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6年初,上海江南造船厂。毛主席在陈毅陪同下视察,人群中突然认出一个
熟悉的面孔。陈毅笑着介绍:"他现在是上海的'包打听'啊!"毛主席大笑,一句
话让所有人愣住:"红色包打听,当年在延安立过大功!
"这个被毛主席当众表扬的人叫王范,七年前,正是他开着第一辆车为中央领导进京探路。可谁也没想到,两年后他会被连降十级,直到1967年含恨离世。
1932年4月的一个深夜,上海租界。王范被人从四马路巡捕房带走,铐上手铐塞进囚车。叛徒出卖了他,但这个叛徒只知道王范当过红军,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巡捕房地下党支部书记。
审讯室里,国民党特务轮番上阵。王范咬死不认,一口否认所有指控。特务们拿不出证据,最后只能扣上一顶"共产党嫌疑犯"的帽子,判了十年。
![]()
南京陆军监狱的铁窗关不住他,王范在狱中秘密联系同志,传递消息,用列宁的话鼓励自己:"革命者应当将监狱当成学校。"
五年后,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八路军驻南京办事处跟国民党谈判,王范获释出狱。走出监狱那天,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党组织,当天就接受了新任务。同年10月,他改名王凡,奔赴延安。
中央党校的学习只持续了半年。1938年4月,组织上看中了王范在上海当巡捕、搞地下工作的经验,把他调到陕甘宁边区保安处。从此,王范的人生进入了另一条轨道——锄奸反特。
延安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
国民党特务源源不断渗透进来,其中最厉害的是军统汉中特训班培训出来的那批人。
1939年9月,陕西汉中郊外的陈家营,一座戒备森严的大宅院里,军统开办了一个特殊的训练班。对外号称"天水行营游击干部训练班",圈内人都叫它"汉训班"。
戴笠亲自挂帅当班主任,这个细节足以说明国民党对延安的重视程度。更狠的是,他们请来了张国焘当顾问。这个从延安叛逃的前中共领导人,对延安的组织架构、人事关系、审查制度了如指掌,亲手编写了一套《如何打入延安》的教材。
特训班的学员都是西北本地人,大多是平凉、榆林、耀州的中学生。培训三个月,学的全是暗杀、爆破、投毒、伪装术。最毒的一招是利用共产党重视知识分子的政策,让这些学员伪装成进步青年,报考延安的抗大、鲁艺,通过政审后分配到各个要害部门。
这一招确实管用。到1942年初,已有数十名特务成功潜入延安,有的进了军委二局,有的混进了陕甘宁联防司令部,甚至有人打入了边区保卫处内部。这些人平时不动声色,横向不联系,等的就是配合国军进攻延安时里应外合。
1941年秋冬,转机出现了。一个叫吴南山的特务主动投诚,交代了自己汉训班第四期学员的身份。更关键的是,他说出了一个名字——祁三益,这人是汉训班第四期毕业后留校当教官的,这次被派来延安负责联络。
![]()
边区保安处炸了锅。处长周兴立即成立专案组,代号"戴案"。侦探科长陈泊接手此案,他是延安情报界公认的"三大奇才"之一,外号"布鲁"。
陈泊的计划很大胆。他让吴南山假意配合,约祁三益见面。见面地点选在一个偏僻的窑洞,保卫人员提前埋伏好。祁三益一进门就被抓,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审讯持续了三天三夜。祁三益扛不住,供出了20个潜伏特务的名单。通过这20人,又牵出了另外11人。但陈泊知道,水面下的冰山远比这大。
![]()
1942年5月4日,延安南关大操场。这天是五四青年节,延安各界举行庆祝大会。陈泊带着十几个保卫干部,押着已经投诚的教官陈兴林,埋伏在会场入口的彩门两侧。
从早上9点开始,各单位队伍唱着歌列队进场。每经过一个人,陈兴林都要仔细辨认。他是汉训班1到9期的教官,对每期学员都很熟悉。庆祝会结束时,陈兴林指认出36名特务。保卫人员立即分头抓捕,同时突审。已经被捕的特务又指认出20多人。
这一案,共抓获56名军统潜伏特务,潜伏范围之广、级别之高,在延安保卫史上前所未有。毛主席听完汇报,连声说:"奇功!奇功!"
![]()
王范当时是边区保安处副部长,作为领导层全程参与了这个案子的侦破。虽然具体侦办工作是陈泊负责,但王范在组织协调、审讯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正是这件事,让他被评为"锄奸模范",也让毛主席记住了这个"红色包打听"。
1949年2月,西柏坡。北平刚刚和平解放,但城里的局势谈不上稳定。国民党残留的特务、土匪、帮派分子四处活动,时刻威胁着中央领导的安全。
李克农和叶剑英考察后决定,把中央机关安排在北平西郊的香山。但光选好地方还不够,得有人先去把安保工作做扎实。这个重任落在了王范头上。
![]()
王范当时在热河当公安厅长,接到命令后立即赶往西柏坡。李克农交代得很清楚:整顿社会治安,为党中央和解放军总部选择驻地,布置沿途警卫。
那段时间王范忙得脚不沾地。他经常穿着便装在颐和园东门外摆摊卖报纸,实际上是在侦察敌情,摸清沿途有没有埋伏。从西柏坡到北平,从清华园车站到香山,每一段路他都亲自走过,每一个可疑的地方都要排查清楚。
3月23日上午11点,西柏坡。
![]()
毛主席、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等中央领导人登上汽车,向北平进发。临行前,毛主席说了句后来很有名的话:"今天是进京赶考的日子。"
车队出发时,王范坐在第一辆汽车里。这辆车的任务是探路、排险,如果路上有炸弹,第一个炸飞的就是他。但王范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的命没有毛主席值钱。
24日凌晨3点,车队改乘火车。早上6点抵达清华园车站。一行人在颐和园益寿堂稍作休息,王范先跑到右侧的农乐轩查看烧开水的情况,然后又去听鹂馆的厨房盯着做饭。他担心有人在食物里下毒,从食材采购到烹饪装盘,全程没离开过厨房半步。
![]()
下午4点,毛主席等中央领导人乘车前往西苑机场,检阅解放军部队,和民主人士合影。一切结束时已是晚上7点。
这个时候最危险。一天下来,大家的警惕性都放松了,而且天已经黑了,最容易出事。王范坚持自己坐第一辆车走在最前面,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下车勘察路况,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示意车队通过。
车队最终安全抵达香山驻地。王范这才松了口气,但整个人已经虚脱了,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这一路又是高度紧张,下车时腿都在发抖。
几天后,毛主席要去长安大戏院听戏。又是王范负责场内外的警卫工作,从西直门到长安大戏院沿线所有路段的执勤和站岗,全是他亲自安排。那天晚上毛主席和参加第一次全国妇女代表大会的代表们一起听戏,全程没出任何差错。
事后李克农对王范说:"你们也是梅兰芳,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
1955年,王范调任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这是个敏感岗位,一手抓反革命,一手抓冤假错案。
王范的工作理念很明确:"有反必肃,有错必纠"。
![]()
他顶住来自左的和右的干扰,敢于依法办事。1956年,为了在清案工作中统一政策,他搞了个"清案二十八条"和"冤错案例",多次在干部会上强调:捕人要少,打击要准,可捕可不捕的坚决不捕。
这些话在今天看来没什么问题,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1958年,风向变了。王范被扣上"忽视党的领导"、"忽视无产阶级专政"、"思想右倾"、"立场不稳"、"包庇反革命"等一连串帽子,多次受到重点批判。
上海市委最终的决定是:"调职、不作处分"。这个表述很微妙,说是不处分,但实际上王范被下放到上海县七一人民公社当工业部副部长。从市检察院检察长到公社副书记,这个落差不可谓不大。
毛主席得知消息后专门过问了这件事,情况这才有所好转。1960年6月,王范被安排到闵行区当区长。两年后,又调到江苏省体委当主任。虽然级别不算低,但跟检察长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1966年,更大的风暴来了。王范再次受到冲击,这一次比1958年更猛烈。批斗、审查、侮辱,各种手段轮番上阵。王范坚持为自己辩护,但没有用。
1967年1月12日,王范去世,终年62岁。关于他的死因,官方记载语焉不详。有说法称他留下了一封217字的绝命书,但这封信的内容至今没有公开。
整整11年后,1978年4月,江苏省委为王范平反昭雪。但这个迟来的正义,王范已经看不到了。
这个当年护送毛主席进京的"红色包打听",在延安破获特务大案的锄奸模范,在上海坚持依法办案的检察长,最终没能等到拨乱反正的那一天。他的一生,折射出那个时代无数革命者的命运——他们为理想奋斗,为人民服务,却在政治运动中受尽磨难。
历史终究会记住他们。王范的名字被写进了党史,被写进了延安保卫史,被写进了新中国建立的那段光辉岁月。1984年,江苏省如东县党史办编印了《王范同志纪念集》,里面收录了他1950年春在济南火车站站台上与毛主席的合影,还有他与朱德、李克农等中央领导的合影。
可谁能想到,18年后,他会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