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父亲两次送人，又两次被人送回来，如今他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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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材/周小燕

文/一云

父亲八十岁寿宴上，十几桌亲朋好友齐集一堂，为他老人家前来贺寿。

当别人看到五个子女围绕在父亲身边时，连连向他投来羡慕的眼神，父亲也骄傲地一一介绍起了自己的五个孩子。

提到我的时候，父亲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眼眶湿润，懊悔不已，哽咽地向我道歉。

我叫周小燕，山东菏泽人，在家排行老四。

我上面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我俩是龙凤胎。

在那个衣食不饱的年月里，父母仅靠几亩薄田供养着这么多孩子，显然日子过得是捉襟见肘，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和弟弟出生不久，俩人同时发烧住进了医院，父亲为了给我们看病，借遍了周围邻居的钱，最后实在是交不起住院费了。

父亲骨子里喜欢儿子，在权衡利弊之后，他把我从医院抱回家，任由我躺在床上哇哇大哭。

听大哥后来说，我那次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浑身上下都冒出汗，裹着的小被子都被浸湿了。

后来我哭累了，自己躺在那里就睡着了，奇怪的是，等我醒来之后，竟然不发烧了，身体也好了。

弟弟出院后，为了给他补充营养，父亲让母亲紧着弟弟吃母乳长身体，而我只能和哥哥姐姐一样，喝米糊和稀饭。

我只比弟弟早出生两分钟，可是一岁时，他比我整整重了五六斤，个子也比我高出我不少。

姐姐抱着我去三叔家玩的时候，三婶看见我又瘦又小，心疼地眼泪哗哗地掉。

三叔看见后，把三婶拉到一旁，两个人叽叽咕咕说了好长时间，也不知道说的啥。

晚上，三叔和三婶一起来家里找父亲商量事情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想要我做他们的闺女。

三叔是父亲的亲弟弟，他们家两个儿子，没有女儿。

三婶得了一场病之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所以想要个女儿成了他们两口子的心病。

母亲生下我和弟弟的时候，三婶没好意思向父亲张口，眼看着我比弟弟的待遇越来越低，三婶心里明镜似的，我在父母眼里并不讨喜。

父亲在得知三叔的来意时，竟然都没有征得母亲的同意，就答应了三叔。

母亲抱着弟弟坐在床上抹眼泪，父亲安慰她：“小燕跟着我们吃不上喝不上，老三家没有闺女，小燕跟着他们指定不会受罪。”

母亲妥协了，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三婶抱回了家。

晚上，三婶一家熄灯准备睡觉，我突然开始哇哇大哭起来，任由三婶怎么抱我、哄我都不行，我的哭声依然响彻整个院子里，以至于影响到了旁边的邻居。

我哭了整整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眼看着嗓子马上哑了，三婶终于看不下去，她把我送回了家。

母亲心疼不止，父亲唉声叹气，他自言自语道：“送你享福你不去，回来接着吃苦吧。”

回到家之后的我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一样，立马不哭不闹了，就连三婶都说我和她没有做母女的缘分。

我两岁多的时候，像个小尾巴一样，经常跟在二姐屁股后面玩，她也很疼我，不舍得我离开她眼皮下半步。

有一天，二姐听说父亲的一个远房表姐要来家里把我抱走，她二话不说，背着我就往北坝跑，一直跑到没人的地方，找了个玉米秸垛躲起来。

我和二姐猫在里面不敢吭声，一天下来，又饿又渴，一直躲到了后半夜，直到听见一群人在外面叫喊二姐的名字，还听到母亲撕心裂肺地哭声，二姐才肯露面。

母亲紧紧地抱着二姐和我，让我们回家，二姐威胁母亲说：“娘，你不能把小燕给人家，不然我就不回家。”

母亲口口声声答应了二姐不把我送人，可是等一回家，我就被父亲抱给了他的远房表姐。

我被抱走之后，离开了二姐和自己的家，又开始大哭大闹，新家的妈妈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哄我，都无济于事。

怕我哭坏了身体，就这样，两天后，我又被送回了家。

两次被送走，两次被送回来，父亲彻底放弃了送走我的念头。

后来，我们兄妹五个慢慢长大，大哥和两个姐姐都陆续出去打工挣钱，家里的生活条件也日渐好了起来。

我和弟弟是同班，记得那年我们参加中招考试需要交十八块钱的报名费，父亲却只给了弟弟，没有给我。

父亲说：“女孩子家上几年学，认识几个字就可以了，再上学就是白花钱。”

我比弟弟学习成绩好，可是父亲坚持不让我继续读书，我只能在哭求无果后抱着书本回家。

父亲想让我和两个姐姐一块打工挣钱，给哥哥弟弟二人攒钱盖房子，他说女孩子生来就是为娘家付出的。

父亲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传统思想，谁说也不听，谁劝也劝不动。

我背上行李去投奔了哥哥和姐姐，但是我没有选择进厂，而是自己找了一家裁缝铺做学徒。

作为学徒，我每个月不但挣不到工资，还为了实践需要自己花钱买布料剪裁。

我的哥哥和两个姐姐一起帮我瞒着父亲，他们每个月从牙缝里省钱给我，让我度过了那个最艰难的时期。

后来我学会了缝纫，偷偷在外面开了一家小店铺，由于我敢于创新和尝试，做出来的衣服款式和那些进口服装没有两样，没几年时间就在服装行业立住了脚。

虽然后来父亲知道了一切，但是看着我事业蒸蒸日上，他没有骂我，而是选择了沉默。

再后来，我从朋友那里得知，地产行业发展前景不错，就把多年的积蓄全部投入到里面。

我不但把自己的积蓄全部砸进去，还动员哥哥和姐姐们投资，父亲知道后，再也沉不住气了，她骂我是败家子，还说万一连累了他的儿子，就不让我进他的家。

幸运的是我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哥哥和姐姐们不但拿回来全部投资，还翻倍挣回来一大笔钱，看到他们拿着钱乐呵呵的样子，我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哥哥和两个姐姐特别相信我，也特别看好我，他们说：“小妹，以后再有什么好事一定不能忘了我们啊。”

在发展事业的道路上有了家人的支持和陪伴，我很顺利，很开心，也很感恩。

再后来，为了各自的家庭、事业和孩子，我们五兄妹选择在不同的城市买了房子，安家落户，我们回家看父母的次数也开始稀疏了，除了过年，我们兄妹几个很少聚在一块。

眼看着父亲八十岁生日快到了，为了让他在亲戚朋友面前风光有面，我和哥哥姐姐提议，回老家给他办一场隆重的寿宴，他们都拍手赞成。

寿宴上，父亲自豪地向亲朋好友一一夸赞自己的五个孩子，夸他的大儿子成熟稳重，夸他的大女儿性格温顺，夸他的二女儿心灵手巧，夸他的小儿子聪明机智，唯独提到我的时候，父亲的脸上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眼含热泪地看着我，哽咽地说：“小燕是我五个孩子里面最 亏欠的一个，我对不起她呀。”

父亲向他们讲述了当年把我两次送人的经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父亲懊悔不已。

他说当年自己思想陈旧，眼界狭隘，以为把我送出去后自己的负担就轻了，根本没有考虑对我造成的伤害。

这些话如果放在多年以前，我可能不太理解，可是在我结婚成家有了孩子以后，我慢慢理解了父亲的做法。

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里，哥哥和两个姐姐都已经记事，弟弟又是男孩子，为了减轻家里的压力，只有我是送出去的不二人选。

父亲把我送人，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让我有更好的生活环境，我一点也不记恨父亲。

如今我事业顺利，家庭和睦，兄妹关系相处融洽，我还打算过段时间回到父母身边住，陪他们安度晚年。

当我把自己的想法悄悄告诉父亲的时候，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我知道，父亲的眼泪里有内疚，自责，但更多的是幸福。

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在过去的岁月里总会有或多或少的遗憾和无奈，我们不能一味地执拗其中，心胸开阔一点，格局打开一点，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也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