得多，每个团仅有几门老式火箭筒，缺乏重火力支援，突破坦克防御圈难如登天。

战士们只能依靠迫击炮掩护步兵冲锋，更令人绝望的是，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许多迫击炮炮弹因低温无法正常激发，即便发射出去也威力大减。

后勤补给的匮乏更是雪上加霜——由于美军掌握制空权，运送物资的卡车屡遭轰炸，“10辆卡车9辆被毁”，战士们常常两三天甚至一个多星期吃不上饭，只能以冻硬的土豆充饥，不少人在饥饿与严寒的双重折磨下倒下。

11月30日，美军指挥官利斯伯格决定强行突围，率领7团3营猛攻1419、1542高地，试图夺取突围立足点，美军海军和空军也全力提供火力支援。

尽管志愿军59师、79师对美军形成夹击态势，94师也紧急驰援，但因大量官兵冻伤、冻死，战力严重受损，战局依然岌岌可危。

12月1日上午，陆战五团三营在飞机掩护下发起突围，当晚抵达1419高地——而负责坚守该阵地的百余名志愿军官兵，全部呈战斗姿态壮烈牺牲，无一人退缩。

随着美军开始向南大规模撤退，战斗任务转变为追击堵截。宋时轮迅速调整部署，命令20军、27军全力追击，同时催促26军尽快赶往长津湖地区，弥补部队减员造成的战力缺口。

美军的机械化部队撤退速度极快，而志愿军战士们只能依靠双脚在冰雪中跋涉，冰冻的地面坚硬如铁，无法挖掘掩体，只能趴在雪地里阻击敌人，许多人就这样在潜伏中被活活冻死。

即便如此，幸存的战士们依然在冲锋号响起的瞬间，义无反顾地发起进攻，硬生生将美军的撤退速度压制在一天仅500米。

在追击过程中，一场震撼人心的歼灭战在新兴里爆发。27军副军长詹大南不顾零下30℃的严寒，率领80师及81师一个团，对被围的“北极熊团”发起总攻。

这支美军精锐部队负隅顽抗，下午出动40多架飞机和10多辆坦克开路，试图突破重围。

詹大南指挥部队冒着猛烈轰炸，在新兴里、泗水里一带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经5天5夜激战，志愿军终于将“北极熊团”全部歼灭。

击毙包括团长麦克莱恩上校、继任指挥官费斯上校在内的300余人，缴获184辆汽车、11辆坦克和2000多支枪械，创造了抗美援朝战争中首次全歼美军一个团级战斗队的光辉战例。

象征该团荣誉的“北极熊团”团旗，也被239团4连战士缴获，如今陈列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中。

长津湖战役的决胜点，聚焦于一座名为水门桥的桥梁。这座位于长津湖南侧6公里处的桥梁，是美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一旦通过此桥，再越过黄土岭便能进入平原，顺利撤离。

美军深知其重要性，派遣一个营的兵力和40多辆坦克死守桥头；宋时轮则下令：“哪怕困难再大，也要炸毁这座桥，将美陆战一师全部围歼！”

负责爆破任务的20军58师127团，先后两次成功炸毁桥梁，但装备精良的美军均迅速修复。

为彻底切断敌人退路，27军80师组建了两支敢死队，200多名战士背负50公斤重的炸药包，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于12月6日冒着生命危险发起第三次爆破，将水门桥彻底炸毁。

桥梁被毁后，史密斯师长焦急万分，向美军高层紧急求援。为保住这支王牌部队、维护国家颜面，美军高层紧急调动驻日部队，由三菱重工连夜赶制桥梁组件，再用运输机空运至水门桥上游。

12月8日下午，美军成功架设起一座新的钢桥。然而，当史密斯派出侦察小分队探路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身经百战的美军官兵肃然起敬。

20军58师一个连的战士，全部呈战斗队形并排躺在雪地里，手中依然紧握武器，却早已被严寒冻僵牺牲，无一人投降，无一人退缩。

12月12日，美军终于冲出志愿军的包围圈，抵达五老里；12月24日，驻兴南港的联合国军全部乘船撤离，长津湖战役正式结束。

这场战役被美军列为军史上“最艰苦的战斗”，美陆战一师原有25000人，此战伤亡约7000人，冻伤7300人，元气大伤。

而志愿军第9兵团也付出了沉重代价，总计减员48156人，其中伤亡19202人，冻伤28954人（含冻死1000余人），伤亡人数是美军的两倍多，冻伤比例高达60%。

冻死饿死的志愿军战士

美军士兵海洛德·摩尔豪森回忆，曾在一次进攻中，其部队仅以少量伤亡就攻占了一座山顶，却发现阵地上遍布着约两百具志愿军战士的遗体——他们大多并非死于炮火，而是被活活冻死，其中几人还紧紧依偎在一起，试图相互取暖。

极端的困境也曾让部分战士产生过绝望情绪，有人在寒风中痛苦自问：“我爹妈是做了什么孽，让我遭这份罪？”甚至萌生过自杀的念头。

冻土豆

但即便如此，没有人选择退缩，他们用钢铁般的意志坚守着阵地。战役结束后，20军收到了国内的电报，当读到“20军此次入朝作战非常辛苦，战后可到咸兴以里为中心休整，那里气候相对温暖”时，全军将士无不热泪盈眶。

20军军长张翼翔感慨道：“这场仗的残酷不亚于红军长征啊！”曾参加过长征的老战士、20军军长廖政国也深有感触地点头赞同。

多年后，人们提及朝鲜战争，往往会想起上甘岭战役的惨烈，但长津湖战役的艰苦程度与震撼力，实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如美军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少将所言：“长津湖战役，是钢铁部队与钢铁人在战斗。”那些在零下40℃的严寒中坚守阵地的志愿军战士，用血肉之躯诠释了“冰血”与“钢铁”的真谛，他们的牺牲与奉献，将永远铭刻在中国人民的历史记忆中，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不朽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