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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追忆:姐姐嫁农民妹妹回城,20年后命运却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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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的事儿啊,真就跟老天爷攥着的牌似的,谁能想到二十年前我攥着回城的票根哭,二十年后倒是姐姐站在我跟前,眼里没半分羡慕。

01

1976 年的陕北黄土坡,风一刮就带着沙粒往人脖子里钻。我蹲在土窑门口的磨盘上,手里攥着刚从队长家拿来的回城审批表,指节都捏得发白。窑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着姐姐林晓兰低头缝补衣服的影子,她的发梢沾着点棉絮,侧脸被灯光烘得暖融融的。

“晓梅,把你那件蓝布褂子递我。” 姐姐的声音比窑外的风软多了,我应了一声,转身往炕头摸。炕席子磨得发亮,角落里堆着我俩的行李,大多是打了补丁的衣服和几双千层底布鞋。

“姐,你说这表…… 真就批下来了?” 我把褂子递过去,声音还发颤。上个月队里传话说有两个回城名额,我和姐姐熬了几个通宵写申请,手心的茧子都磨破了两层。队长李大叔昨天还跟我说,竞争的人多,让我俩有个心理准备。

姐姐接过褂子,针脚在布上飞快地游走,“批下来就好,你年纪小,在城里找个正经工作,比在这儿刨土强。” 她说话时没抬头,我却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那你呢?” 我追问。两个名额,按理说该是我俩一起走,可审批表只有一张,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姐姐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我。她比我大三岁,插队这五年,风把她的皮肤吹得粗糙,可眼睛还是亮的,像窑外夜里的星星。“我不走了。” 她把缝好的褂子叠整齐,放在我面前,“李大叔跟我说,名额就一个,我让给你。”

“不可能!” 我腾地站起来,磨盘晃了一下差点把我摔下去,“昨天我还听见李大叔跟会计说,有两个名额!姐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啥?”

窑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冷风卷着沙粒灌进来,王建国扛着半袋糜子站在门口。他是隔壁王家窑的,比姐姐大两岁,脸膛晒得黝黑,肩膀宽得能扛起一头牛。这几年他常帮我俩挑水劈柴,队里的人都打趣说他是我们的半个哥哥。

“晓兰,糜子磨好了,我给你送过来。” 王建国把糜子袋放在地上,看见我手里的审批表,愣了一下,“这是…… 回城的表?”

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转头瞪着姐姐:“你说,是不是你跟李大叔说你不回了?”

姐姐拉了拉我的胳膊,示意我别大声嚷嚷,“晓梅,我在这儿五年,早习惯了。你不一样,你在城里还有个舅舅,回去能有个照应。”

“那我不管!” 我把表往炕桌上一拍,眼泪就掉下来了,“要回一起回,要不回我也不回!我才不要一个人在城里享福,把你丢在这儿刨黄土!”

王建国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烤得焦黄的玉米面窝头,“晓梅,你先吃点东西。晓兰的心思我知道,她是怕你在这儿熬坏了身子。” 他把窝头往我手里塞,手指上全是老茧,“你姐跟我说,你打小就胃不好,城里的白面馒头比这儿的糜子饭养人。”

我把窝头扔在桌上,眼泪越掉越凶:“我要的不是白面馒头!我要我姐!”

姐姐叹了口气,走过来帮我擦眼泪,她的袖口蹭得我脸颊有点痒,“傻丫头,哭啥。我在这儿又不是受委屈,建国哥他们家对我挺好的,以后我要是嫁过来,还能有个伴儿。”

“你要嫁给他?” 我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王建国在一旁挠了挠头,脸都红到了脖子根,“晓兰,你别跟孩子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姐姐的语气很认真,她转头看向王建国,“建国哥,我要是留下,你愿意娶我不?”

王建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站起身,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愿意!咋不愿意!我王建国这辈子就想娶个踏实过日子的媳妇,你要是肯嫁,我天天给你挑水劈柴,顿顿让你吃热乎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审批表就往窑外跑。风灌进我的领口,沙粒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山梁黑乎乎的,像蹲在那儿的怪兽。我跑了没几步,就被王建国追上了,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挣不开。

“晓梅,你别冲动。” 他的声音很沉,“你姐是为你好。昨天李大叔找我喝酒,说上面把名额减了,就剩一个。你姐怕你伤心,就跟我说她想留下,让我帮着瞒你。”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追出来的姐姐。她站在窑门口,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舞,手里还攥着我的蓝布褂子。“姐……”

“跟我回窑里。” 姐姐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往回走,她的手很暖,比窑里的煤油灯还暖,“明天我送你去县城坐车,你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里面塞了两斤干辣椒,是你爱吃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姐姐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眼泪把枕巾都打湿了。后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她悄悄起来,帮我把审批表放进贴身的布包,还塞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进去。那是她攒了大半年,准备给我买城里雪花膏的钱。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建国就套好了驴车。姐姐帮我把行李搬上车,又把一个布包塞给我,“里面有十个煮鸡蛋,路上吃。到了城里记得给我写信,地址我写在纸条上了。”

我抱着姐姐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我到了城里就找舅舅帮忙,一定想办法把你接回来。”

姐姐拍着我的背,声音也有点哽咽,“傻丫头,别惦记我。你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她推开我,转头对王建国说,“建国哥,麻烦你送她到县城。”

驴车轱轳地滚在黄土路上,我趴在车后座,看着姐姐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王建国赶着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从怀里摸出个窝头递给我。快到县城的时候,他忽然说:“晓梅,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姐的。”

我咬着窝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县城的汽车站挤满了人,我攥着布包,看着王建国转身往回走的背影,忽然想起姐姐昨晚说的话:“晓梅,人这一辈子,选一条路就好好走,别回头。”

02

回到北京的那天,舅舅舅妈在火车站接我。舅舅穿着蓝色的工装,舅妈烫着当时流行的卷发,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苹果。“我的乖外甥女,可算回来了!” 舅妈一把拉过我,眼眶都红了,“这几年在陕北受苦了吧?”

我看着眼前的高楼和汽车,还有舅妈身上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舅舅家住在胡同里的四合院里,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子,摆着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就是我的住处。晚上舅妈给我煮了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我吃着吃着就想起了姐姐,眼泪掉进碗里,烫得慌。

“晓梅,哭啥?” 舅妈递过手帕,“回来就好了,以后跟舅妈过。你舅舅托人给你找了个纺织厂的工作,下礼拜就去报到。”

我点点头,把面条咽下去。纺织厂的工作在当时算是体面的,车间里干净,工资也稳定。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晚上躺在床上,摸着姐姐给我缝的布包,就想起陕北的土窑和磨盘,还有姐姐灯下缝衣服的影子。

上班的第一个月,我领了工资,先寄了一半给姐姐。信里我跟她说,纺织厂的活儿不重,舅妈对我很好,让她放心。没过多久,我收到了姐姐的回信,字迹还是那么工整,说她一切都好,王建国帮她盖了间新土窑,队里分的糜子够吃。信的末尾,她写着:“晓梅,别总寄钱给我,你自己存着,以后嫁人用。”

那年冬天,北京下了场大雪。我在车间里接线头,手指冻得发红,忽然听见有人喊我:“林晓梅,有人找你!” 我跑出去,看见舅舅站在车间门口,脸色不太好。

“咋了舅舅?” 我裹紧了棉袄。

“你姐…… 来信说要结婚了。” 舅舅把信递给我,“跟那个叫王建国的农民。”

我捏着信纸,手都在抖。信上姐姐说,她和王建国定在腊月十八结婚,让我不用回去,安心工作。她说王建国给她买了块红布,做了件新棉袄,还杀了头猪,请队里的人吃喜酒。

“我要回去。” 我把信纸塞进口袋,转身就往更衣室跑。

“你疯了?” 舅舅拉住我,“从北京到陕北,火车汽车得折腾好几天,你这刚上班,请假不好。再说,一个农民的婚礼,有啥好去的?”

“那是我姐!” 我甩开舅舅的手,“她这辈子就结一次婚,我必须去!”

我跟车间主任请假,主任说年底活儿忙,不准。我急得直哭,最后还是舅妈跟主任说情,才给了我五天假。我揣着攒下的工资,买了火车票往陕北赶。火车上挤得满满当当,我站在过道里,怀里抱着给姐姐买的红围巾,一夜没合眼。

到了县城,我又雇了辆驴车往村里赶。黄土坡上的雪比北京小,但更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快到王家窑的时候,我远远就看见土窑上挂着的红绸子,听见里面传来唢呐声。

我跑过去,推开土窑的门。里面挤满了人,王建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胸前别着朵大红花。姐姐站在他身边,穿着那件红布棉袄,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脸上带着笑。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晓梅?你咋回来了?”

“姐,我来给你送嫁。” 我把红围巾围在她脖子上,“城里买的,比你这红棉袄好看。”

王建国走过来,挠了挠头,“晓梅,快坐。我给你留了碗红烧肉,在灶上温着呢。”

那天的喜酒很简单,一碗红烧肉,一盘炒鸡蛋,还有一锅糜子饭。队里的人都来道喜,李大叔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王建国的肩膀说:“你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晚上客人都走了,我和姐姐躺在新土窑的炕上,盖着一床新缝的花被子。“姐,你真不后悔?” 我摸着她棉袄上的针脚,跟在陕北时缝我的衣服一样仔细。

“后悔啥。” 姐姐帮我掖了掖被角,“建国对我好,队里的人也照应我。你看这新窑,比以前的暖和多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在城里好好的,别总惦记我。下次写信,跟我说说城里的新鲜事儿。”

我点点头,把脸埋在被子里。第二天一早,我就得赶火车回北京。王建国送我到村口,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晓兰给你晒的干辣椒,还有点陕北的小米,你熬粥喝。”

我坐上驴车,回头看姐姐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红围巾在风里飘。她挥着手喊:“晓梅,好好过日子!” 我也挥着手,眼泪掉在黄土上,砸出一个小坑。

回到北京后,我在纺织厂安了心。舅妈开始给我介绍对象,都是城里的工人或者干部子弟。我见过几个,不是嫌我插队回来土气,就是说话油腔滑调的,没一个合心意的。晚上下班,我就坐在灯下给姐姐写信,跟她说车间里的事,说舅妈做的红烧肉,说北京的雪比陕北的大。

姐姐的回信总是很及时,说她种的糜子收成好,说王建国帮她盖了个鸡窝,养了十只母鸡,说队里的孩子总来跟她要糖吃。信里的字里行间,全是安稳日子的味道。

1978 年春天,我认识了张志强。他是机械厂的工人,比我大两岁,人很老实,第一次见面就脸红,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舅妈说他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退休工人,有一间独立的小平房。

我们处了半年对象,张志强没送过我啥贵重东西,但每天下班都来接我,给我带个烤红薯或者一根冰棍。有一次我感冒发烧,他守在我床边,熬了一夜的姜汤,眼睛都熬红了。

我跟姐姐写信说这事,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她的回信,里面还夹着二十块钱。姐姐说:“晓梅,志强是个踏实人,你跟他好好过。这钱你买件新衣服,结婚的时候穿。”

1979 年冬天,我和张志强结婚了。婚礼很简单,请了亲戚朋友吃了顿饭,就算成了家。新房是张志强家的小平房,刷得雪白,摆着一张新床和一个大衣柜。晚上,我摸着衣柜上的红漆,忽然想起姐姐的土窑,不知道她的鸡窝是不是又多养了几只鸡。

结婚第二年,我生了个儿子,取名叫林磊。我抱着孩子给姐姐写信,说他眼睛像我,鼻子像张志强。姐姐的回信很快,说她也怀了孕,王建国高兴得天天给她炖鸡汤。信里还说,队里分了新的责任田,她和王建国种了不少玉米,秋天就能卖个好价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在纺织厂上班,张志强在机械厂,林磊慢慢长大,会喊爸爸妈妈了。我每个月都给姐姐寄钱,她总是推辞,说自己有钱,让我留着给林磊买奶粉。

1985 年的时候,纺织厂效益不好,开始裁员。我因为是老员工,没被裁掉,但工资降了不少。张志强的机械厂也不景气,他每天下班都愁眉苦脸的,说厂里要改制,不知道以后咋办。

那天晚上,我抱着林磊坐在灯下,看着手里的工资条,叹了口气。张志强蹲在地上抽烟,烟蒂扔了一地。“晓梅,要不…… 你跟你姐说说,看陕北那边有没有啥活儿?”

我愣了一下,“你啥意思?”

“我听说现在陕北那边开始搞承包了,王建国不是种了不少地吗?咱们要是去那边,说不定比在城里强。” 张志强把烟摁灭,“你看咱们现在,工资够吃够喝就不错了,林磊明年就要上小学,学费都得攒。”

我没说话,心里乱糟糟的。我想起姐姐的土窑,想起陕北的黄土坡,想起王建国憨厚的脸。可我更想起回城时的激动,想起车间里干净的机器,想起北京的高楼大厦。

“我跟我姐写信问问吧。” 我把林磊放在床上,拿起笔。信里我没说自己的难处,只是问姐姐那边的情况,问她的孩子好不好。

没过多久,姐姐的回信来了。她说她生了个女儿,叫王娟,跟我儿子一般大。还说王建国承包了村里的一片山,种上了果树,明年就能结果。最后她说:“晓梅,要是城里不好过,就回来。姐这儿有饭吃,有地方住。”

我拿着信,眼泪掉了下来。张志强凑过来,看了信说:“要不咱们就去吧?”

我摇了摇头,“再等等吧,厂里说不定还有转机。”

可转机没等来,反而等来了更坏的消息。1986 年夏天,纺织厂正式宣布破产,我成了下岗工人。张志强的机械厂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被调到了后勤,工资只够糊口。

那天我抱着林磊在胡同口哭,舅妈走过来拍着我的背,“晓梅,不行就去找你姐。陕北那边现在政策好,王建国听说都成万元户了。”

我咬着牙,没说话。我想起二十年前攥着回城审批表的样子,想起姐姐站在黄土坡上挥手的身影。我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我竟然又要回到那个我拼命想离开的地方。

03

1986 年的秋天,我带着张志强和林磊,坐上了去陕北的火车。行李比二十年前多了不少,有林磊的玩具,有张志强的工具,还有我攒了好几年的几件像样衣服。火车上,林磊趴在窗户上,问我:“妈,小姨家是什么样的?”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姐姐的女儿王娟。“你小姨家有很大的院子,有很多鸡,还有苹果树。” 我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五味杂陈。

到了县城,远远就看见王建国站在汽车站门口,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比二十年前胖了点,头发也有了点白茬,但精神很好。看见我们,他快步走过来,接过张志强手里的行李,“晓梅,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你姐在家炖着肉呢。”

“建国哥,麻烦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跟我客气啥。” 王建国笑了笑,“车在那边,咱们现在就回家。”

他说的车,是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后面挂着个拖斗。张志强抱着林磊坐上去,我坐在王建国后面,摩托车突突地开在黄土路上。风比二十年前柔和了些,路边的地里种着玉米,绿油油的一片。远处的山梁上,能看见成片的果树林,叶子已经开始发黄。

“这都是你和我姐种的?” 我指着果树林问。

“是啊。” 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自豪,“承包了五十亩山,种的苹果和梨,明年就能大量结果了。队里现在不少人都跟着我种果树,我还雇了几个工人。”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的滋味说不清,有羡慕,有愧疚,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到了王家窑,我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新砖房,红砖墙,亮堂的玻璃窗,比村里其他的土窑气派多了。姐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围着围裙,看见我们,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晓梅!” 她快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可算回来了。快进屋,外面风大。”

屋里的摆设让我吃了一惊,有沙发,有电视,还有一个双门的衣柜,比我在北京的那个还大。炕上铺着花床单,墙角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缝纫机。林磊和王娟很快就混熟了,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王娟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跟姐姐一模一样。

“快坐,刚炖好的猪肉。” 姐姐把我拉到桌前,桌上摆着一大碗红烧肉,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盘凉拌黄瓜,比二十年前的喜酒丰盛多了。

“姐,你现在日子过得真好。” 我拿起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啥呀,都是瞎忙活。” 姐姐给我夹了块肉,“你在城里受委屈了吧?张志强跟我说你下岗了,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

张志强挠了挠头,“嫂子,让你和哥操心了。我们这次来,是想跟哥学学种果树,在这儿安个家。”

“这有啥难的。” 王建国喝了口酒,“我这儿正好缺人手,张志强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干。工钱按月给,比在城里上班强。”

“那太谢谢哥了。” 张志强激动地站起来,端起酒杯跟王建国碰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在姐姐家安顿下来。王建国在院子旁边给我们盖了两间砖房,刷得雪白,还安了电灯和自来水。张志强跟着王建国学种果树,每天早出晚归,晒得黝黑,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林磊和王娟一起在村里的小学上学,两个孩子每天放学都挎着篮子去摘野菜,回来喂院子里的鸡。

我就在家里帮姐姐做饭、喂鸡,偶尔去果园里搭把手。姐姐教我怎么给果树剪枝,怎么施肥,她的手上沾着泥土,指甲缝里都是黑的,但说起果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你看这棵树,明年就能结一百多斤苹果。” 姐姐指着一棵粗壮的苹果树,“这都是我和建国一点点伺候大的,跟伺候孩子似的。”

“姐,你真厉害。” 我由衷地说。

“厉害啥,都是被逼出来的。” 姐姐笑了笑,“刚承包山的时候,队里不少人说闲话,说我们肯定赔本。我和建国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了才回来,手上的口子就没断过。有一次下大雨,山体滑坡,差点把果树都冲了,我和建国在雨里挖了一夜,才把树保住。”

我看着姐姐手上的疤,心里一阵发酸。二十年前她在土窑里给我缝衣服,二十年后她在果园里给果树剪枝,她的手从来都没闲过。

1987 年秋天,苹果丰收了。红彤彤的苹果挂满了枝头,队里的人都来帮忙采摘,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到果园门口,把苹果拉去县城卖。王建国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算账算到半夜。

“晓梅,你看。” 一天晚上,王建国把一沓钱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卖苹果的钱,扣掉成本和工人工资,还剩这么多。”

我看着桌上的钱,眼睛都直了。那是我在纺织厂上班好几年都赚不到的数目。

“哥,你真成万元户了。” 张志强笑着说。

“这才刚开始。” 王建国喝了口茶,“我打算明年再承包二十亩地,种上葡萄。现在城里的人都爱吃葡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姐姐端着水果走进来,“别光说生意,快吃点苹果。晓梅,你尝尝,这是咱们自己种的,比城里买的甜。”

我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汁水饱满,甜丝丝的。林磊和王娟在一旁抢着吃,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沾着苹果汁,像小花猫一样。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张志强也成了果园里的技术能手,王建国把不少活儿都交给了他。我和姐姐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晚上我们会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聊北京的胡同,聊陕北的黄土坡,聊小时候的趣事。

“还记得小时候妈给咱们做的糖糕吗?” 姐姐剥着花生,“每次你都抢着吃,把糖汁蹭得满脸都是。”

“那是你让着我。” 我笑了,“有一次我把你的糖糕吃了,你还哭了,妈说你几句,你还说不怪我。”

“傻丫头,我就你一个妹妹,不疼你疼谁。” 姐姐拍了拍我的手,“你现在日子过好了,我就放心了。”

1989 年,王建国的果园规模越来越大,他在县城开了个水果收购站,专门收购村里和周边的水果,然后卖到城里去。张志强被任命为收购站的经理,每天在县城和村里之间跑,忙得不亦乐乎。

林磊和王娟都上了初中,两个孩子学习都很好,经常拿奖状回来。姐姐把奖状都贴在墙上,满满的一墙,像开了花一样。

“以后咱们娟儿和磊儿都要考大学,去北京读书。” 姐姐看着奖状,笑得合不拢嘴。

“肯定能考上。” 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

可谁也没想到,变故来得那么快。1990 年夏天,王建国去城里谈生意,路上出了车祸。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和姐姐正在果园里摘苹果,姐姐手里的篮子一下子掉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不可能!” 姐姐疯了似的往村口跑,我跟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县城的医院里,王建国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看见我们,他笑了笑,“别担心,就是腿折了,养几个月就好。”

“你吓死我了。” 姐姐扑在床边,眼泪掉在他的手上。

医生说,王建国是为了躲避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才翻了车,万幸没有生命危险,但腿需要休养半年。收购站的生意一下子没人管了,张志强虽然是经理,但很多大客户都只认王建国,生意一落千丈。

那段时间,姐姐每天都在医院和收购站之间跑,既要照顾王建国,又要处理生意上的事,人一下子瘦了好多。我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打理果园,每天都忙到半夜。

“晓梅,收购站的生意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就要赔本了。” 一天晚上,张志强回来,脸色很不好,“好几个大客户都跟别人签合同了。”

我叹了口气,“那咋办?建国哥还在医院,姐已经够累了。”

“要不…… 咱们把收购站盘出去?” 张志强犹豫着说,“现在有人愿意接手,能拿回点本钱。”

我没说话,心里很乱。这是王建国和姐姐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盘出去,太可惜了。可要是不盘出去,说不定连本钱都赔光。

第二天,我去医院跟姐姐说这事。姐姐坐在床边给王建国削苹果,听我说完,手顿了顿,“让我想想。”

王建国拉着她的手,“晓兰,听张志强的吧。收购站盘出去也好,咱们以后安安稳稳种果树,也挺好。”

“可是……” 姐姐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是咱们一起打拼出来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在就好。” 王建国擦了擦她的眼泪,“以后我腿好了,咱们再干别的。”

姐姐点点头,把苹果递给王建国,“那我明天就去跟张志强说,让他联系接手的人。”

收购站盘出去后,拿回了一笔钱。王建国出院后,用这笔钱扩大了果园的规模,还建了个水果加工厂,把苹果做成罐头和果干,卖到更远的地方。张志强还是负责技术,我和姐姐则管理加工厂的工人。

日子又慢慢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1993 年,林磊和王娟都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两个孩子住校,每个月才回来一次。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我和姐姐就经常坐在院子里,看着果园里的苹果树,聊聊天。

“晓梅,你说咱们这一辈子,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姐姐喝着茶,“二十年前你回城,我留在这儿。现在你又回来,咱们又在一起了。”

“是啊。” 我笑了,“以前总觉得城里好,现在才知道,哪儿有亲人,哪儿就是家。”

姐姐点点头,“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当年让你回城,也最庆幸嫁给了建国。他虽然没文化,但对我好,对这个家好。”

我看着姐姐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暖的。我想起二十年前在土窑里,她低头缝衣服的样子,想起她站在村口挥手的身影,想起她在医院里为王建国掉眼泪的模样。这个姐姐,从来都把我的好日子放在第一位,从来都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1996 年,林磊和王娟都考上了大学,林磊去了北京,学机械工程,王娟去了西安,学师范。送他们去火车站那天,姐姐哭得稀里哗啦,“到了学校要好好吃饭,别省钱,缺钱就给家里打电话。”

“妈,小姨,你们放心吧。” 王娟抱着姐姐,“我放假就回来帮你们干活。”

林磊也拉着我的手,“妈,我以后毕业了,就回陕北,帮舅舅和小姨把果园做大。”

我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看着火车开走,我忽然觉得,这二十年来的苦和累,都值了。

04

林磊和王娟上大学后,家里就剩下我、张志强、姐姐和王建国四个人。果园和加工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王建国在县城买了套楼房,让我们冬天去住,说城里暖和。可我和姐姐还是喜欢村里的院子,喜欢闻着果园里的苹果香睡觉。

1998 年的冬天,北京的舅舅给我打电话,说他退休了,想过来陕北看看。我高兴坏了,跟姐姐商量着怎么招待。王建国说,让舅舅住在县城的楼房里,方便。

舅舅来的那天,王建国开着新买的小轿车去接他。舅舅看着车,又看着县城的高楼,感慨地说:“这陕北变化真大,当年我送晓梅回来的时候,还是驴车呢。”

“舅舅,您快上车。” 姐姐拉着舅舅的手,“家里炖了羊肉,您最爱吃的。”

在县城的楼房里,舅舅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看着墙上挂着的林磊和王娟的大学照片,“晓兰,晓梅,你们现在日子过得真好。想当年晓梅回城,我还担心她以后的日子,没想到现在你们都成了老板。”

“都是建国和张志强的功劳。” 姐姐笑着说,给舅舅倒了杯茶。

王建国挠了挠头,“舅舅,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晓梅和晓兰是姐妹,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舅舅点点头,“建国,你是个好男人,晓兰没看错你。当年晓梅跟我说你要娶晓兰,我还担心她在这儿受委屈,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聊起二十年前的陕北,聊起北京的胡同,聊起林磊和王娟的未来。舅舅说,林磊要是回北京发展,他可以帮忙找工作。我没说话,我知道林磊的心思,他想回陕北,想帮着王建国把果园做大。

舅舅在陕北待了一个月,临走的时候,给林磊和王娟各塞了一千块钱,“好好学习,以后不管在哪儿发展,都要做个有用的人。”

2000 年,林磊和王娟大学毕业了。林磊果然回了陕北,进了王建国的公司,负责技术研发,他设计的水果保鲜技术,让苹果的保质期延长了一倍,生意越来越好。王娟则留在了西安,当了一名中学老师,每个月都寄钱回来。

这一年,王建国的公司正式注册成了 “建国果业有限公司”,张志强当了副经理,负责生产管理。我和姐姐则成立了一个妇女合作社,带动村里的妇女一起加工水果,增加收入。

村里的人都羡慕我们,说我们姐妹俩有福气。每次有人这么说,姐姐都会笑着说:“不是我们有福气,是我们运气好,赶上了好政策。”

我知道,这不是运气,是姐姐和王建国用血汗换来的。那些年在果园里的风吹日晒,那些年在收购站的奔波操劳,那些年在医院里的日夜守候,都是他们幸福生活的基石。

2003 年,林磊结婚了,媳妇是他大学的同学,叫李娜,是个城里姑娘,很文静。婚礼办得很热闹,村里的人都来道喜,舅舅也从北京赶来了。看着林磊穿着西装,牵着李娜的手,我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姐姐结婚的场景,也是在这个院子里,也是这么多客人,只是当年的土窑变成了现在的砖房,当年的糜子饭变成了现在的山珍海味。

“晓梅,你看咱们磊儿,长大了。” 姐姐拉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想当年你抱着他来陕北的时候,他才这么点大。”

“是啊。” 我也哭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二十年都过去了。”

王建国走过来,递给我们两张纸巾,“哭啥,今天是好日子。走,咱们去给新人敬酒。”

婚礼上,林磊端着酒杯,走到王建国和姐姐面前,“舅舅,小姨,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王建国拍着他的肩膀,“傻孩子,跟我们客气啥。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工作,把咱们的公司做大做强。”

李娜也跟着说:“舅舅,小姨,我以后会跟林磊一起,好好孝敬你们。”

那天晚上,我和姐姐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风很软,带着苹果的甜香。“姐,你说咱们这一辈子,是不是挺圆满的?”

“圆满。” 姐姐点点头,“有你,有建国,有娟儿,有磊儿,还有这么好的日子,咋不圆满。”

可我没想到,圆满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出了岔子。2005 年,林磊在一次出差的时候,出了车祸。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腿受了重伤,需要休养很长时间。公司的技术研发一下子停了下来,几个竞争对手趁机抢占市场,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

那段时间,张志强和王建国忙得焦头烂额,既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照顾林磊。李娜刚怀孕,每天以泪洗面,我和姐姐就轮流照顾她。

“晓梅,公司的资金链快断了。” 一天晚上,张志强回来,脸色很不好,“几个大客户都跟别人签合同了,仓库里的苹果堆得像山一样,卖不出去。”

我心里一沉,“那咋办?建国哥那边有办法吗?”

“建国哥正跟银行谈贷款,可咱们的抵押物不够,银行不愿意批。” 张志强叹了口气,“要是再筹不到钱,公司就要破产了。”

我没说话,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要是破产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林磊。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我,笑了笑,“妈,您别担心,公司的事我能处理。”

“你都这样了,还管公司的事。” 我摸了摸他的头,眼泪掉了下来,“都是妈没用,帮不上你。”

“妈,您别这么说。” 林磊拉着我的手,“我已经跟我同学联系好了,他们愿意投资咱们公司,只要咱们的技术能跟上。”

“真的?”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真的。” 林磊点点头,“他们明天就来陕北,跟舅舅谈具体的合作细节。”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第二天,林磊的同学果然来了,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带着投资意向书。王建国和他们谈了一天,终于达成了合作协议。对方投资五百万,占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林磊负责技术,王建国负责管理。

资金到位后,公司的危机终于解除了。林磊的腿也慢慢好了起来,虽然走路还有点瘸,但不影响工作。李娜也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叫林念祖,寓意着不忘本。

2006 年,建国果业有限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好,在全国开了十几个销售点,苹果还出口到了国外。王建国被评为 “全国劳动模范”,去北京领奖的时候,他特意带着姐姐去了天安门,拍了好多照片回来。

“晓梅,你看这张。” 姐姐拿着照片,笑得合不拢嘴,“我和建国在天安门广场拍的,人可多了。”

“真好看。” 我看着照片上姐姐和王建国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这一年的冬天,北京的舅舅生病了,很严重。我和姐姐赶紧赶去北京照顾他。舅舅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晓梅,晓兰,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看着你们姐妹俩日子过得好。”

“舅舅,您会好起来的。” 姐姐握着舅舅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可舅舅的病越来越重,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我和姐姐在北京处理完后事,心里都很悲痛。舅舅是我们在城里唯一的亲人,他看着我回城,看着我结婚,看着我回陕北,他的离去,让我心里空落落的。

“晓梅,别太难过。” 姐姐拉着我的手,“舅舅肯定希望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是啊,舅舅肯定希望我们好好的,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05

从北京回来后,我和姐姐都更珍惜现在的生活。建国果业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林磊成了公司的技术总监,张志强也成了公司的元老,负责全国的销售网络。王娟在西安也成了优秀教师,每年都能拿到奖状。

2010 年,林念祖已经四岁了,活泼可爱,每天都在果园里跑。王娟也结婚了,丈夫是她的同事,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婚礼在西安办的,我们全家都去了,看着王娟穿着婚纱的样子,姐姐笑得合不拢嘴。

“晓兰,你看咱们娟儿,多漂亮。” 我拉着姐姐的手,“想当年她还是个扎着小辫子的丫头,现在都成新娘子了。”

“是啊。” 姐姐的眼泪掉了下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咱们都老了。”

王建国走过来,递给我们两张纸巾,“今天是好日子,别哭。走,咱们去给新人敬酒。”

婚礼上,王娟端着酒杯,走到我们面前,“妈,小姨,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傻孩子,跟我们客气啥。” 姐姐擦了擦眼泪,“以后好好过日子,跟你姐夫互相照顾。”

从西安回来后,王建国跟我们商量,想把公司交给林磊管理,他和姐姐退休,去城里住。“我和你姐年纪都大了,果园里的活儿也干不动了。林磊年轻,有文化,比我们强。”

“爸,我不行。” 林磊赶紧摆手,“公司是您和我妈、小姨、姨父一起打拼出来的,我哪能接手。”

“你是我们的晚辈,接手公司是应该的。” 王建国拍着他的肩膀,“我和你小姨都相信你。”

我和张志强也劝林磊,“磊儿,你就别推辞了。这是你舅舅和小姨的心意,也是我们的心意。”

林磊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就试试,要是干不好,你们可得批评我。”

“放心吧,我们都在你身后支持你。” 姐姐笑着说。

2011 年,林磊正式接手建国果业有限公司。他年轻有为,引进了很多新的管理理念和技术,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还在网上开了旗舰店,苹果卖得更火了。王建国和姐姐则搬到了县城的楼房里,每天种种花,散散步,日子过得很悠闲。

我和张志强还是住在村里的院子里,打理着那片最初的果园。每天早上,我都会去果园里转一圈,看着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心里就特别踏实。张志强则在公司里帮林磊打理一些杂事,每天都乐呵呵的。

2015 年,是我和张志强结婚三十五周年。林磊和王娟特意回来,给我们办了个热闹的庆祝仪式。院子里摆满了鲜花,来了很多亲戚朋友。林念祖和王娟的女儿王乐乐一起给我们献花,“外公外婆,祝你们永远幸福。”

我抱着两个孩子,眼泪掉了下来。张志强拉着我的手,“晓梅,这三十五年来,谢谢你陪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 我看着他,“当年我下岗,是你陪着我回陕北;当年公司有困难,是你陪着我一起扛。这辈子,有你真好。”

姐姐走过来,递给我们一个红包,“这是我和建国的一点心意,祝你们白头偕老。”

“姐,谢谢你。” 我拉着姐姐的手,“这辈子,有你这个姐姐,是我最大的福气。”

那天晚上,我们全家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聊了很多。林磊说,他打算再建一个水果深加工基地,生产更多的水果产品。王娟说,她打算申请调回陕北,在家乡当老师,为家乡的教育事业出份力。

我和姐姐听着,心里都充满了希望。我们这一辈子,从陕北到北京,又从北京回陕北,兜兜转转,终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2016 年,王娟真的调回了陕北,在县里的中学当老师。她和丈夫在县城买了套房子,每天都能回家陪姐姐和王建国。林磊的深加工基地也建成了,生产的苹果醋、苹果酱很受欢迎,销量很好。

这一年的秋天,苹果又丰收了。我和张志强、姐姐、王建国坐在果园里的苹果树下,吃着刚摘的苹果,看着林磊和王娟带着孩子在果园里玩耍。风很软,阳光很暖,苹果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

“姐,你看咱们现在的日子,多好。” 我咬了一口苹果,甜丝丝的。

“是啊。” 姐姐点点头,“当年我留下,你回城,谁能想到二十年后,咱们会在一起过这么好的日子。”

王建国笑了笑,“这都是咱们应得的。人这一辈子,只要肯努力,只要互相帮衬,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张志强也跟着说:“是啊,咱们姐妹俩,咱们两家人,从来都是一条心。”

我看着眼前的亲人,心里暖暖的。我想起二十年前攥着回城审批表的样子,想起姐姐站在黄土坡上挥手的身影,想起那些在果园里风吹日晒的日子,想起那些一起扛过的困难。原来,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城里的高楼大厦,不是丰厚的财富,而是亲人的陪伴,是互相的扶持。

06

2018 年的夏天,陕北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连下了半个月。果园里的不少苹果树都被淹了,有些树甚至被冲倒了。林磊急得满嘴燎泡,每天都在果园里指挥救灾。

“妈,小姨,这片低洼地的苹果全完了。” 林磊指着一片被水淹没的果园,脸色很不好,“损失至少有上百万。”

我和姐姐站在果园边上,看着被淹的果树,心里都很疼。这些树都是王建国和张志强当年一棵一棵栽下的,像孩子一样伺候着。

“别着急,咱们想办法。” 王建国走过来,拍着林磊的肩膀,“先把水排出去,能救的树尽量救。损失的部分,咱们可以通过深加工产品补回来。”

“可是爸,深加工基地的原料也够了,这些苹果就算救回来,也卖不出去了。” 林磊叹了口气。

“卖不出去就做成果干,做成苹果酱。” 姐姐说,“咱们的合作社还有很多妇女,正好可以扩大生产。”

我点点头,“姐说得对。咱们现在就组织人手,排水救树,同时扩大深加工的规模。”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全家都投入到了救灾中。村里的人也都来帮忙,排水的排水,扶树的扶树,场面很热闹。合作社的妇女们也都行动起来,在加工厂里加班加点地生产果干和苹果酱。

林磊则带着技术人员,研究怎么提高果干的品质,怎么开发新的产品。张志强则负责联系销售渠道,把新生产的果干和苹果酱卖到全国各地。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果园里的水终于排干净了,大部分果树都保住了。深加工产品的销量也很好,不仅弥补了损失,还赚了不少钱。

“妈,小姨,咱们成功了!” 林磊拿着销售报表,激动地跑回来,“这个月的销售额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我和姐姐看着报表,都笑了。王建国拍着林磊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不愧是我的外甥。”

“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林磊笑着说,“特别是外婆和小姨,还有合作社的阿姨们,没有你们,咱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过来。”

这件事之后,林磊的公司名气更大了,很多媒体都来采访他,说他是 “新时代的农民企业家”。林磊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总是说:“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我的舅舅、小姨和姨父,是他们教会了我踏实做人,努力做事。”

2020 年,新冠疫情爆发,全国的经济都受到了影响。建国果业的销售也遇到了困难,很多物流都停了,仓库里的苹果和深加工产品堆积如山。

“妈,小姨,物流停了,产品运不出去,再这样下去,就要过期了。” 林磊急得睡不着觉,“线上订单也很多,但发不了货,客户都在退款。”

我和姐姐看着仓库里的产品,心里也很着急。王建国说:“别慌,咱们想想办法。现在很多社区都需要物资,咱们可以联系当地的社区,把产品送到社区里去卖。”

“这个主意好。” 张志强点点头,“我认识县里几个社区的主任,我去联系他们。”

林磊也说:“我可以在网上搞直播带货,现在直播很火,说不定能卖出不少。”

说干就干,张志强联系了县里的社区,把产品送到社区的便民服务点,居民们可以直接去购买。林磊则每天都在网上直播,带着网友参观果园,介绍产品的生产过程。他的直播很受欢迎,每天都能卖出很多产品。

我和姐姐则在直播间里当助手,给网友们打包产品,解答疑问。王娟也利用休息时间来帮忙,给网友们介绍苹果的营养价值。

经过大家的努力,仓库里的产品很快就卖完了。疫情期间,建国果业不仅没有亏损,反而销量比平时还高。林磊的直播也积累了很多粉丝,成了小有名气的 “网红企业家”。

疫情结束后,林磊的公司发展得更快了。他在全国开了更多的销售点,还和国外的很多超市签订了合作协议,苹果和深加工产品出口到了更多的国家。

2023 年,是我和姐姐插队五十周年。林磊和王娟特意给我们办了个纪念活动,邀请了当年一起插队的知青和村里的老邻居。活动在果园里举行,搭了个舞台,摆了很多桌子。

当年的知青们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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