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生日那天,借着酒劲,我不管不顾地要去亲顾妄洲。
他偏头避开,眼神玩味,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
念念,知道咱俩差几岁吗?
我不服气:喜欢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我对带孩子没兴趣。
他打断我,语气凉薄又随意:再直白点?我从来没把你当女人看,懂了没?
那之后,我死心塌地把他当长辈供着。
十九岁,家族联姻,我不得不嫁给他。
新婚夜,我非常懂事地跟他约法三章。
小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既然咱们是商业联姻,以后我谈恋爱,您能不能睁只眼闭只眼?
顾妄洲来接我放学。
男人懒洋洋地倚着车门,似笑非笑。
正想听听他怎么拒绝,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温念,看什么呢?魂儿都丢了。
是我那三年雷打不动的同桌大嘴巴。
被她这一打岔,再回头时,美女已经走了。
我匆匆跟同桌挥手,小跑几步冲到顾妄洲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袖口。
男人垂眸,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几秒,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退开半步。
顾妄洲也是你叫的?
没大没小,叫小叔。
虽然在训我,但他那副样子依旧没个正形。
我没皮没脸地又凑上去:以前你都让我直呼其名的。
他伸手勾住我书包带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往上提了提。
少操心大人的事。
放心,真要是成了,肯定第一个带回来让你认小婶婶。
明明前两天还听他跟顾老太说这几年不打算谈恋爱。
骗子。
我一把拨开他的手,故意把书包甩得震天响,甚至还要踩两脚油门似的上车。
谁稀罕管你。
反正你都一把年纪了,除了钱一无所有,也没人真心看得上你。
事实上,顾妄洲上周才过完二十七岁生日,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我钻进副驾,把那辆刚提的豪车车门摔得砰一声巨响。
他在车外,用那种看熊孩子闹脾气的好笑眼神,盯着我看了半天。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无力。
在他眼里,我好像永远是个只会无理取闹的小孩。
爸妈在国外开拓市场,忙得脚不沾地。
我从初一开始就被寄养在顾家。
晚饭桌上,顾老太照例对顾妄洲进行催婚轰炸。
往常他都是敷衍了事,或者插科打诨混过去。
可今天,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两下。
行啊。
是该谈了。
我扒饭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看他。
男人神色自若,仿佛根本没感觉到我那要把他烧穿的视线。
顾老太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铁树终于开花了!你喜欢啥样的?妈明天就让人送照片来!
没特别要求。
他语调懒散,漫不经心:就一点,得跟我年纪差不多,成熟懂事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忘了吃饭。
顾老太完全没察觉我的不对劲,拉着我的手感叹:念念,听见没?你小叔终于要给你找个婶婶了!
以前你不是总嫌他去给你开家长会太凶吗?以后让你婶婶去,女孩子心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而对面的顾妄洲,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课间,我像条死鱼一样趴在桌子上。
同桌听完我罗列的顾妄洲近期反常行为观察报告,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深沉地分析:
我觉得,你小叔好像发现你对他图谋不轨了。
我蹭地一下坐直,慌得手脚冰凉:那……那我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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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觉得我是个变态,居然对监护人下手!
同桌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没那么严重。
根据我多年阅文经验,这叫欲擒故纵。
说不定他也喜欢你,但碍于辈分和年龄,只能隐忍克制,等你一成年,嘿嘿嘿……
我瞥了一眼她桌洞里那摞半米高的言情小说,随手抽出一本。
书名赫然写着:《死心后,禁欲小叔追妻火葬场了》。
我:……
这很难评。
事实证明,同桌的理论只存在于那堆狗血小说里。
现实是残酷的。
放学时,来接我的是顾家的司机,不是顾妄洲。
因为他去相亲了。
那一晚,顾妄洲彻夜未归。
第二天上课,我整个人都是飘的,老师讲的函数像天书。
最后一节自习课,同桌偷偷摸摸在桌底下刷手机。
突然,她低低地爆了句粗口:卧槽!
接着拼命拽我胳膊:念念!出大事了!你看!
我正在草稿纸上把温念的名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被她这一拽,笔尖划破了纸张。
我凑过去看屏幕。
爆!当红小花沈初夏疑恋情曝光?
豪门太子爷深夜探班,车内激吻,疑似好事将近!
配图虽然糊,但那辆车我认识,那个侧脸我也认识。
两人靠得极近,哪怕看不清嘴唇,那姿势也暧昧到了极点。
相亲对象是沈初夏?
沈氏集团的千金,娱乐圈顶流,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
确实和顾妄洲很般配。
同桌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惊恐:念念,你别哭啊……老师看过来了!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两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放学后,我把司机打发走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张照片是不是借位?
顾妄洲是不是真的喜欢那种风情万种的女人?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脚下一脚踩空。
剧痛袭来,我狼狈地摔在路边花坛旁。
顾妄洲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坐在台阶上,抱着肿得像猪蹄的脚踝发呆。
男人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带歪在一边,平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眼底压着一层戾气,大步走过来。
温念!看看几点了?不回家想造反?
明明在学校已经哭干了眼泪。
可一看到他,委屈就像洪水决堤,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顾妄洲一愣,原本准备好的训斥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在我面前蹲下,语气无奈又好笑:哭什么?
我又没打你,就凶了两句至于吗?
他抬手,粗粝的指腹蹭过我的脸颊:温念,你真是被我惯坏了,娇气包。
他不常叫我全名,也不常叫我念念,心情好的时候,总喜欢连名带姓地叫我温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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