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网友王翠芝的投稿:(作者以第一人称讲述,非纪实,故事有虚构情节,请理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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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翠芝,56岁,是退休工人。和老陈是在社区健康讲座上认识的。那天下着小雨,我坐在后排。他撑着把黑伞进来,裤脚湿了一小截,在我旁边空位坐下。讲师讲老年人营养搭配时,他忽然低声说:“这老师说的不对,虾皮补钙但钠含量太高,高血压的得少吃。”
我偏头看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前是营养师,职业病。”
讲座结束雨还没停,我们站在屋檐下等。他问我是不是刚搬来,我说是,就在对面小区,他说他住隔壁单元,独居五年了。就这样聊开了。他说起食材相生相克头头是道,我说起老家腌菜的方法,他频频称赞,说这样健康。
后来我们经常在菜场偶遇。他挑菜讲究,西红柿要捏软硬,黄瓜要看顶花。有次我买的山药他看见了,说山药须太多了,淀粉少,炖汤不出味。还带我去另一个摊子挑。慢慢地,就熟了。
两个多月后的一个傍晚,我在小区花园遛弯,他刚从老年大学回来,我们并肩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脚步:“翠芝,我有个想法,琢磨好些天了,想跟你商量。”
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你说。”
“你看咱们都这个岁数了,孩子们也不在身边,一个人住,冷清的很,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连倒杯水的人,我想着,要不咱们……搭个伙?不扯证,就互相做个伴。我退休金够用,房子也宽敞。你考虑考虑?”
我没立刻答应。那晚躺在床上想,丈夫走了七年,唯一的女儿在上海成了家,一年只回来两趟。六十五平米的一室一厅,白天还好,晚上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有次感冒,浑身没劲儿,喉咙又干又疼,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想了五天,我给他回话:“老陈,搭伙可以。但丑话咱得说前头,我是来找伴的,不是来当保姆的。家务要分着干,生活费要明算账。咱们是平等搭伙,不是谁伺候谁。”
他连连点头:“应该的翠芝,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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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既已说定,我便搬了过去。想着不领证,也没必要要彩礼。搬去那天,他买了个小蛋糕欢迎,虽简单,但挺暖。
头一个月,确实像那么回事。早上我熬杂粮粥,他拌点小菜。中午谁有空谁做饭,晚上一起看电视,周末一起去早市,他挑菜,我砍价,配合默契。
可自从他女儿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周五,我们刚吃完饭,门铃响了。开门一看,他女儿小雯带着六岁的孩子,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爸,阿伟出差了,孩子想你了,天天念叨,就带他来看看您,在您这住几天。”
老陈当然乐意至极。我也只能笑着说欢迎。小雯很会说话:“这就是王阿姨吧?我爸总跟我提起你,夸您温柔贤惠,今天一见果然。”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准备早饭。七点半,老陈晨练回来,小雯和孩子还没起。等到九点,小雯揉着眼睛出来:“阿姨,有吃的吗?孩子饿了。”
我热了粥和馒头。她吃着说:“阿姨,孩子喜欢吃瘦肉粥,明天买点肉,早饭煮瘦肉粥吧?营养还养胃。”
我说好。那天中午,小雯说她不会做饭,老陈说他来。结果切菜时割了手,最后还是我做的。四菜一汤,忙活到一点半。小雯吃得香,夸我手艺好。我心里那点不快消了些。
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半个月。说是孩子不愿意回去,想多玩两天,她和学校打过招呼了。小雯天天在家,但基本不动手。孩子玩具扔得到处都是,她只说:“童童,别乱扔。”说完继续看手机。
有天我在厨房腌泡菜,听见小雯在客厅跟老陈说话。
“爸,您真有福,遇到王阿姨这么能干的人,以后可有福享了。阿伟工作忙,我们也没法常来,现在有王阿姨在,有人给你做饭洗衣,我们也安心。”
这话听着不顺耳,不过我没吭声,把白菜按进坛子里,溅起一点盐水。
真正让我不舒服的,是第三周。小雯说要在家请朋友吃饭,让我帮忙准备。那天我从早忙到晚,做了十个菜。客人们来了,夸菜做得好,小雯笑着说:“都是我王阿姨的手艺。看来这做饭的事,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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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走后,桌上地下杯盘狼藉。我腰不好,站了一天已经疼得直不起来。小雯哄孩子睡觉去了,老陈在书房练书法。我默默收拾到十一点。
第二天早上,我说腰疼,想休息会儿。老陈说:“那今天简单吃点。不过小雯他们中午要在家里吃,你稍微做点?”
我看着他不说话。他补充道:“孩子喜欢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况且难得回来一趟,你给他做点!”
那天中午,我还是做了三菜一汤。特别是糖醋排骨,我特意做的多。吃饭时,小雯说:“阿姨,下周我婆婆来这边复查,可能要在这住两天,她糖尿病,做饭得多注意。”
我看向老陈,他点点头:“应该的,老人家来住住。”
晚上,我认真跟老陈谈了一次:“老陈,咱们当初说好的,搭伙是咱俩的事。现在你女儿和外孙说是住几天,可这都住了快一个月了,马上你亲家母也要来。我成了你们家厨师兼保姆,这不行。”
他赔着笑:“翠芝,特殊情况。等他们走了就好了。咱们互相理解理解。”
我问他:“那谁来理解我?我这一个月,哪天不是六点起十点睡?你女儿没洗过一个碗,没拖过一次地吧?”
他不吭声,半天说:“年轻人工作累,压力大,咱们多担待点。”
那次谈话后,情况没好转,反而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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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开始理所当然地使唤我:“阿姨,童童裤子破了,您给缝缝。”“阿姨,我的衬衫要熨。”老陈偶尔会说“别总麻烦你王阿姨”,但语气软绵绵的,没分量。
更离谱还在后面。小雯婆婆来了,糖尿病是真的,但脾气不小。嫌菜淡嫌汤咸,早上要吃现包的馄饨,中午要喝炖三小时的汤。我稍有怠慢,她就跟老陈嘀咕:“你这老伴,不太尽心啊。”
老陈不仅不帮我说句话,反而还劝我:“老人家,多迁就一下。”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想起我那个六十五平米的小房子,虽不大,但干净自在。我的退休金够花,还能攒点给外孙女买书。我来这儿到底图什么?图每天从早忙到晚?图被当成免费保姆还嫌不够好?
第六十天,小雯终于说要回去了。我松了口气。收拾行李时,小雯拉着我说:“阿姨,我们走了,再有两个星期童童就放暑假了,到时再来,童童就爱吃您做的糖醋排骨。”
我没说话。她继续说:“对了,下个月我表姐带孩子来这边玩两天,可能也得在这儿住。您受累。”
这时老陈从书房出来,听见了,自然地接话:“行啊,来呗。翠芝,到时候你把小房间收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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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一切都清楚了。
“老陈,”我的声音很平静,“咱们搭伙整六十天了。”
他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今天正好是第六十天。”我放下手里的抹布,“这六十天,我伺候了你女儿和外孙,伺候了你亲家母,马上还要伺候你外甥女,我是来跟你搭伙的,还是来给你全家当保姆的?”
他脸色变了:“话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吧……都是亲戚。”
“是你的亲戚,不是我的。”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这伙,今天散了。”
他慌了,跟进来:“翠芝,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说散就散?不就是多做几顿饭嘛!非要这么计较吗?再说,现在找个老伴也不容易,不能说散就散啊!”
“是不容易。”我把衣服装进行李箱,“所以我更得找对人。老陈,你要找的不是老伴,是个能伺候你全家、还不要钱不抱怨的保姆。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太计较了!”他脸涨红了,“一家人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那是你的一家人。”我拉上行李箱拉链。“这六十天,生活费我出一半,账我记着。”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拎着箱子走出卧室。小雯一家在客厅,看见我拎箱子,都愣住了。
“阿姨,您这是……”
“你们忙。”我点点头,“我回去了。”
老陈追到电梯口,电梯门快关时,他伸手拦住:“翠芝,你再想想……他们走了就咱们俩了……”
我看着他那张焦急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又可怜。
“老陈,我是来搭伙的,让我当免费保姆,没门。”
电梯门缓缓关上,他最后的表情凝固在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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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那六十五平米的小屋,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樟脑丸味。我放下箱子,深吸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
我花了整整两天收拾屋子,之后腰更疼了,但心里舒坦。
女儿打来视频,看我一个人在老房子,问:“妈,你不是在陈叔那儿吗?”
我说:“回来了,不合适。”
女儿聪明,没多问,只说:“回来好,我下周回去看您。”
那晚,我给自己煮了碗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坐在小餐桌前,慢慢吃完。洗碗时,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孤单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一群人中间还觉得孤单。
手机亮了一下,是老吴的信息:“翠芝,我错了。他们不会再常来了。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过。”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生活费不用给了,你的好我都记着。”
我还是没回。
睡前泡脚时,我看着自己的脚。五十六岁了,脚趾关节微微变形。这双脚走过多少路啊——走过青春,走过婚姻,走过丧偶的痛,走过独居的寂寥,如今又走过这六十天的荒唐搭伙。
人老了找伴,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冷的时候有个人说“多穿点”,病的时候有个人递杯水,怕的时候有个人说“别怕,我在”吗?是互相扶持着走完剩下的路,是你帮我揉揉肩,我帮你捶捶腿,是你记得我不吃香菜,我记得你血糖高。
而不是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还被当成理所应当。
洗脚水凉了,我擦干脚,倒掉水。阳台外,月亮很亮,星星稀疏。楼下有晚归的人停车、关车门、脚步声渐远。
我关掉灯,躺在床上。翻身不用担心吵醒谁,早起不用换着法给谁做早饭。
六十天的搭伙生活,像做了一场热闹又疲惫的梦。现在梦醒了,我回到自己的现实里。这现实也许寂静,但清清爽爽,明明白白。
人老了,更要活得明白。温暖不是求来的,尊严不是换来的。搭伙过日子,得是两个完整的人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一个人弯下腰去背起另一个人的整个世界!
大家说,我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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