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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8500给弟7200,离婚现场弟携女友冲民政局逼要首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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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你什么意思?查我工资条干什么?” 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筷子重重拍在餐桌上,瓷质筷尖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尖锐的脆响。

“我什么意思?我倒想问问你什么意思!” 沈哲将那张打印得边角发皱的工资条甩到林晚面前,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戳着上面的数字,“每个月八千五,林晚,整整八千五!”

“工资条怎么了?我工资不是一直都这么多吗?” 林晚的眼神像受惊的鸟雀,飞快掠过纸面,指尖下意识地想去收拢那张薄薄的纸,指甲在玻璃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沈哲一把按住,力道大得让餐桌微微震颤,杯中的水晃出几滴,溅在工资条的数字上:“工资是这么多没错,但你告诉我,为什么家里共同账户每个月只进一千三?”

“我…… 我存起来了不行吗?” 林晚的声音软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她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扒拉着,白米饭被戳得稀烂,混着几粒没嚼碎的青菜。

“存哪儿了?哪个银行的卡?密码多少?” 沈哲的质问像密集的鼓点,砸得人喘不过气,他的眼睛死死锁着林晚,那目光里有难以置信,有压抑的怒火,“结婚三年,你跟我说说,你名下的存折到底有多少钱?”

林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筷子停在碗中,指尖微微发颤。

“说话啊!” 沈哲猛地站起身,实木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划过黑板,“房贷每个月四千二,车贷两千三,物业水电燃气加起来一千多,这些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林晚的声音细若蚊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不大声?我不大声你当我是傻子吗!” 沈哲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调出银行 APP 的截图,狠狠怼到林晚眼前,“你自己看!每个月九号你工资到账,十号就转走七千二!一分不差!”

林晚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得像张宣纸,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整整两年,林晚!二十四个月!” 沈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的失控,“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七千二,你告诉我,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我…… 我给默默了。” 林晚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碗里,搅得米饭愈发浑浊。

沈哲愣了两秒,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给谁?林默?你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

“默默要结婚买房,爸妈那边压力大,他工资又低……” 林晚抽泣着解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风中摇曳的枯叶。

“压力大?” 沈哲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冷得像冰,“他压力大,咱们家压力就不大?你每个月给出去七千二,家里账户就剩一千三,这日子你让我怎么过?”

“你不是还有工资吗……” 林晚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钝刀,割得沈哲心口发疼。

“我还有工资?” 沈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是,我是每个月有一万二,扣完税到手九千八!还完房贷车贷剩多少?四千!四千块要养两个人,要吃饭要加油要应付人情往来,你觉得够吗?”

林晚垂下眼睑,不再吭声,只是不停地用手背抹眼泪。

“不够啊林晚!” 沈哲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哐当乱响,汤汁溅到了桌布上,“所以我信用卡刷爆了三张,现在欠了八万多,你知不知道!”

“我…… 我不知道你欠了这么多……” 林晚的眼神慌乱起来,下意识地想去拉沈哲的手,却被他避开,“我以为你工资够用的……”

“够用?” 沈哲气得发笑,“你每个月给林默七千二,相当于咱们家一半的收入打了水漂,你告诉我怎么够用?”

他掰着手指头,一字一顿地算:“房贷四千二,车贷两千三,这就六千五没了。物业水电燃气电话费,哪个月不得一千五?加起来快八千了!”

“我工资九千八,还剩一千八。咱俩吃饭一个月最少一千二,油钱五百,日用品杂七杂八的几百,勉强够糊口。” 沈哲的目光锐利如刀,“可你告诉我,同事结婚随份子怎么办?车坏了要修怎么办?生病去医院怎么办?这些钱从哪儿来?”

林晚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将脸埋进臂弯,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这些钱,都是我刷信用卡垫上的!” 沈哲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浓浓的疲惫,“两年了,我拆东墙补西墙,以为你真是把钱存起来了,想着再撑撑就能缓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结果你全给你弟弟了,一分都没给这个家留。”

“默默他真的没办法,女方家要求必须在市区有房,不然就不结婚……” 林晚还在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弱。

“他结婚买房,关你什么事?” 沈哲打断她,“你是他姐,不是他妈!他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去挣吗?”

“他一个月才四千多,根本不够……” 林晚还在为弟弟找借口。

“四千多怎么了?” 沈哲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当初娶你的时候,一个月才五千!咱们结婚的房子,首付是我爸妈掏空毕生积蓄凑的,你家出过一分钱吗?”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攥得更紧,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头的刺,也是沈哲家人心里的疙瘩。

“没出钱就算了,彩礼八万八,你妈全留下了,说是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沈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这些我都没计较,我觉得两个人过日子,只要心往一处想,钱可以慢慢挣。”

他看着林晚,眼神里满是失望:“可我没想到,你心里压根就没有这个家。”

“我有!我怎么没有了!” 林晚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每天下班回来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在管,我哪里对不起这个家了?”

“是,你是做家务了,但这个家是靠钱撑起来的!” 沈哲指着四周,目光扫过客厅的沙发、墙上的婚纱照,最后落在门口的鞋柜上,“这房子,这车,每个月要还的贷款,哪一样不是钱?你除了家务,还为这个家贡献了什么?”

话音刚落,林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视频通话的铃声尖锐地打破了僵局。

她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手忙脚乱地想去按挂断键。

“谁啊?怎么不接?” 沈哲冷眼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讥讽。

“是…… 是默默,可能有什么急事……” 林晚的声音支支吾吾,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

“接啊,开免提。” 沈哲的语气不容置疑,“让我听听你宝贝弟弟有什么要紧事。”

林晚犹豫了几秒,在沈哲冰冷的注视下,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姐!你看我新买的球鞋怎么样?” 屏幕里出现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正把脚翘到茶几上,得意地炫耀着。

那鞋是某知名运动品牌的限量款,沈哲上周在商场见过,标价一千八百九十元。

“挺…… 挺好看的。” 林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那必须的,我哥们儿都羡慕死了!” 林默在镜头前晃着脚,鞋底的 logo 清晰可见,“对了姐,下个月你多给我打五百啊,我看中个新手机,苹果最新款,差这点钱就能全款拿下了。”

沈哲的脸色瞬间铁青,指节因为用力握拳而泛白。

林晚吓得赶紧说:“默默,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啊……”

“别挂啊姐,我还没说完呢!” 林默完全没察觉异样,语气依旧嚣张,“妈说了,让你下个月开始多给一千,我女朋友看中个包,香奈儿的,她想当生日礼物,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林默。” 沈哲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屏幕里的林默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姐姐身后的沈哲,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屑:“哟,姐夫啊。怎么了?有事?”

“你刚才说,让你姐下个月多给你打五百?” 沈哲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啊,怎么了?” 林默理直气壮,“我姐愿意给我钱,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沈哲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抢过林晚手里的手机,对着屏幕怒吼,“你姐的钱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共同财产怎么了?我姐赚的钱,她想给谁就给谁!” 林默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语气愈发嚣张,“再说了,不就五百块钱吗?瞧你那小气样,难怪我姐跟着你没过过好日子。”

“五百?” 沈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每个月拿你姐七千二,拿了整整两年!十七万两千八百块!你告诉我这叫五百?”

林默显然被这个数字震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着头皮道:“那…… 那是我姐愿意给的!她是我亲姐,帮帮我怎么了?天经地义!”

“帮你?” 沈哲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帮你把房子首付都凑得差不多了吧?你自己呢?一个月四千工资,敢买一千八的鞋,还想换最新款苹果手机?你的钱都花在这些地方了,买房的钱就等着吸你姐的血?”

“我工资低怎么了?我姐愿意贴补我,你管得着吗?” 林默开始耍无赖,对着屏幕喊,“姐,你看他啊,这么跟我说话!你快管管他!”

林晚赶紧把手机抢回来,对着屏幕小声说:“默默你先挂了吧,我晚点再跟你说……”

“姐你别怕他!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找哥们儿收拾他!” 林默还在那头叫嚣,语气凶狠。

“挂了!” 林晚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迅速按掉了视频通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沈哲站在原地,看着林晚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肩膀不停颤抖,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渐渐冷却。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下个月开始,多给一千?什么意思?你妈让你涨到八千二?”

林晚咬着嘴唇,牙齿深深陷进肉里,不说话。

“说话!” 沈哲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最后的隐忍。

“是…… 妈说默默女朋友家催得紧,房子首付还差二十万……” 林晚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哼哼。

“所以呢?让你每个月多出一千,凑够这二十万?” 沈哲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断,“林晚,我问你,如果今天我没发现,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等我信用卡欠到五十万?一百万?直到这个家彻底垮掉?”

“我没想瞒你……” 林晚哭着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说了怕你生气,怕你不同意……”

“不知道怎么说?” 沈哲松开手,后退两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两年,二十四个月,每个月雷打不动转走七千二,你告诉我不知道怎么说?林晚,你把我当傻子耍了两年!”

他转身走向客厅的柜子,从里面拿出被子和枕头,扔在沙发上:“从今天起,我睡沙发。”

“沈哲!你别这样!” 林晚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哀求,“咱们好好谈谈,默默那边我再跟我妈说说,让他们少要点,或者缓缓……”

“没什么好谈的。” 沈哲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林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在你心里,你弟弟永远比你老公重要,比这个家重要。这个事实,已经摆在这儿了。”

他弯腰开始铺床单,动作机械而冷漠。

林晚站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不给了,一分都不给了!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晚了。” 沈哲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拼不回去了。”

铺好床,他直接躺下,背对着林晚,不再看她一眼。

林晚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默默收拾了餐桌,洗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味。

洗完碗,她回了卧室,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沈哲的心上。

夜里一点多,沈哲还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客厅没开空调,闷热得厉害,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枕巾,但他心里比这更冷。

突然,阳台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是林晚的声音,带着哀求。

沈哲轻轻起身,光着脚走到客厅与阳台的连接处,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到林晚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手机贴在耳边。

“妈,我知道…… 可是沈哲他发现了,今天发了好大的火,说要跟我分居……”

“我能怎么办?他都知道了,每个月转七千二,转了两年,他都查出来了…… 钱?下个月可能真的给不了了……”

“我知道默默着急,可是我也得顾自己的家啊…… 沈哲信用卡都欠了八万多了,再这么下去,这个家就散了……”

“再坚持一下?怎么坚持啊妈…… 每个月八千二,我真的拿不出来了,我的工资就那么多,还要留一部分当家用……”

“好好好,我再想想办法…… 你别骂了,我明天再跟沈哲说说,看看能不能…… 能不能再凑一点……”

电话挂了,林晚蹲在阳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哭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沈哲悄悄退回沙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晚那句 “再坚持一下”。

原来在她妈眼里,这两年的付出还只是 “坚持一下”。

原来在她们家人心里,他这个女婿就是个提款机,不仅要出钱,还得心甘情愿,默默无闻。

第二天一早,沈哲请了半天假。

他直接开车去了银行,打印了家里共同账户过去两年的流水单。

柜员把厚厚一叠纸递给他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同情,大概是很少见到有人打印这么久的流水,还一脸凝重。

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沈哲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每月的九号,林晚的工资准时入账八千五百元。

每月的十号,必定有一笔七千二百元的转账,收款人是林默,备注栏里永远是那三个字:“给默默”。

偶尔有几次,因为工资到账延迟,转账会推迟到十一号,但金额从未变过,时间从未间断。

整整二十四个月,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没有丝毫偏差。

沈哲的手指开始发抖,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割得他心口生疼。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最新的一笔记录。

日期是昨天,林晚工资到账的日子。

转账金额:七千七百元。

备注依旧是那三个字:给默默。

比平时多了五百。

沈哲盯着那行数字,突然想起昨晚林默在视频里说的话 ——“下个月你多给我打五百啊”。

原来不是下个月。

是这个月,昨天,钱已经转过去了。

他坐在银行冰凉的椅子上,手里那叠纸重得像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摸出手机,打开和林晚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早上,林晚发的:“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哲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然后慢慢打字:“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我们谈谈。”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收起手机,把那叠流水单仔细折好,放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走出银行的时候,阳光刺眼,沈哲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眼眶里突然有些酸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晚的回信:“好呀,我买条鱼,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沈哲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红烧鱼?

这个家都快散了,还吃什么红烧鱼。

他发动车子,却没有往公司开,而是拐了个弯,驶向市中心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在停车场坐了十分钟,沈哲最终还是没下车。

他趴在方向盘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三年婚姻,两年欺骗。

十七万块钱,八万信用卡债。

还有昨晚阳台上那通电话 ——“再坚持一下”。

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沈哲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通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方向是公司。

有些决定,需要时间沉淀。

有些话,需要面对面说清楚。

而有些账,需要一笔一笔算明白。

回到公司已经中午,同事叫他一起去吃饭,沈哲摆摆手说没胃口。

他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 Excel 表格。

第一列:日期。

第二列:转账金额。

第三列:家庭必要开支。

第四列:信用卡透支金额。

他开始一笔一笔地填,从两年前的那个月开始。

越填,手越抖。

越填,心越凉。

填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办公室的人都去吃饭回来了,工位间渐渐热闹起来。

同事老王拍拍他的肩:“小沈,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沈哲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昨晚没睡好。”

“跟媳妇吵架了?” 老王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胳膊,“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晚上买束花回去哄哄,多大点事。”

沈哲没接话,只是默默关掉了表格,心里却在苦笑。

哄?

拿什么哄?

拿他欠了八万的信用卡账单?

还是拿他老婆偷偷转给弟弟的十七万流水?

下班铃响的时候,沈哲第一个冲出办公室。

他开车回家,路上堵得厉害,每个红灯都像在考验他的耐心,让他焦躁不安。

到家楼下,沈哲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抽了三根烟。

烟蒂扔了满满一烟灰缸,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呛得他嗓子发疼。

直到手机响起,是林晚打来的。

“你到哪儿了?鱼都快烧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

“楼下,马上上来。” 沈哲掐灭烟头,推开车门。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袋深重、胡子拉碴的男人,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部电梯里,他抱着刚领的结婚证,笑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林晚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沈哲,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吵架了。”

好好过日子。

沈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站在自家门前,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心里五味杂陈。

门开了,红烧鱼的香味扑面而来,浓郁的酱香混合着鱼肉的鲜味,曾是他最爱的味道。

林晚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笑容:“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沈哲看着她的笑脸,看着餐桌上摆好的三菜一汤,两副碗筷,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假得可笑。

他换好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林晚盛了饭递给他,小心翼翼地问:“今天…… 上班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沈哲接过饭碗,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米饭。

他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

咸了。

齁咸。

像是放多了盐,又像是混进了眼泪的味道,咸得发苦。

沈哲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林晚。

林晚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才小声问:“怎么了?鱼不好吃吗?是不是咸了?我刚才好像放盐放多了……”

沈哲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叠银行流水单,轻轻放在餐桌上。

纸张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像一根针划破了虚假的平静。

林晚手里的筷子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白纸还要难看。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银行流水。” 沈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过去两年,咱们家共同账户的每一笔进出。”

他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那条记录:“2021 年 9 月 10 号,转账七千二,收款人林默。”

又翻了几页,指尖划过那些相似的记录:“每个月十号,雷打不动,有时候你工资晚到一天,就十一号转。从来没有例外。”

沈哲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着林晚:“两年,二十四个月,一共十七万两千八百块。林晚,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解释?”

林晚的嘴唇开始哆嗦,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哦对了,昨天那笔是七千七。” 沈哲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比平时多了五百,应该是给你弟买新手机的钱吧?他倒是真会开口。”

“沈哲你听我解释……” 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拉他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默默他……”

“解释什么?” 沈哲打断她,声音陡然变冷,“解释你怎么瞒着我,把咱们家一半的收入都转给你弟,供他挥霍?解释你怎么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了两年?”

他拿起桌上的计算器,开始按动按键,发出清脆的声响:“房贷每月四千二,车贷两千三,水电燃气物业费加起来一千五。这是固定支出,一共八千。”

“咱俩吃饭穿衣交通通讯,再怎么省也得三千吧?这就一万一千了。” 沈哲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我工资一万二,扣完税到手九千八。林晚,你告诉我,剩下的钱从哪儿来?”

林晚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从信用卡里来。” 沈哲替她回答了,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八万多的债,都是这么一点点刷出来的。我以为你在存钱,以为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结果呢?”

他把计算器推到林晚面前,屏幕上显示着刺眼的数字:“你自己算算,咱们这个家,还剩下什么?除了一屁股债,还有什么?”

林晚盯着计算器屏幕上那串红色的数字,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涌出更多的泪水,声音陡然拔高:“沈哲,你就这么跟我算账?那是我亲弟弟!他结婚买房是人生大事!我做姐姐的帮衬他一下怎么了?”

“大事?” 沈哲笑了,笑得特别难看,眼底满是悲凉,“你弟结婚是大事,咱们家过日子就不是大事?冰箱坏了半年没钱换,夏天只能靠风扇吹;洗衣机转起来跟拖拉机似的,噪音大得睡不着觉;你生病去医院,都舍不得挂专家号,这些在你眼里都不算事是吧?”

林晚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指着沈哲,情绪激动地尖叫:“你就不能忍忍吗?等我弟结完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他稳定了,就会把钱还给我们的!”

“忍?” 沈哲也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我忍了两年了林晚!信用卡账单每个月都在涨,利息越滚越多,你让我怎么忍?忍到什么时候?忍到我们被银行起诉?忍到这个家彻底垮掉?”

他指着那叠流水单,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失望:“十七万!不是一千七!咱们自己买房的首付才出了二十万,你给你弟转了十七万!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林晚抓起桌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瓷片四溅。

“沈哲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么小气,这日子就别过了!” 她尖叫道,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连我家人都不当亲人,你算什么男人!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沈哲看着地上碎裂的碗,看着林晚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特别累,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你说得对。” 沈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下翻出那个红色的结婚证。

红彤彤的封皮,三年前领的时候还觉得烫手,现在摸着,只觉得冰凉刺骨。

沈哲拿着结婚证走回客厅,林晚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离婚吧。” 沈哲把结婚证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明天就去办手续。”

林晚愣住了,她盯着那本红册子,好像没听懂沈哲在说什么,脸上的愤怒渐渐被震惊取代。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混合着嘲讽和不屑:“离婚?行啊,离就离。”

她走到沈哲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挑衅:“我弟说了,离婚我能分一半财产,房子车子都有我一半。正好,他首付还差二十万,分了钱正好够。”

沈哲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盯着林晚,一字一句地问:“你弟连这个都帮你想好了?你们早就算计好了,是吗?”

“那当然。” 林晚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妈和我弟早说了,跟你这种小气自私的男人过不下去,离了更好。到时候我拿着钱,还能找个比你强一百倍的!”

沈哲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好,很好。”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你们家早就算计好了,把我当冤大头耍了三年。我真是可笑。”

“什么叫算计?” 林晚不乐意了,声音尖锐,“那是我应得的!我跟你三年,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分你一半财产怎么了?这是我该得的补偿!”

沈哲没再说话,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林晚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出去冷静冷静。” 沈哲头也不回,“免得我忍不住动手。”

门 “砰” 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婚纱照都晃了晃。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甜,郎才女貌,般配至极,现在看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沈哲开车在城里转了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了律师事务所楼下。

这次他没犹豫,直接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问他有没有预约,沈哲摇摇头说没有。

“我想咨询离婚的事。” 他说,“现在就要见律师。”

可能是他脸色太难看,眼神里的决绝太过明显,前台没再多问,赶紧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沈哲坐在了陈律师的办公室里。

陈律师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沉稳干练,眼神锐利。

沈哲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把那叠流水单推了过去。

陈律师一页一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推一下眼镜。

“沈先生,你这个情况……” 他沉吟片刻,“婚后财产确实原则上要对半分,这是法律规定。”

沈哲的心沉了下去,脸色更加难看。

“但是。” 陈律师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妻子长期、大额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第三人,并且是用于其弟弟的个人消费和购房,这已经构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他指着流水单上那些规律的记录:“每个月定时定量转账,持续两年,没有任何合理的用途说明,这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恶意转移模式。”

“在分割财产时,你可以主张对方少分或者不分财产,并且有权要求返还部分被转移的款项。” 陈律师说,“不过这需要充分的证据支持。”

沈哲赶紧问:“什么证据?我现在手里有流水单,还有昨晚的视频通话录音。”

“这些都是重要证据。” 陈律师点点头,“还需要证明这些钱确实转给了她弟弟,并且她弟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个人消费或购房。另外,如果能证明他们早有预谋,故意算计你的财产,那就更有利了。”

沈哲脑子里闪过林晚那句话 ——“我弟说了,离婚我能分一半财产”,还有林默视频里的嚣张语气。

他握紧拳头:“录音算吗?我录下了她和她弟弟、她妈妈的通话,里面提到了算计财产的事。”

“算。” 陈律师肯定地说,“但必须是合法取得的录音,不能是窃听或者胁迫所得,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亮起,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沈哲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晚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最后一条是:“沈哲你回来,咱们再谈谈,我知道错了。”

他没回,直接开车回了父母家。

老两口正在看电视,见儿子这个点突然回来,还一脸憔悴,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跟小晚吵架了?” 沈哲妈妈赶紧站起来,拉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沈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发现工资条异常,到流水单,再到林晚的坦白和离婚的决定。

沈哲爸爸听完,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茶几上,茶水四溅:“岂有此理!他们老林家把咱们当冤大头了!这是明晃晃的欺诈!”

“离婚!必须离!” 老爷子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气得脸色通红,“这种拎不清的女人,这种贪得无厌的家庭,咱们高攀不起!早离早解脱!”

沈哲妈妈倒是冷静些,她坐到儿子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问:“你想好了?真要离?”

沈哲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妈,不离还能怎么办?人家早算计好了,就等着分钱给她弟买房呢。我要是不离婚,最后只会被他们榨干所有,连骨头都不剩。”

正说着,沈哲的手机响了。

是林晚妈妈打来的。

沈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同时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沈哲!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骂声,尖锐刺耳,“我女儿白跟你这么多年,为你操持家务,你就这么对她?你还是不是男人!”

沈哲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骂累了,才冷冷地开口:“阿姨,您说完了?”

“说完了?我还没开始呢!” 林晚妈妈的声音依旧尖利,“我告诉你,离婚可以,财产必须对半分!房子车子存款,少一分我跟你没完!我女儿不能白受委屈!”

沈哲冷静地问:“这是您的主意,还是林默的主意?或者,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

“你管谁的主意!” 林晚妈妈吼道,“反正我女儿不能吃亏!房子车子都有她一半,还有你那个什么理财产品,听说也值不少钱,都得拿出来分!”

沈哲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阿姨,您调查得挺清楚啊。看来,你们早就把我的家底摸透了,就等着今天呢。”

“那当然!” 林晚妈妈得意地说,“我儿子早就帮我们算明白了,你那些家底,瞒不过我们!我告诉你沈哲,识相点就赶紧把财产分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去你爸妈小区闹,让你身败名裂!”

电话挂了之后,沈哲看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紧接着,微信又响了。

是林默发来的语音消息。

沈哲点开,林默那嚣张跋扈的声音传了出来:“姓沈的,赶紧跟我姐离了,别耽误她找下家!我姐跟了你真是倒霉,三年了都没过上好日子。离了正好,分了钱给我凑首付,我女朋友家催得紧呢,晚了就黄了!”

沈哲把这条语音也保存下来,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

银行流水单拍成高清照片,一张一张归档;信用卡账单全部打印出来,用红笔标出那些因为林晚转账而不得不透支的消费项目;林默的朋友圈截图,里面晒着新球鞋、新手机、高档餐厅的打卡照,时间都和转账记录一一对应;还有两年前的聊天记录,林默刚工作时,在微信上跟林晚撒娇要钱买奢侈品,林晚毫不犹豫地答应……

沈哲看着这些记录,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一直以为林晚只是有点 “扶弟魔” 倾向,没想到早就是一个无底洞,而他,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提款机。

整理到半夜,材料堆了厚厚一摞,沈哲给陈律师发了条消息,约明天上午见面。

刚发完,林晚的微信又来了。

这次不是文字,是一条长长的语音。

沈哲点开,林晚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沈哲,我知道错了,咱们别离婚好不好?我跟我妈和我弟说了,以后不给他们钱了,一分都不给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我一定改,行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沈哲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甚至能想象出林晚说这话时的表情 —— 眼泪汪汪的,看起来特别可怜,楚楚动人。

如果是昨天,他可能还会心软,还会抱有一丝幻想。

但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这种廉价的眼泪,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他已经不稀罕了。

沈哲回了一条文字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

过了几分钟,林晚回过来:“行,你别迟到。”

语气又变冷了,跟刚才那条语音判若两人,仿佛刚才的道歉只是一场试探。

沈哲摇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年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或许,从两年前林晚第一次偷偷转账开始,这段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只是他傻,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到现在才发现。

第二天一早,沈哲带着所有材料去了律师事务所。

陈律师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见他拎着个大文件袋进来,赶紧起身接过。

“这么多材料?” 陈律师有些惊讶。

“能找的都找了,还有录音。” 沈哲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您看看够不够。”

陈律师打开文件袋,把材料一份份拿出来摆在桌上,仔细翻看。

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聊天截图、朋友圈照片、录音文字稿……

他看得特别仔细,时不时拿笔标注一下,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纸的声音。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陈律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地说:“沈先生,这些证据很有利。特别是录音,能直接证明对方早有预谋,恶意算计你的财产。”

沈哲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那能让她少分财产吗?或者,让她一分都分不到?”

“可以主张。” 陈律师点头,“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你的证据很充分,胜诉的概率很大。”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能有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们明确承认恶意转移财产、算计你的对话录音,那就更稳妥了。”

沈哲握紧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林晚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林晚发的:“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别迟到。”

他看着那句话,突然想起昨天林晚妈妈电话里说的 ——“我儿子早就帮我们算明白了”。

沈哲抬起头问陈律师:“如果我现在去找她谈,录下我们的对话,算合法取证吗?”

“只要不是胁迫、窃听,在公共场合或者你自己家里进行录音,都属于合法取证。” 陈律师说,“但要注意,不能诱导对方说假话,要让她自然陈述事实。”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沈哲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离下午三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开车回了家,林晚不在,大概是回娘家了。

客厅里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碎碗的瓷片还散落在地上,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争吵。

沈哲找了扫帚,把瓷片打扫干净,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试了试,音质很清晰。

他又检查了一遍昨天那两段录音的备份,确认都保存好了,才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把他吵醒。

是林晚发来的消息:“我到民政局门口了,你在哪儿?”

沈哲看了眼时间,两点五十。

他回:“路上堵车,十分钟到。”

然后起身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面色憔悴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去民政局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等下见到林晚要说什么。

是直接摊牌,还是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等红灯的时候,沈哲打开手机,又听了一遍林晚妈妈和林默的录音。

那些尖锐的、充满算计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也彻底打消了他心里最后一丝犹豫。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朝着民政局的方向驶去。

民政局门口,林晚果然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条新裙子,化了精致的淡妆,看起来精神不错,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见沈哲下车,她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材料都带齐了吗?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都带了吧?”

沈哲看着她,突然问:“林晚,咱们最后再谈一次,行吗?就十分钟。”

林晚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还有什么好谈的?赶紧办完手续,我还有事呢。”

“就十分钟。” 沈哲坚持道,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去那儿坐坐,耽误不了你多久。”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进了咖啡厅。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沈哲点了两杯咖啡。

服务员走后,沈哲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地放在桌上,屏幕是暗的,但录音功能已经悄悄打开。

“林晚,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沈哲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深邃,“如果我不离婚,你还会继续给你弟转钱吗?”

林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那是我弟,他有困难,我不能不管。”

“所以答案是会,对吧?” 沈哲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沈哲,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林晚不耐烦了,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咱们今天是来离婚的,不是来讨论这些的。赶紧把手续办了,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沈哲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妈和你弟早就算计好要分我的财产,这叫好聚好散?”

沈哲拿出手机,点开林默那条语音,音量调到最大。

林默嚣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姓沈的,赶紧跟我姐离了…… 分了钱给我凑首付……”

旁边几桌客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

林晚的脸 “唰” 地白了,她伸手就要抢手机,沈哲已经迅速收了起来。

“你录音?!” 林晚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妈昨天打电话骂我的时候,我也录了。” 沈哲平静地说,“需要我放给你听听吗?听听她是怎么计划着分我的财产,怎么威胁要去我公司闹的。”

林晚盯着他,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笑。

“行啊沈哲,你长本事了,学会录音了。” 她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对,我妈和我弟是早就算计好了,怎么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跟你三年,青春损失费总该有吧?分你一半财产怎么了?这是我应得的!”

沈哲握紧咖啡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所以这三年,你跟我在一起,就为了今天分我的财产?从来没有真心爱过我,对吗?”

“不然呢?” 林晚笑了,笑得一脸嘲讽,“你以为我真喜欢你?要不是看你收入稳定,有房有车,谁愿意跟你过苦日子?我弟说得对,跟着你,永远也过不上好日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理所当然。

沈哲感觉心脏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那你弟买房的首付,还差多少?”

“二十万。” 林晚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捂住嘴巴。

但已经晚了。

沈哲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下了停止录音键。

屏幕亮起,显示录音时长:八分四十七秒。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看着林晚:“走吧,去办手续。”

林晚还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哲。

她突然抓住沈哲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沈哲,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当真。咱们再谈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用谈了。” 沈哲甩开她的手,语气决绝,“你弟还等着钱交首付呢,别耽误了他的好事。”

他转身往外走,林晚赶紧追上来,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大厅,取号排队。

前面还有三对夫妻,都是来离婚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麻木。

等待的时候,林晚一直在旁边小声说:“沈哲,我真的知道错了,咱们别离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给我弟转钱了,我把工资卡交给你管,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沈哲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任由她在旁边絮叨。

他的心,已经冷了,再也捂不热了。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材料,例行公事地问:“都想好了?不再考虑考虑?”

“想好了。” 沈哲毫不犹豫地说。

林晚张了张嘴,最后也小声说:“想好了。”

签字,按手印,交回结婚证。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好像随时都会下雨。

林晚拿着离婚证,突然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沈哲,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哲没理她,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还站在民政局门口,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但沈哲的心,已经不会再为之动容了。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后视镜里的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车子驶离民政局,沈哲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江边。

停好车,他走到堤坝上,看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东流。

从口袋里掏出离婚证,红封皮换成了绿封皮,刺眼而讽刺。

他翻开,里面贴着那张熟悉的合照。

三年前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笑着说:“新郎笑一笑,别那么严肃。”

林晚在旁边偷偷掐了他一下,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笑容被永远定格在照片上。

沈哲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它撕了下来,碎片扔进江里,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卷走,消失不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先生,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接下来我会尽快提起诉讼,争取让你利益最大化。”

沈哲回了个 “好”,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林晚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江风里很快散开,就像那三年的婚姻,看似美好,实则不堪一击。

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默打来的,沈哲直接挂了。

对方不死心,又打了过来。

沈哲接起来,没说话。

“姓沈的,你跟我姐真离了?” 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

“嗯。” 沈哲应了一声。

“行啊,真痛快!” 林默笑了,“那财产什么时候分?我这边等着交首付呢,就差最后二十万了。”

沈哲平静地说:“让你姐找我的律师谈。”

“律师?”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律师?离婚还要找律师?”

“对。” 沈哲说,“关于你姐这两年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我的律师会跟你们联系。你们转移的十七万,必须全额返还。另外,因为你们的恶意行为,你姐可能一分钱财产都分不到。”

“你放屁!” 林默尖叫起来,“那是我姐的钱!她想给谁就给谁!你凭什么要回去?”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我的同意,她无权单独处置。” 沈哲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准备好还钱,否则,法庭上见。”

说完,沈哲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林默的号码拉黑。

车子拐进父母家的小区,天色越来越暗,零星下起了小雨。

沈哲停好车,坐在车里没立刻下去。

他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家,现在,他又要回到这里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沈哲,我是林晚,咱们再谈谈。”

沈哲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最后按下了拒绝。

然后打开设置,关闭了 “允许陌生人添加好友” 的选项。

做完这些,他推开车门,走进了雨里。

雨点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沈哲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正在慢慢散开,露出一小片星空。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湿漉漉的男人,眼神虽然疲惫,却多了一丝释然和坚定。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路,他要自己走。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勇敢面对。

因为他知道,告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而属于他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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