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壳壳】61、狂风骤雨

《一见你就笑》——

“嘶~”

吃痛的声音同时响起，蔡丁猛地坐起身，本能就往后退，可是下一秒就立刻感觉到了更为钻心的痛，像刀片划破皮肉，直戳骨头，吓得他整个人都缩了起来，瞬间不敢动了，缩在床上身心都在发抖。

直到现在，他才完全清醒过来，借着从路边传进来的细微灯光，他过往十几年锻炼出来的警觉性让大脑迅速做出了判断，安静的房间，夜晚，风很大，下雨，窗户，整扇窗户破裂，玻璃碎片，床上……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他做出判断了，他被破损的窗户玻璃割伤了，此刻满床应该都是碎玻璃，动一下都有可能再次受伤，难怪刚才自己会痛两次，人在突然受伤之后做出的下意识反应，让他再次被碎玻璃割伤了。

现在不仅额头受伤，就连手肘都估计划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上的伤口流血很严重。

大半夜的看不见，又是下雨天，又是台风，还把他割伤了，伤口痛得厉害，甚至是动一下都不敢，他害怕自己再次被割伤，小时候雨夜带给他的恐惧汹涌而来，他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脑子有点乱，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要干什么。

但也支持持续了短短十几秒，在呼啸的台风中，在黑暗中，他还是慢慢地，无比小心地挪动着，贴着床板挪，不给玻璃碎片任何割伤自己的机会，然后他终于打开了床头灯，有了灯光就好多了，他能依稀看清床上的情况。

此时，床上可以说是一片狼藉了，满床都是玻璃碎，枕头上都有！不敢想象，自己刚才要是躺下去，会不会把脑袋都戳破。

他只好掀开被子，弯腰细细检查地上有没有玻璃，鞋子也被他拿起来抖干净，这才敢穿上，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

而当他走到房门口，把房间的灯打开的时候，亮堂的一片也让他终于看清全部。

他卧室的窗户四格破了三格，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从外面给砸碎的，估计是台风风力太厉害，把什么吹过来砸到了，而他的床又在窗边，因此玻璃碎片全掉到他床上了，估计这就导致了额头和手肘上的伤。

一知道事情全貌，他的注意力也终于再次转回到了伤口上，两处伤口疼得厉害，都在流血，把季向空买给他的兔子睡衣都破了，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让他觉得心疼自己的同时，也心疼睡衣。

他变得更讨厌下雨天了，却又无可奈何，他得赶快处理伤口，他记得季向空备有急救箱在宿舍，里面应该有碘伏和纱布什么的。

于是，他又轻手轻脚走到了客厅，因为急救箱从来没用过，他也不太记得放在哪里了，开了灯以后，只好这里翻翻，那里找找，害怕吵醒季向空。

但是季向空还是听见了，其实刚才出现的“砰”的那一声之后，他也被吵醒了，原本以为是屋外路面的什么东西北风吹倒了，所以没当回事。

但是随之不久，客厅就亮起了灯，似乎还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忽然就想到了蔡丁，加上之前听蔡丁说过的，他不喜欢下雨天，所以心中的疑惑和些许隐忧，还是让他走出了卧室。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一走出去就看见了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幕，只见蔡丁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只手拿着一瓶东西，一只手拿着纱布，在给手上的一道大大的伤口上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瞬间，蔡丁受伤了的念头涌入脑海，他心都跟着一紧，“怎么了？”

一句话让正在消毒的蔡丁转过了头，他也没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看着匆匆向自己跑过来的季向空说道，“还是吵醒你了？“

这一抬头不要紧，季向空又因此看清了他额头上的伤，似乎还没来得及处理，只是简单擦了几下血迹，因此半个额头都是鲜红的，让季向空一颗心都跟着那鲜红的血迹颤了好几下，吓得他赶紧跑了过去。

“这时候说什么吵不吵醒，怎么受伤了？”他下意识握住了蔡丁的手臂，白白净净的手臂上，一道鲜红的伤口如此明显，又看了看额头，也是割伤，只是伤口没有胳膊上的那么深，出血量不大，但让人看着依旧揪心。

“还有哪里受伤没有？”说着就给人检查着身体，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直到蔡丁说，“我没事，就额头和手臂伤了。”

他心疼坏了，拿过了蔡丁手上的碘伏和纱布，边给人处理伤口边问道，“怎么回事？睡觉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看着满身血迹的蔡丁，心疼又焦急，给人清洗的时候都带着极度的小心翼翼。

看着面前一脸担忧自己的季向空，蔡丁忽然觉得，自己因雨夜和伤口而难受的心，竟然奇迹般一点一点明朗了起来，而原本完全习惯了忍受的伤痛和委屈，又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爆发的趋势。

此时的蔡丁，嘴巴都瘪了，闷闷解释道，“台风天，应该是吹过来了什么东西把我的玻璃砸破了，我睡在窗边，碎玻璃掉下来割伤的。”

闻言，季向空想了想蔡丁房间的格局，他记得床铺是对着窗户的，那扇窗户用的也是老式玻璃，确实很容易被砸破，这一下肯定也吓得不轻，一想到这儿，更加心疼了。

“先处理伤口，待会儿我们再去房间看看。”

“嗯。”

任由季向空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涂涂抹抹，蔡丁也拿起一旁的镜子，查看起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看来刚才自己的按压起了作用，他也庆幸，幸好没有伤到眼睛，要是这一下砸到眼睛，怕不是就要去医院做手术了，想到这儿，他又松了一口气。

此时，季向空已经包扎好了手臂的伤口，转而去处理蔡丁额头的伤，为了更好地观察伤口，季向空整个人此时离得蔡丁有点近，两个人的头几乎是贴到一起去了，蔡丁甚至能感觉到季向空呼出的气息都喷洒到了自己脸上。

本来没什么的，但是季向空给人用生理盐水洗了伤口以后，害怕蔡丁的伤口会疼，还下意识就轻轻往伤口上吹了吹，此时，独属于季向空的气息开始将蔡丁包围，平缓的呼吸声开始充斥耳边，慢慢地，不止是呼吸，就连心跳声也被蔡丁听得一清二楚，季向空整个人就在自己面前，因为坐得比他高，把蔡丁整个人都笼罩在了灯光之下，气息便不可避免地涌入了蔡丁的鼻腔，开始将他整个人包裹，到最后，蔡丁听到的，闻到的都属于季向空。

随着季向空的气息越来越多，他能听到的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大，一开始，他还好奇季向空的心跳怎么跳这么快了，是不是不舒服，他都要开口问了，可是下一秒，季向空转过身去给他拿纱布的时候，他却意外地发现，那个心跳声还是那么快，那么大声，他猛然一惊，一只手下意识就摸向了自己的心脏，这才惊奇地发现，那巨大的，强烈的心跳声竟然是自己发出来的，跳动的频率比过往任何时候都快，让他当场就呆住了。

或许是脸上的神色太过夸张，转过身来的季向空见了都不放心起来，摸着他的脸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蔡丁也说不出来，下意识以为自己是真的有哪里不舒服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季向空满脸担忧，只好老实说，“季向空，我心跳好快。”

他这么说着，连呼吸都开始不稳，只是看着季向空，把眼前人每一个细微的眼神都看到了心里。

季向空关心则乱，听他这么说，还真一下就把自己的耳朵贴到了蔡丁胸口上，好家伙，这一下蔡丁的心跳更快了，被季向空听了，眉头皱得更厉害，也没有多想，还以为真的是台风天加上受伤的事，把人吓坏了，而且，他本来就担心着额头上的伤会不会伤到大脑，这下顿时心内一凌，给人的额头绑好纱布就说道，“我们赶紧去医院挂急诊，让医生给你看看额头，身体也拍片做个检查。”别是有什么内伤了。

他没敢多说什么，也怕吓到蔡丁，拿了件自己的大衣，把人包裹紧了，冒着台风天也打车，麻溜把人送到医院。

“伤口还疼吗？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一路上，季向空揽着蔡丁，问了好几遍这两个问题，可是蔡丁被人抱在怀里，感受到了熟悉的安慰，便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又哪里会不舒服，所以，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只是在伤口痛的时候也疑惑，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心跳加速，难道真是后知后觉地被吓到？还是身体真出现了问题？

到了医院，季向空忙前忙后，带着人又是挂号，又是拍片，还特别跟医生说了，这人心跳突然跳得好快。

老医生拿着个听诊器，听了听心跳，但是此时的蔡丁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准确来说是在上车来医院之前就已经完全平静了，只存在于季向空给自己上药时才有的心跳加速无从解释。

医生看着片子，又听着自己的听诊器，内外给他查了个遍，愣是没查出丁点心脏的毛病，最终缓缓对着焦急的季向空说了句：“小伙子，你弟没事啊，不用担心。”

“那他为什么突然心跳那么快？”季向空觉得不放心。

“人跑个步心跳也挺快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玩什么密室大逃脱或者去个鬼屋找刺激什么的，但是日常控制一下情绪也有必要，好了，啥事没有，除了两处皮外伤，你弟健康着呢，回去吧。”

季向空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医院开了点消炎药，两个人就回去了。

回去路上，两个人不约而同认为，就是被今晚的台风砸破玻璃给吓到了，这惊吓还来得有点……迟钝。

可是当两人冒着台风回到宿舍，难题才真正开始，因为两人走到了蔡丁的卧室才发现，因为窗户破了，没办法关窗，就这一段时间，台风天早已将卧室摧残得不成样子。

满地积水，能吹动的物品基本都不在原地了，整个地面一片狼藉，特别是那张床，被子枕头什么的全部被打湿，甚至都能看见滴滴答答地在滴水，房间算是彻底报废了，今晚……不……应该说是在修好窗户之前，都绝无可能再住人。

“蔡丁，你还有被子吗？”

蔡丁摇了摇头，他只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并没有备用，倍感无奈，今晚糟糕的一切，让他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小时候，被第一家收养的他，在下雨天被赶出家门过夜的境遇，所以，从小到大，他讨厌下雨天，讨厌总是让他难受的下雨天，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

“那你……”

“还有羽绒服，客厅也有毯子，今晚我先在客厅睡一晚，明天再收拾吧。”

蔡丁想得很理所当然，他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季向空交给他的社交原则，所以在这个思想基础上，他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但是看着这一切的季向空是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要他看着自己疼到了心坎上的宝贝，受了伤还要在漏风的客厅受冷睡沙发，他要干得出来这事儿，他就不是季向空！

“去我房间睡。“这句话，他说得毫不犹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