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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磕多了?一年超英伟达、赶超车企30年成果?懂美国产品责任法吗?”
近日,追觅科技智能汽车工作群的一则怒怼截图引爆全网,一名员工直接@创始人俞浩,言辞犀利的质疑撕开了这家科技公司激进扩张的遮羞布。而这并非孤立事件,此前俞浩朋友圈高调宣称要打造“人类首个百万亿美金生态”,叫板马斯克、黄仁勋的言论,早已在内部埋下不满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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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洁电器赛道的“四小龙”,到横跨“人-车-家-宇宙”的生态梦,俞浩的野心堪比当年提出“生态化反”的贾跃亭。但当口号照进现实,员工的集体反弹的背后,是战略可行性与商业现实的巨大鸿沟,也是“大饼”与生存焦虑的正面碰撞。
一、 狂想式扩张:从清洁机到百万亿生态的跨度鸿沟
追觅科技的起点本是清晰的。凭借20万转高速数字马达技术,在智能清洁电器领域站稳脚跟,产品覆盖120多个国家,全球扫地机器人市场份额达12.4%,一度成为行业黑马。但俞浩显然不满足于此,近年来的跨界版图扩张速度,足以让市场侧目。
从大家电(空调、冰箱)、个人护理(吹风机),到智能手机、无人机、天文望远镜,再到2025年高调官宣造车,甚至传出布局航空航天、开火锅店的消息,追觅的业务边界早已模糊。俞浩更是喊出“百万亿美金生态”的目标,这个数字相当于当前英伟达市值的22倍,远超整个美国股市总市值,即便以追觅2025年约150亿元的营收计算,也是数万倍的落差。
这种无边界扩张,精准复刻了当年乐视“生态化反”的路径——试图用一个宏大叙事串联起多个高投入、高壁垒赛道。但员工比外界更清楚其中的虚妄:清洁电器的技术积累,难以迁移到芯片、汽车等硬核领域;“一年超英伟达”的口号,无视后者在芯片领域数十年的技术沉淀;对标布加迪的超跑梦,更是让深耕汽车行业的员工觉得不切实际。当老板的狂想取代理性规划,基层员工不得不直面战略摇摆带来的职业风险。
二、 造车困局:轻资产模式与超豪华定位的致命悖论
如果说多线扩张是“撒胡椒面”,造车业务就是俞浩画下的最大一张饼,也是引发员工不满的核心导火索。在宣布造车仅四个月后,追觅就传出与奇瑞合作改装车型的消息,却两次被奇瑞火速否认,这场乌龙背后,是轻资产模式与超豪华定位的根本矛盾。
俞浩为追觅汽车定下的目标极度激进:首款车型对标布加迪威龙,冲击“世界最快纯电车”,第二款对标劳斯莱斯库里南,走超豪华路线。但实际操作中,追觅选择了“代工改装”的轻资产模式——依赖传统车企的成熟车型,仅负责产品定义和外观改装。这种“既要又要”的策略,本身就充满悖论:
一方面,传统车企不可能将核心车型交给追觅改装,避免形成直接竞争,若只能拿到边缘化车型,根本撑不起超豪华定位;另一方面,汽车行业利润已被价格战压缩至冰点,2024年汽车制造业利润同比下降8%,代工模式下的利润分配难题的难以调和。更关键的是,造车是公认的“资本黑洞”,蔚来李斌曾坦言“没400亿干不了”,小米已投入超300亿,而追觅2025年前三季度净利润仅10.4亿元,即使按照前期投资50-100亿计算,资金缺口也高达40-90亿元,量产前景渺茫。
员工的愤怒恰源于此:老板画下“对标布加迪”的大饼,实际路径却是低端改装;一边鼓吹“赶超车企30年成果”,一边连合作厂商都无法稳定敲定,甚至计划贸然进军法规严苛的美国市场,让员工担忧“踩坑拖垮公司”,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被绑定在不确定的项目上。
三、 资金与管理双重承压:大饼之下的生存焦虑
俞浩的“百万亿”梦想,终究要靠真金白银支撑。但追觅的财务状况,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生态布局。2025年前三季度,追觅净利润10.4亿元,同比下滑29.5%,主业增收不增利,反哺新业务的能力有限;上一轮公开融资还停留在2022年,近三年无新资金注入,资本市场对其造车项目态度冷淡。
更致命的是,多线扩张严重分流资金。造车、手机、大家电三条赛道年均投入合计超50亿元,而俞浩斥资22.82亿元收购嘉美包装的操作,进一步占用了本可用于研发的现金流。为了稳住人心,俞浩曾给全体员工发1克黄金,花费约2600万元,但这种短期福利,难以掩盖长期资金链紧绷的隐患——员工比谁都清楚,当资金耗尽,最先被牺牲的就是基层岗位和项目团队。
管理层面的乱象,更让员工不满情绪雪上加霜。此次怒怼事件中,员工不仅质疑老板的战略,还直指内部“阿谀奉承风气”,吐槽同事“无脑舔老板、抢单子”,暴露了追觅快速扩张中组织管理的失控。当公司重心从技术研发转向“喊口号、贴标签”,务实的员工自然会对未来失去信心。
四、 不是梦想太大,是根基太浅:贾跃亭式悲剧的警示
俞浩的种种言行,不由得让想起那位“被梦想窒息”的贾老板。同样是拥有惊艳战略的企业创始人,拥有卓越商业洞的贾跃亭,却最终败走美国,妻离子散,有家难回。两者的相似性在于,都试图用宏大生态叙事跨越行业壁垒,都在主业尚未稳固时盲目扩张,都忽视了资金、技术、管理的底层逻辑。但贾跃亭的教训早已证明:没有扎实根基的生态梦,终究是空中楼阁。
追觅的核心问题,从来不是“梦想不够大”,而是“根基不够深”。智能清洁业务虽有优势,但市场份额仍落后于科沃斯、石头科技,且面临大疆等新玩家挤压;芯片业务仅聚焦消费级专用芯片,无制造能力和先进制程经验,与英伟达的差距不止三十年;造车业务既无技术积累,也无稳定供应链,全靠“画饼”驱动。
员工的怒怼,本质上是对“非理性扩张”的集体反抗。当老板沉迷于“百万亿美金”的幻想,却无视每一个赛道的现实壁垒;当公司资源被分散到无关业务,却让基层承担战略失误的风险,“消化不良”只是开始,若不及时收缩战线、回归理性,等待追觅的,可能是重蹈乐视覆辙的结局。
科技行业需要梦想家,但更需要脚踏实地的建造者。俞浩若想避免成为“贾跃亭第二”,或许该先放下百万亿的幻想,守住清洁电器的基本盘,用可落地的技术和产品,替代虚无缥缈的口号——毕竟,饼画得再大,填不满现实的鸿沟,也喂不饱焦虑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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