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慈禧”这俩字儿,您脑子里准蹦出几个词儿:祸国殃民、保守顽固、丧权辱国。
教科书里这么写,戏文里这么唱,一百多年来,她这脸谱算是焊死了。可今天,咱不聊这些定论。咱换个路数,就像午后遛弯碰见熟人了,站树下闲聊几句。咱聊聊这位慈禧太后,是不是真就浑身上下,没一点能让人琢磨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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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琢磨琢磨,一个女人,在男人绝对说了算的年月里,能把控大清这艘破船整整四十八年。这本身,就是个极有意思的事儿。
她凭什么呢?
咸丰皇帝走的时候,那局面可真是一团乱麻。八位“赞襄政务大臣”把着朝政,分了她儿子和慈安太后的印。留给她的那方“同道堂”印,说白了,就是个“橡皮图章”。先帝的设计是,等小皇帝长大,她就得靠边站。
可她没认命。
她看到了三条道:被排挤的恭亲王奕䜣憋着火;那八位大臣打心眼儿瞧不起女人,觉得她们成不了事;朝廷里头,不服那八位的人,已经暗中攒成了一股劲儿。
于是,联奕䜣,雷霆一击,辛酉政变一夜功成。这份审时度势的毒辣眼光,这份孤注一掷的胆魄,甭说当时的女流,多少顶戴花翎的男人,也得倒吸一口凉气。
掌了权,她的手段才真正显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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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用奕䜣,给权给位,让他总管内外。等自己脚跟站稳了,又能慢慢把他晾到一边,一晾十年。用曾国藩、李鸿章这些汉臣平定太平天国,回头又扶植清流张之洞进来,搞平衡。这一套权力平衡木,走得步步惊心,又步步为营。
宫里老太监后来念叨:“太后聪明而有特长,恩威并施,让朝臣觉得她圣明。”您听听,管人管到让底下人心服口服,觉着你“圣明”,这可不是光靠狠就成的。
说到她,都骂她反对变法,扼杀维新。戊戌政变这笔账,确实得算在她头上。
可您把时光轴拉长了看。
晚清那几十年所谓的“自强”“求富”,哪一桩离得开她在宫里的态度?洋务运动搞了三十多年,曾、李、左在前头张罗,若没有她在后头点头、默许,甚至支持,能搞得起来?
同治九年,她下过一道谕旨,里头有句话挺实在:“欲捍外侮图自强,非二十年之久,未易收效。然因事端艰巨,畏缩不为,则永无自强之日。”
您品品,这话搁现在也不过时。知道难,知道慢,但更知道不能因为难和慢,就索性不干。
戊戌的事儿过去才三年,1901年,又是她,主动搞起了“新政”。废科举、办学堂、练新军、改官制。有些条条框框,动得比康、梁当年想的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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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咱今天回头看,她那“新政”“立宪”,水分大,像是糊弄人的“皇族内阁”。可是,您站在一个七十多岁、一辈子在深宫打转的老太太角度想想。
她能张榜天下,承认老路走不通,说要“改弦更张”。这份面对现实的勇气,哪怕是被逼出来的,在那个暮气沉沉的庙堂之上,也透着一丝不一样的光。
她的改革,始终没跳出“中体西用”那个框框。这是她的命门,也是她那个阶层的局限。她是个修补匠,想修修补补接着住,但时代的风雨,已经要掀屋顶了。
回头咱再说说,骂她最狠的一桩公案:挪用海军军费修颐和园。
这事儿,她做得不地道,该批。咱有一说一。
但咱们把话也两头说。今天咱逛的颐和园,湖光山色,亭台楼阁,美不胜收,成了世界文化遗产。这笔“文化遗产”的账,里头是不是也有她的一份力?
光绪年间那次大修,她确实伸了手,动了海军的银子。具体数目有争议,可那长廊上的彩绘,昆明湖里的石舫,万寿山上的佛香阁,都是在她的主意下,修起来或者重新捯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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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和人,有时就这么拧巴。一个人,可以同时是某项事业的绊脚石,又是另一项遗产的奠基人。
她自个儿,也有些文化上的趣味。字写得端正丰腴,史料里夸她“书法端腴”。爱听戏,德和园那座大戏楼,就是专为她看戏修的。晚年信佛,喜欢让人叫她“老佛爷”。
说到慈禧的照片,这可是她晚年挺有意思的一笔。
故宫里藏了她百来张照片。有意思的是,她印得最多、往外送得最广的,不是那些神化自己的“观音照”,而是最平常的日常特写照。
这里头,有她的心思。
1900年之后,外国的报纸画刊,把她画成狰狞丑陋的“母龙”。她怎么应对呢?
她请来美国的女画家卡尔,给自己画了幅油画像,送到1904年的美国圣路易斯博览会去展览。又把她自己觉得雍容端庄的照片,大量印制,当礼物送给各国政要,连当时的美国总统罗斯福也得了一份。
您瞧,这个被贴上“保守闭塞”标签的老太太,其实很懂新时代的形象经营。她知道在洋人面前,在照相机这个新玩意儿面前,该展现一副什么样的面孔。有人开玩笑说,后来美国松口退还部分庚子赔款,没准儿跟这轮“照片外交”还沾点儿边。
刚垂帘听政那会儿,她也曾想有一番作为。
面对咸丰留下的烂摊子和太平天国的烽火,她下决心整顿吏治。那时的官场,贪污横行。她下手挺狠。
一品大员、两江总督何桂清,因为临阵脱逃被抓,她力主处决。开了大清高官因“失地”罪被杀的先例。另一个功臣胜保,骄纵贪淫,也被她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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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亲自抓官员考核,提拔能干的,勒令平庸老迈的退休,甚至打破了一些满汉界限。这些举措,让当时的官风为之一紧。
当然,她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稳固自家江山。这动机,咱们得看清。
但客观上,那几年朝廷的办事风气,确实清明了一些。可惜啊,这种锐气没能在漫长的统治中持续。到了晚期,官场又复糜烂。这是人治逃不出的循环。
抛开太后这层厚重的身份,单看慈禧这个女人,她的一生底色,其实是悲凉的。
十七岁入宫,二十六岁就守了寡。唯一的亲生儿子同治皇帝,不到二十岁就病死,母子关系还一直很僵。她把妹妹的儿子光绪抱来养大,扶上皇位,最后又因维新变法彻底闹翻,把他囚禁到死。
伺候过她的老宫女晚年回忆说:“太后心里是苦的,二十六七岁就守寡,一个人孤孤单单,身边人都不能真心相待,很是寂寞。”
这话听着,褪去了所有政治的光环,就是一个女人的深夜叹息。
她拥有天下至尊的权力,却失去了寻常百姓家最普通的天伦之乐。她对娘家也矛盾,不是不想照顾,但总觉得娘家人不争气,加上祖制约束,反而没让外戚过分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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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咱们看历史人物,尤其是慈禧这样站在风口浪尖、背负百年骂名的,最忌的就是一刀切,一棍子打死。
她该不该骂?太该了。镇压维新、利用又出卖义和团、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生活奢侈……这些桩桩件件,历史都给她记着,没得翻案。
但她是不是就一无是处,浑身没一点像样的地方?那也不是。
她的政治手腕和生存智慧,她在时代逼迫下蹒跚向前的改革尝试,她晚年那些颇为“现代”的公关意识,她掌权初期整顿朝纲的雷厉风行,乃至客观上留下的文化遗产,都是她复杂面貌的一部分。
她最大的悲剧在于,她精通传统宫廷里所有的权谋智慧,却完全看不懂世界正在翻天覆地。她用尽心力想保住爱新觉罗的江山社稷,她的每一步挣扎,却都像是在给这艘破船加速凿洞。
她像个旧派的厨子,手艺再好,面对全新的食材和客人的口味,也只能做出一桌不合时宜的饭菜。
最后,想起个耐人寻味的细节。
慈禧临终前一天,被她囚禁的光绪皇帝突然驾崩。百年后,科学检测发现光绪帝是中毒而亡。而慈禧在最后的遗诏里,依然在布局权力。
您看,直到生命的尽头,她脑子里转的,依然是权力的棋局。这个女人,一辈子或许谁也没真正信过,只信她手中紧握的权力。
可那权力,最终既没能给她带来世俗的圆满,也没能挽救她身后那个急速坠落的王朝。
历史啊,有时候就像咱手里把玩的一件老物件。正面看,纹路清晰,评价分明。翻过来,背面或许藏着不一样的包浆和刻痕,记录着另一段故事。
今天咱,就是把它翻过来,凑近了,瞧瞧那些不常被注意的纹理。多转几个角度瞧瞧,兴许能品出些不一样的、复杂的滋味来。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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