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们要抓住20世纪的尾巴!”
1994年2月19日,上海火车站的站台上风挺大。
一位89岁的老人,在临上车前,紧紧拉着上海市负责人的手,说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在场的人心里大概都咯噔了一下。这话说得太重了,尤其是那句“这是上海最后的机遇”。
老人这次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那天在站台上送行的人,当时可能还没完全咂摸出这几个字的份量。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那天。老人的身体其实已经不如前几年硬朗了,但他盯着吴邦国和黄菊的眼神,还是像火炬一样。
要是换个普通老头,临别大概就是说点“保重身体”、“好好工作”之类的客套话。但这老人不一样,他这一辈子不讲废话。
他是在急啊。
如果不抓住这最后的几年,上海这个曾经的“老大哥”,可能真的就要在改革的浪潮里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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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就在不久前,上海这个名字,说出来都有点让人心酸。
02
咱们得先扒一扒那时候的上海到底是个啥样。
现在大家提上海,那就是魔都,是纸醉金迷,是陆家嘴的三件套。
可倒退回80年代?那会儿的上海人,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憋屈。
有个词叫“金饭碗讨饭吃”,说的就是那时候的上海。
1978年的时候,上海多风光啊,工业总产值那是北京的两倍。全国人民穿的衣服、用的肥皂、骑的自行车,大半都是“上海制造”。
但到了80年代中后期,这形势就不对劲了。
这地方财政收入,像坐滑梯一样往下掉。1986年还是181亿,没过两年就跌到了165亿。
你说这吓人不吓人?
这就像是一个家里的顶梁柱,原来年薪百万,突然工资被腰斩了,但这家里还有一堆张嘴等着吃饭的。
那时候上海给国家交税交得猛啊,全中国财政收入的六分之一都是上海出的。
结果呢?上海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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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上海市民住的什么房子?三代人挤在10平米的亭子间里那是常态。早上起来倒马桶,那场面壮观得像是在开游行。
苏州河黑得跟墨汁一样,老远就能闻着味儿。
你要是那时候去上海走一圈,根本感觉不到这是个国际大都市,反而像是个没落的贵族,穿着一身打补丁的长衫,还要死撑着面子。
最要命的是,南边的广东那边,那是真热闹。
人家特区搞得风生水起,高楼大厦平地起,老板们夹着皮包满街跑。
对比之下,上海这心里能平衡吗?
那时候有个说法,说上海人是“一等人才,二等工资,三等环境”。这话听着刺耳,但真是大实话。
上海这艘大船,眼看着就要沉了。
03
1988年,上海这帮领导彻底坐不住了。
再这么混下去,别说当“长子”了,连给人家提鞋都赶不上了。
市里一合计,干脆组个团,去广东看看人家是怎么干的。
这说是考察,其实就是去“找骂”的,就是去接受心理暴击的。
这一去就是12天。这帮上海的干部,平时在办公室里那都是眼高于顶的,结果到了广东一看,傻眼了。
人家那审批速度,人家那市场活力,人家那敢闯敢干的劲头。
回来之后,当时的市委书记江泽民在大会上那是痛心疾首,直接就把话挑明了:咱们得醒醒了!
咱们思想太僵化了!
举个最奇葩的例子。那时候在上海,外商要想投个资建个厂,你知道要盖多少个公章吗?
126个!
你没听错,就是126个图章。这一圈跑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外商头发都得急白了。
有个外商就吐槽,说在上海办个事,那是“图章旅行”,从这个局跑到那个局,腿都能跑细了。
这哪是招商引资啊,这简直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朱镕基来了。
04
这位新来的市长,那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他一下飞机,好家伙,直接给自己定了“五不”规矩:不剪彩、不题词、不收礼……
那些想搞花架子、想拍马屁的人,直接就撞到了铁板上。
朱镕基一看那个126个图章的审批流程,当时就火了。
这玩意儿能留?
他二话不说,直接拍板:搞个“一站式”服务中心。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局委办,全给我集中到一个大厅里办公。
外商进一个门,交一套材料,盖一个章,完事儿。
这在当时简直就是“神操作”。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那是动了多少人的奶酪啊。那些手里握着公章的小鬼们,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朱镕基不管那个,那是真的铁腕手段。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上海那种死气沉沉的官僚作风,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还不够。光有勤快的市长还不行,还得有上面的尚方宝剑。
这就得说回那位老人了。
05
其实邓小平心里,一直有个结。
他是个搞战略的高手,但他自己也承认,他在上海这个问题上,失策了。
他曾经对着地图叹气,说当初搞特区的时候,没把上海带上,这是个大失误。
要是早几年开发浦东,现在的局面肯定不一样。
这老人是个实诚人,有了错就认,认了就得改。
既然晚了,那就得下猛药,就得弯道超车。
从1990年开始,他连续好几年春节都往上海跑。
你以为他是来上海看灯会、吃小笼包的?
他是来给上海打气的,也是来给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人“上课”的。
1991年大年初四,他在新锦江大酒店的旋转餐厅上,看着下面还是一片黑灯瞎火的浦东,跟朱镕基说:
“上海开发晚了,要努力干啊!”
这话里有遗憾,更有期望。
他知道,中国要想在国际金融桌上有一席之地,光靠深圳那是不够的,必须得把上海这张“王牌”打出去。
没有金融中心,你搞再多加工厂,那也是给别人打工。
1992年,他又来了。这次话说得更直白。
他直接点名“金融”。他说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上海要是不把金融搞起来,那就在国际上没地位。
他还让上海人胆子大一点,步子快一点。
别前怕狼后怕虎的,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那时候的上海干部,其实心里也是怕的。毕竟“宁左勿右”的思潮还在,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但老人这话,就是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06
到了1993年,那是老人倒数第二次来上海。
那天在杨浦大桥上,风雨交加。
89岁的老人看着那座刚建好的大桥,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吟了一句诗:“喜看今日路,胜读百年书。”
这时候的浦东,已经开始有点模样了,不再是那个全是烂泥塘的地方了。
但是,老人心里还是急。
时间不等人啊。
到了1994年,就是开头那一幕。
这一年,他真的老了。他知道属于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最后时刻,再推上海一把。
在火车上,他对吴邦国和黄菊说的那番话,真的就是掏心窝子的话。
“抓住20世纪的尾巴。”
这话说得太有艺术感了,也太有紧迫感了。
那时候离2000年就剩6年了。如果这6年再晃荡过去,上海就真的没戏了。
他说这是“最后的机遇”。
这几个字,那是千钧重。
他这是在告诉上海的这帮当家人:路我都给你们铺好了,尚方宝剑也给你们了,如果这样你们还搞不起来,那你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老人挥手告别。
车轮滚滚,带走了一个时代,也给上海留下了一道死命令。
07
那后来呢?
后来的事,其实不用我多说,大家只要现在去外滩,往对面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个曾经被叫做“烂泥渡”的陆家嘴,现在是个什么景象?
那个曾经要盖126个章才能办成事的城市,现在是个什么效率?
那个曾经财政收入年年下滑、被广东按在地上摩擦的上海,现在是个什么身价?
从1992年到1997年,短短5年时间,上海的金融业就像坐了火箭一样。
外资银行来了200多家,大楼一栋接一栋地起。
当年的那些烂泥塘,现在的地价那是寸土寸金。
要是那时候的上海干部没听懂那句话,没抓住那最后的6年,现在的上海,可能也就是个普通的沿海城市罢了。
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玄乎。
一个老人在火车上的一句话,硬生生把一座城市的命运给拽了回来。
08
如今回过头来看,1994年的那个春节,对于上海来说,比哪一年都冷,但也比哪一年都热。
老人走了,但他留下的那个“急”字,刻在了上海的骨子里。
很多时候,历史没有什么如果。
就像当年的浦东老百姓,看着这一天一个样的变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脚下的这片泥土地,有一天能长出那么多“金子”来。
而那个在风中挥手的老人,他的背影虽然远了,但他当年那一嗓子,到现在还在黄浦江上空回荡。
这不,陆家嘴那一片璀璨的灯火,就是给他最好的回信。
至于当年那些等着看上海笑话的人,现在估计连声都不敢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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