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红白事里的人情冷暖

农村的红白喜事像一面镜子，照出人情里最现实的冷暖。要是在村里混得不好，去帮忙别人家的红白事，往往热脸贴冷屁股，要么被视而不见，要么被安排擦桌子、倒垃圾这样的脏活累活。哪怕自家还有活没干完，赶过来帮忙也落不下好，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说你是来混吃混喝的。不爱说话吧，人家说你哭丧个脸，怪不得穷；爱说爱笑吧，又说你整天耍嘴皮子穷开心，反正穷就是原罪，怎么做都不对。

可要是混得风生水起，待遇就翻了个儿。刚走到主家门口，就有一群人凑过来递烟，主家满脸堆笑，又是感激又是意外。哪怕帮忙的人手不够，大总也绝不会给你安排活——你能来，本身就是给主家长面子，比干活更金贵。

不光是红白事，逢年过节的差别更明显。混得好的人回家，家里热热闹闹，多年不见的朋友、远房亲戚都来凑凑热闹；混得不好的，家里冷冷清清，甚至有亲戚过来数落你，嫌你没车没房没对象，偶尔介绍个对象，也是人见人嫌的。日常里更扎心，混得好的人一进村，有人嘘寒问暖、装烟倒茶，话多被夸平易近人，话少被说会想事能赚钱；混得不好的，递烟人家要先看牌子，聊天人家觉得你闲得慌，话多是爱吹牛，话少是性格孤僻，连吃饭喝酒都没人带。

以前红白事还有“大总管”帮忙张罗，现在却很难找到愿意干的人了。过去的总管都是村里有威望的老人，熟悉每一条习俗规矩，从白事的丧葬环节到红事的迎亲拜堂，都能安排得妥妥帖帖。可现在这些老人慢慢老去，年轻人要么长期在外打工，要么对传统规矩嗤之以鼻，根本接不了班；中年人也纷纷外流，要么去城里打工赚钱，要么去帮儿女带孩子，村里剩下的老人和孩子，压根当不了总管。再加上现在有专业机构承包红白事，流程成熟又省心，主家也懒得找总管了——毕竟商业机构比熟人更专业，还不用欠人情。更现实的是，年轻人打工一天能赚两三百，请假当总管不仅耽误工资，还可能得罪人，谁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红白事里的随礼也有讲究。白事的礼金看关系远近，直系亲属最重，女儿女婿起步就是五千一万，舅家姨家的外甥也得一千两千以上；红事的直系亲属也不含糊，婚礼上的磕头礼，长辈会尽力多拿，姑舅姨的礼金也得几千甚至一万，毕竟要“有来有往”。同事朋友的随礼就轻多了，白事一二百，红事几百块，大家心里都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