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朱镕基亲临福州一家包子铺，买了200多个包子，背后有何故事

一九九八年秋，亚洲金融风暴的后劲仍在南国沿海回荡，熙来攘往的福州八一七路却照样升腾着热气——那是清晨包子蒸笼里的水汽，也是数十万下岗职工心口交织的惴惴不安。经济转轨，国企改制，铁饭碗开始松动，一座座厂房嘶哑关门，许多人第一次正视“失业”二字。陈晓萍就在其中。

陈晓萍出生于一九五七年，祖上是泉州经营布行的实业世家，父母后来都成了高校教师。家境尚可，却依旧免不了时代的洪流。她十八岁进福州一家旅游贸易国企，本以为能安稳干到退休，没想到九五年公司资不抵债，一纸通知把她推到了街头。四十岁出头，儿子读高中，老人身体时常抱恙，家庭支出像漏水的桶，眼看就要撑不住。

接连几个月的求职碰壁，让这位从小衣食无忧的女职员第一次体会“被挑剩”的滋味。某个清晨，她提着菜篮子在津泰路市场排队买早点。劣质面皮混着肥肉丁的包子，咬一口却售罄如风。等她回家，嘴里还嚼着干巴巴的面团，脑中却蹦出一句话：这么一般的味道都这么俏销，要是能把口感提上来，会不会行？

说干就干是她的老脾气。她约上三位同样下岗的女同事，七拼八凑凑出四万元启动金，选了条人流量最大的商业街，小门脸，一块写着“真味包点”的烫金招牌挂了上去。懂管理的陈晓萍把自己当成“班长”，蹲灶台、算进货、盯质量，一天跑三趟菜市场是家常便饭。

福州人爱吃米，却也对面点挑剔。陈晓萍先跑去长乐、马尾收师学艺，后又北上天津向老面师傅钻研如何养酵母、调肉馅。蒸笼一掀，薄皮半透明，汤汁沿着褶皱滑落，回头客越来越多。有意思的是，店里八成员工都是下岗姐妹，大伙儿说笑着把“真味”当成重来的起跑线。

短短三年，三家分店陆续开张。陈晓萍要求每天凌晨三点统一配料，哪怕只多卖五十个，也不许偷工减料。连锁雏形成型后，她主动与街道劳服所合作，专招就业困难人员。数据报到省里：47名下岗职工重返岗位，平均月薪稳定在本地中等水平以上。

转到一九九九年，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南下调研国企改革和再就业。行程密不透风，但他对这份材料产生兴趣——“女工自救，还带动四十多人就业”。十月的一个午后，灰色中巴停在了八一七路。总理轻装上阵，推门进店。厨房传来蒸汽声，窗明几净，地面一尘不染。

“总理，包子刚出笼，您尝尝吧。”陈晓萍脱口而出，手里端着冒热气的笼屉。

“好，劳动人民做的饭，格外香。”朱镕基笑着答。寥寥几句寒暄，却让后厨的小姑娘紧张得直擦手。

那天正逢饭点，随行工作人员二百余人。总理掏出自己的钱包，点头示意秘书：“每人先来一笼，不够再加。”最终一共买了两百一十个，素馅、肉馅、香菇笋丁轮番上桌，眨眼工夫见底。结账时，陈晓萍一次次推辞，总理却坚持扫码付现：“公家的钱一分不能乱花，咱讲规矩。”

媒体后来只报道了“朱镕基考察再就业典型”，数字寥寥，却没写出蒸笼里翻滚的热气。那笔两百多块的餐费，被总理强调“必须走财务”，在场的县财政人员回忆时仍用“震撼”一词。试想一下，一位普通女工创业所得，被最高行政首长以最平常的消费方式认可，其分量胜过任何红头文件。

许多老职工回忆，当年看见新闻里那张店门口的合影，像被打上一剂强心针：下岗不等于失去价值，只要肯折腾，路总能走出来。福州的“真味”随后再开新店，但陈晓萍一直坚持手工现包、不搞盲目扩张。她说，名声是政府给的，味道是顾客给的，心要自己守住。

二○○○年后，国家层面陆续推出再就业工程护航，地方小微创业者如雨后春笋。回到九十年代那只蒸笼，蓬腾的雾气里包含着政策决心，也掺杂了无数个体的微光。那天在福州街头买下的二百多个包子，也许只是领队午餐，却在很多人记忆里留下了不肯散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