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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马烽烟录08:井中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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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后第七天,梅雨缠上了城。

雨是半夜落的,不急,却密得像筛子眼漏下来的线,绵绵密密罩住整座城。晨起推窗,潮气迎面扑来,沉得能拧出水,混着青石板缝里苔藓的腥气、墙根下梧桐叶沤烂的甜腐气,还有远处巷弄里飘来的煎药苦香——三股气味缠成一团,堵在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赵半仙说##赤马烽烟录

我正给门前石臼换清水,巷口转出个影子。

是个女人,撑一把褪了色的油纸伞,伞沿压得极低,只露着一双月白缎子鞋尖,鞋面上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得像蛛丝,是地道的苏绣工。她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走来,步子极轻,到我门前停住,伞沿缓缓抬起,露出一张脸。

四十出头的年纪,柳叶眉,丹凤眼,皮肤白得透光,是常年不见日头的那种冷白。可这张该是美人的脸,却蒙着一层诡异的“胭脂色”——不是脂粉涂的,是从皮肉底下透出来的暗红,尤其颧骨和眼皮,红得发暗,像被人用热掌狠狠掴过,淤血沉在皮下,散不去。

“赵师傅。”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带着水汽的黏滞。

我侧身让她:“进来说话。”

她收了伞,伞尖靠在门边,水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滩暗痕。走路时姿态怪得很——左脚实实地踩,右脚却虚浮着,每走一步,鞋尖都先在地上轻轻一点,再慢慢落下,像怕踩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着,放不开步子。这是常年被恐惧缠身,养出的本能。


“我姓柳,柳如是。”她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背皮肤也透着那种不正常的红,指节微微发颤,“在城东开家胭脂铺,叫‘柳香记’,开了二十年。近来……近来有些怪事,想请师傅瞧瞧。”

“瞧什么?”

“瞧一口井。”她从怀里掏出个白瓷小瓶,拔开塞子,轻轻推到我面前,“我铺子后院的井,打上来的水,是这个味道。”

我拿起瓷瓶,凑近瓶口一闻——是极浓的胭脂香。不是新鲜胭脂带的花露清气,是陈年的、混着油脂与腐气的甜腻香,香得发齁,钻进鼻腔里,像粘在黏膜上,甩都甩不掉,让人头晕目眩。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个月十五,夜里。”柳如是的手抖得更厉害,指尖泛白,“那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一双绣花鞋,大红缎子面,绣着戏水鸳鸯,鞋尖各缀一颗珍珠,亮得晃眼。那鞋就跟在我身后,我走它走,我停它停。我想回头看是谁穿着,脖子却像被铁钳夹住,转不动半分。最后走到一口井边,鞋就停在我脚后跟,不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压下翻涌的恐惧:“第二天一早打水,第一桶水提上来,就是这个味道。我以为是井里落了胭脂罐,请人下去掏,掏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换了新桶、新绳,打上来的水还是这股味。更怪的是……”她慢慢挽起左袖,露出纤细的手腕。


腕子上,绕着一圈淡淡的红痕,细得像红绳勒过,边缘模糊,却看得真切。

“每天清晨,井绳勒过的地方,就会多一道这个。”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什么听见,“不疼,不痒,就是红,像……像被人用红绳系了一夜。我换了麻绳、棕绳、牛皮绳,都没用。这红痕,换到哪只手打水,就出现在哪只手上。”我放下瓷瓶,盯着她的脸。

柳如是。这名字不该属于城东巷弄里的胭脂铺老板娘,该属于秦淮河边,抱着琵琶,对着冷月唱“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女子,带着三分风骨,七分愁绪。可眼前这个柳如是,只剩满身的惶恐与滞重。

“柳老板,你铺子的井,是什么时候打的?”

“老井了,至少有一百年。”柳如是眼神飘了飘,落在窗外的雨丝上,“铺子是我曾祖母传下来的,她说她嫁过来时,井就已经在那儿了。井栏是青石的,刻着字,年深日久磨平了,就剩个‘嘉靖’的‘嘉’字,还能勉强认出来。”

嘉靖年间的井。

我闭上眼,在心里排开年表。嘉靖是明世宗的年号,公元1522年到1566年。四百年的老井,还在出水,还在……记着四百年前的事。

“带我去看看。”

雨小了些,成了毛毛细雨,落在身上,凉丝丝的黏。柳如是的铺子在城东最老的巷弄里,门脸不大,黑漆招牌上三个描金大字“柳香记”,金粉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铺子里光线昏暗,一排排小巧的白瓷罐排在柜台上,贴着手写的红签:桃花粉、芙蓉膏、茉莉胭脂……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胭脂香,却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的腐甜。

穿过铺子,是个小天井。天井正中,果然立着一口井。


井栏是整块青石凿成的,圈口磨得光滑,爬满了深绿的苔痕,那个“嘉”字嵌在苔痕里,在阴湿的空气里泛着暗绿的光。井口不大,刚容一个木桶下去。我趴在井沿往下看,井壁长满了墨绿的苔藓,厚厚的一层,像裹着的寿衣。水面上方一尺处,结着一层薄薄的五彩油膜——是胭脂混着油脂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井,除了打水,还做什么用?”我问。

柳如是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脚尖抵着门槛,不肯再往前挪半步,声音发颤:“早些年,铺子里做胭脂,用这井水调色。后来有了自来水,就只用来浇花、洗院子了。直到上个月……”

“用这井水调出来的胭脂,是不是特别红?”我打断她,语气笃定,“红得像血,上了脸,半天都不掉色,还透着股血气?”

柳如是眼睛猛地睁大,满是惊愕:“您怎么知道?我家的‘朱砂红’,是老主顾最认的,说上脸显气色,不像别家的胭脂,浮在面上,一蹭就掉。这方子是曾祖母传下来的,就靠这口井的水,换别的井,调出来的颜色就发暗,不鲜亮。”

因果。

我绕着井走了一圈。井在天井正中,四面是高墙,只在东南角开个小门通往后院——这是标准的“囚”字局。井在中央,是“囚”字中间的“人”。人困井中,魂锁井底,四百年不得出。

“柳老板,你家曾祖母,叫什么名字?”

“柳……柳依依。”她迟疑着开口,像是这名字烫嘴。

“依依。”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她是怎么过世的?”

柳如是脸色骤变,白了几分,指尖掐进掌心:“家里人说,是病故的。可我小时候,偷听过我娘和姨娘说话,说曾祖母是……是投井死的。就在这口井里。”

天井里忽然刮过一阵冷风,井口那层五彩油膜晃了晃,碎成一片一片,又慢慢聚拢,像一张破碎的脸。

“为什么投井?”

“不知道。”柳如是用力摇头,眼里满是惶恐,“家里人不许问,族谱上只写‘病故’。我小时候多问了一句,我娘就打我嘴巴,说小孩子家,不许打听这些不干净的事。”

我从怀里掏出罗盘,在井边定了方位。井在中宫,属土,可井中蓄水,水土相克,气脉滞涩。更奇的是,罗盘指针在井边时,不住地微微颤动,始终指向东南角——正是柳如是刚才站的位置。

“柳老板,你站过来,就站这儿。”我指着东南角的位置。

她迟疑了半天,才挪着步子走过来。刚站定,井里忽然“咕咚”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从井壁滑落到水里。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天井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

柳如是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你曾祖母投井那年,多大年纪?”

“二……二十二岁。”她声音发飘,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又可怕的事。

“死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这……”她愣住了,眉头紧锁。

“仔细想。”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梦里那双绣花鞋,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柳如是嘴唇哆嗦着,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在祠堂见过。祠堂里供着一张曾祖母的画像,她脚上穿的,就是那双鞋。大红缎子面,绣着鸳鸯,鞋尖缀着珍珠……每年清明上供,我娘都会指着画像说,‘你看,你曾祖母当年多俊’。”

“画像上,她穿的是嫁衣?”

“是……是大红的嫁衣,绣着龙凤呈祥。”柳如是声音里带了哭腔,“我娘说,曾祖母是穿着嫁衣嫁过来的,画像就照那天的样子画的。”

嫁衣。投井。二十二岁。

我脑子里的线,猛地接上了,绷得发紧。

“柳老板,”我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这铺子,是你曾祖母的陪嫁,对不对?”

“是……是陪嫁。”她点头,眼神迷茫,“曾祖母娘家是开染料坊的,这铺子,还有做胭脂的手艺,都是她的陪嫁。”

“她嫁的是谁?”

“我高祖父,姓陈,是个秀才。”柳如是回忆着,“可高祖父命短,成亲第二年就病死了。曾祖母守了寡,一个人撑起铺子,养大了我祖父……这些,族谱上都写着。”

“族谱写的,未必是真的。”我缓缓开口,“有些事,族谱不敢写,也不能写。”

我走到井边,蹲下身,伸手探进井口。井水凉得刺骨,指尖刚碰到水面,就打了个寒颤。我蘸了点水,凑到鼻尖闻——那股胭脂香更浓了,浓得发腥,不是花香,是血与油脂混合后,在井底沤了四百年的味道。

“柳老板,”我站起身,甩掉指尖的水珠,“这口井,不是水井,是胭脂井,是你曾祖母的坟。”

“什么?”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曾祖母,不是投井死的。”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她是被做成了胭脂,封在了这口井里。”

柳如是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疯子,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你胡说……我曾祖母是……”

“你家那盒‘朱砂红’,是不是只有你能做?你娘不会,你女儿也不会?”我打断她。

“是……曾祖母传女不传男,传长不传幼,我是长女,只有我能做……”

“那方子,是不是必须用这口井的水?换任何一口井,颜色都不对,香味也不对?”

“是……可那是水质的缘故,曾祖母说,这井水养胭脂……”

“不是养胭脂,是养魂。”我指向井口,“这井里,有你曾祖母的血。四百年了,她的血混在井水里,成了胭脂最好的染料。你家的胭脂之所以这么红、这么持久,是因为那红色里,掺着一条人命。”

柳如是瘫坐在地上,月白的裙子浸在地上的雨水里,她浑然不觉,眼里满是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喃喃自语,像在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因为恨,也因为贪。”我声音压得很低,“你高祖父,那个秀才,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打死的。打死他的,是你曾祖母的娘家人。”

柳如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你曾祖母嫁过来,是场联姻。”我缓缓道来,“柳家的染料坊需要陈家的秀才功名撑门面,陈家的破落户需要柳家的银子周转。可成亲后,你高祖父发现,你曾祖母心里有人——是柳家染料坊的一个年轻师傅,手艺好,对她也真心。你高祖父觉得受了辱,就开始打她,往死里打。你曾祖母怀了孕,三个月大的孩子,被他一巴掌打没了。”

“流产那天,她穿着大红嫁衣,跑到这口井边,想跳下去寻死。可没跳成,被她娘家人抓了回去。”我顿了顿,看着那口井,“然后,你高祖父就死了,死在书房里,七窍流血,是被毒死的。柳家的人来了,说你曾祖母克夫,要她殉葬。可柳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她死了,染料坊和胭脂铺就没人继承了。于是他们想了个毒法子——让她活着殉葬。”

“活……活着殉葬?”

“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骨,把她的肉和血,都倒进这口井里。”我闭上眼睛,能看见四百年前的画面:一群人围着井,把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推进井里,女子的惨叫声被井盖压住,渐渐微弱,最后归于死寂。“她的皮,被制成了鼓,放在陈家祠堂,警示后人。她的骨,被磨成了粉,混进染料里,让柳家的染料生意更红火。她的血,就留在这口井里,和井水融在一起,成了柳家胭脂的秘方。这样一来,她的人死了,可她的‘价值’还在,柳家的生意能继续,她的魂,却被永远困在这口井里,永世不得超生。”

雨停了。

天井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有井壁上的水珠,顺着苔藓尖慢慢滴落,落在水面上,“嗒”的一声,像四百年前那个女子最后的叹息。

柳如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破风箱在响,又像在哭。

“所以……所以我每天打水,手上的红痕,是曾祖母在拉我……她想告诉我真相,是不是?”

“是。”我点头,“那双绣花鞋跟着你,是她在告诉你,她穿着嫁衣死的,死得冤。井水有胭脂味,是她在告诉你,她的血还在井里,还在被你们柳家利用。你手上的红痕,不是井绳勒的,是当年勒死她的红绳,四百年了,还在缠着她,也缠着你们柳家的后人。”

柳如是止住笑,抬起头,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赵师傅,有解吗?”她声音很轻,像风中残烛。

“有。”我说,“但解的不是她,是你,是你们柳家欠的债。”

“我?”

“你脸上的红,不是病,是血咒。”我指着她脸上那层诡异的暗红,“你曾祖母的怨气,四百年了,传到你这一代,要发作了。你再用这井水做胭脂,不出一个月,你这张脸就会烂,从皮肉烂到骨头,最后像她一样,融进这口井里,成为下一个‘胭脂料’。”

柳如是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那……那我该怎么做?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三件事。”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今天日落之前,你去陈家祠堂——如果还在的话,找到那面鼓。鼓面是不是暗红色的,摸起来粗糙,像人皮?”

“是……是暗红色的,摸起来涩得很,我娘每年清明都去擦,说不能让灰尘脏了曾祖母的‘念想’……”她声音哽咽。


“那不是念想,是人皮。”我说,“你去把鼓取下来,用红布包好,带到这儿来。不要敲,不要碰,那是她最后的皮肉,要敬着。”

“第二,这口井,今天就要封。不是用土填,是用生石灰。去买一百斤生石灰,倒进井里,倒满。倒的时候,诚心诚意地念:‘尘归尘,土归土,血债血偿,今日了结。’每倒一勺,念一遍。”

“第三,”我看着她,眼神郑重,“把你家‘朱砂红’的方子拿来,当着我的面,烧了。从今往后,柳家再也不能做胭脂,‘柳香记’可以卖花、卖香、卖绣品,什么都能卖,唯独不能再碰胭脂,不能再碰红色。这是你欠曾祖母的,也是柳家欠她的。”

柳如是怔怔地听着,许久,缓缓点头,眼里有了一丝决绝。


“我做。我都做。”她站起身,裙摆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做完这些,我还能见到……见到曾祖母吗?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她在等你这句话。”我点头。

她转身,没打伞,径直走进细雨里。月白的背影在青石板巷弄里越来越淡,像一抹快要化开的胭脂,又像一缕终于要散去的魂。我站在天井里,看着那口井。

井水幽幽的,映着灰白的天,那层五彩油膜还在,像一张破碎的脸,在水面上轻轻晃动。我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他说,这世上最毒的咒,不是刻在符纸上的,是刻在血脉里的;最沉的债,不是欠人的钱,是欠人的命。父债子还,祖债孙偿,一代还不完,就代代相传,直到有人敢站出来,把这因果了断。

柳依依。柳如是。

四百年了,那个穿着大红嫁衣、被困在井底的女子,终于等来了一个肯为她了断因果的后人。

我转身离开天井,走到铺子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井口上方,似乎飘着一个淡淡的红色影子,穿着大红嫁衣,低着头,看着井水。风一吹,影子慢慢散开,像一滴化开的胭脂,融进了潮湿的空气里,再也看不见了。##赵半仙说##赤马烽烟录

雨又开始下,淅淅沥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一声,一声,沉沉的,像是在为四百年前那个冤死的亡魂,敲响迟来的超度钟。

(第八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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