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她最怕冷，却死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原。
1月11号，博乐市，拍一条十几秒的短视频，脚卡在马镫里，那匹她舍不得换的老马突然炸毛，头盔摔裂，脑干当场大出血。
三天后机器一停，47岁的贺娇龙直接归零。
朋友圈最后一句她写：不是所有坚持都能抵御岁月。
可没人告诉她，岁月也扛不住一次头朝下的坠马。
我妈刷到直播回放，嘟囔一句“这丫头怎么不回家”，我这才想起——原来她也有妈。
老太太70岁，头发雪白，告别厅里小声求大家：让她静一静吧。
一句话把全网憋哭。
可没人敢提，老太太当年因为坠马视频电话那头吼过“再敢骑马别叫我妈”，吼完还是半夜给马倌发红包，让多看着点闺女。
她没孩子，三段婚姻都散了，只剩这个妈。
去年跑21城带货，每回上车前给老太太发语音：忙完这回就回家。
结果忙到死。
账上没钱？
别闹。
她倒贴设备、贴差旅、贴团队，直播打赏全打给山区小孩。
官方盖章：零佣金。
有人酸“作秀”，她咧嘴笑：我就这点流量，全给家乡，不亏。
零下二十度穿大氅，嘴唇冻得发紫，还在镜头前喊“来看天山啊”，喊完转头偷偷擦鼻血。
身边小助理说，姐你歇一天吧，她摇头：农产品只有冬天才稀罕，错过这波，老乡的羊就卖不上价。
于是年年错过妈妈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甚至错过去医院体检。
去年咳到肋骨疼，拍完片连夜赶绿皮车，路上还在剪片子。
医生开的药塞在包里，过期了都没拆。
现在她终于可以躺平，墓碑挨着爸爸，照片选的是笑得最开的那张。
雪落在脸上，像直播间里永远扫不完的滤镜。
有人问我她图啥。
我想起她说过一句大白话：我读书走出来，不是为了逃开穷家，是为了让家不再穷。
话土，却够真。
以后刷短视频，再看不到那抹红大氅冲进雪里。
可天山还在，羊还在，老马还在，她拼命想护住的那点人间烟火还在。
老太太现在每天扫门前的雪，说给女儿扫出一条路。
其实路早就有了，在她一趟趟跑出来的快递单里，在她一声声嘶哑的“家人们”里，也在我们忽然记起“原来普通人也能把自己烧光”的沉默里。
别只点蜡烛，下单一份新疆羊肉，吃完把骨头埋花盆，来年开朵花，她就算没白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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