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往昔,我一时都有些恍然。
但我很快就平静下来,上前准备收殓尸体。
但才走近床榻,我就面色一变。
谢家老太太不是自然死亡。
——她的魂魄不在尸体里!
我不由拧了拧眉。
只这一瞬变化却被谢无涯瞬间察觉出什么:“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摇摇头,只说:“没事。”
我不打算把这事告诉谢无涯,这不是普通人能插手的事情。
之后,我按照丧葬流程,备齐了丧葬物品。
然后通知谢无涯说:“一切准备就绪,明日正式起丧,其余细节我们随时沟通。”
谢无涯微微颔首:“有劳。”
我们像两个普通主顾那样分开,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谁知离开谢家时,我却被徐韵拦住了。
她看我的眼神尽是轻慢:“我以为,当初谢无涯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怎么就是耐不住有的人没脸没皮,还故意凑上来倒贴?”
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她纠缠,直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有话直说。”
徐韵一哽。
随即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眼底满是讥讽。
“一百万,买你从谢无涯身边滚开。”
我瞬间怔愣。
我居然有一天还会被人用钱砸?
要是徐韵早点说该多好,这不比办场丧事赚得多?
可惜,我先看见了谢老太太尸身上的蹊跷。
作为现在天师道的魁首,我无法视而不见。
只能颇为遗憾地摇摇头:“抱歉啊,一百万买我,还是少了点。”
我说完便直接绕过她离开。
就听见徐韵在身后破防地骂道:“沈清伊!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只当没听见。
第二天,我才拉开棺材铺的门帘,却看见谢无涯的车已经外面等我了。
车窗摇下,他朝我微微点头:“早。”
我有些惊讶地点了个头。
刚坐上副驾驶,谢无涯忽然倾身过来,好闻的沉木香侵入我的嗅觉,我微微一愣。
便见他伸手拉过安全带,替我仔细扣好。
“走吧。”
他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不过举手之劳。
刚到谢家灵堂外,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吵闹。
我跟在谢无涯身后走进去一看,便见一个道士神神叨叨地对着棺材手舞足蹈,竟是在当众跳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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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场面挺大的嘛。”
我才感叹了一声,便见谢无涯大步走上前,对着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厉声质问:“二叔!你这是在干什么?”
那二叔不满地回道:“是无涯啊,别吵!我特意找来大师给你奶奶做法事,保她早登极乐……”
谢无涯瞬间沉下脸,转过身就冲其他人斥道:“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收起来!”
二叔脸色一黑,不悦道:“谢无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二叔!”
“我可是听说你找了个乳臭未干的女丧葬人来做白事,我都没说你不靠谱,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正津津有味看着豪门大戏的我忽然被提到,只得走上前,正色道:“各位,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二叔这才终于分了我一个眼神,却是冷笑不屑道:“你不也是干这行的。”
我一脸凛然:“我这是继承传统文化,和你们这些招摇撞骗的人可不一样。”
一旁的道士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什么招摇撞骗?黄口小儿大放厥词!今天就叫你等看一下我的厉害!”
说罢,他手持桃木剑直指向我,口中念念有词。
“灵丝入窍,听吾号令——动!”
我站在原地,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道士脸色大变,又厉声喝道。
“动!”
我依然纹丝不动。
道士顿时破防了:“这怎么可能?!”
笑话,我要是被他这种入门汉给控住了,我天师榜魁首的名头也该拱手让人了。
见道士还要朝我走来,谢无涯却猛然上前,将我护在身后。
“够了!”
谢无涯目光沉沉地扫了眼二叔,而后毫不犹豫地吩咐道:“把这个骗子给我送去警察局,竟敢在我谢家行骗,真当我谢家没人了吗?”
二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话。
道士就在一片混乱中被拖了出去。
我继续为谢老太太入殓,趁机取下她一根头发,准备追魂。
流程走得差不多时,我便打算找谢无涯商量明天的仪式。
走到谢无涯屋子外,却听见徐韵的声音从虚掩的门内传来:“我听人说,你今天替沈清伊说话了?你是不是忘了沈清伊是什么样的人!”
“她可是未成年就和无数男人乱搞的人!那些照片你都忘了吗!”
一阵沉默后,屋内响起谢无涯平静无波的声音:“我没忘。”
“我保证,我和你一样讨厌她,只是现在奶奶的葬礼确实需要她。”
我脚步一顿,手不由攥紧了。
我知道谢无涯误会了我,可亲耳听见时,心口仍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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