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科技圈和法律圈,最大的“瓜”莫过于马斯克(Elon Musk)又双叒叕起诉 OpenAI 了。
如果说以前是吵架拌嘴争理念,这次马斯克是直接掏出了计算器,要把当年的感情债折现成真金白银。就在 2026 年 1 月 16 日,马斯克向美国联邦法院提交了一份重磅文件,正式向 OpenAI 及其核心合作伙伴微软索赔最高 1340 亿美元。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相当于直接索赔掉了一个英特尔,或者大半个宁德时代。
作为 Web3 和科技行业的律师,我看这事儿不仅仅是顶级大佬之间的互撕,其背后隐藏着关于非营利组织转型、投资人权益保护以及商业承诺法律效力等极其硬核的底层逻辑。
01 OpenAI伤了榜一大哥的心
在直播间里,刷了巨款的叫榜一大哥;而在全球 AI 创业的修罗场里,马斯克就是那个既掏了真金白银又贡献了顶级背书的创始大哥。
马斯克在最新的诉状里显得十分委屈,他主张没有他就绝对不会有今天的 OpenAI。为了支撑这个观点,他请来了金融经济学家 C. Paul Wazzan 担任专家证人,对 OpenAI 现在的估值进行了剥丝抽茧的拆解。根据文件披露,OpenAI 目前的估值已经攀升至 5000 亿美元,而马斯克认为这泼天的富贵里,有一大半应该是属于他的。
具体的索赔金额被拆分成了两块。
首先是针对 OpenAI 本身,马斯克索赔 655 亿至 1094 亿美元。理由是他在 2015 年至 2018 年期间提供了约 3800 万美元的资金,占到了早期种子融资的 60%。在法律逻辑上,他认为这并非普通的捐赠,而是一种基于“非营利使命”的信托式投入。现在 OpenAI 背离了初心,向营利性结构转型,这实质上是对原始贡献价值的制度性攫取。
其次是针对微软,马斯克索赔 133 亿至 251 亿美元。马斯克认为微软在与 OpenAI 深度绑定的过程中,利用了马斯克早期建立的信用体系和技术基础,获得了超额的不当得利。马斯克的首席律师 Steven Molo 在法庭上直言不讳地指出,马斯克提供的不只是资金,而是建立一家可规模化 AI 机构所需的关键能力。这种“不当得利”的法律诉求,本质上是在指责 OpenAI 和微软联手玩了一场“借壳上市”的资本游戏,把本该属于全人类的开源果实,偷偷装进了私人公司的口袋里。
02 从“桃园结义”到“法庭见”:马斯克的十年恩仇录
要理解这 1340 亿美元的底气,我们必须把时间拨回到 2015 年。那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年份,马斯克、Sam Altman 以及 Greg Brockman 在硅谷的 Rosewood 酒店举行了一场著名的晚宴。当时大家的共识是:谷歌的 DeepMind 太强大了,如果 AI 被一家大公司垄断,人类可能面临生存威胁。于是,OpenAI 诞生了,它的初衷就是一个非营利、开源、造福人类的实验室。马斯克当时在邮件里豪气冲天,他建议把融资目标定在 10 亿美元,并承诺如果别人不投,剩下的他来补齐。
然而,理想在现实的算力开支面前显得异常脆弱。到了 2017 年,OpenAI 的创始团队发现,想要实现通用人工智能(AGI),每年需要消耗的电费和芯片成本是以亿为单位的。也就是在这个阶段,裂痕开始出现。马斯克提出要全权接管 OpenAI 并将其并入特斯拉,理由是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在资源上和谷歌抗衡。但 Altman 和 Brockman 拒绝了,他们不希望把公司交给另一个独裁者。于是 2018 年,马斯克愤而退出董事会,并切断了后续资金,甚至预言 OpenAI 的成功概率是零。
随后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OpenAI 在 2019 年搞出了一个天才般的法律架构——限制性营利子公司。这个架构允许他们接受微软的 10 亿美元投资,并在后来一路追加到 130 亿美元。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冷嘲热讽了数年,直到 2022 年底 ChatGPT 爆火,他终于坐不住了。他在 2024 年发起了第一轮诉讼,指责 OpenAI 变成了微软的闭源附属品。
进入 2025 年,随着双方在法律发现阶段(Discovery)挖掘出更多的内部邮件和日记,战火彻底升级。最引人注目的是 Brockman 在日记中自述的“诚实危机”,他曾担心如果不告诉马斯克公司要转营利,那本质上就是在撒谎。这些被公开的“呈堂证供”成为了马斯克此次追讨 1340 亿的最强火力。
现在,随着 2026 年 1 月 15 日法官裁定此案必须交由陪审团审理,这场跨越十年的恩怨终于要进入决战阶段。
03 曼昆律师的冷思考:创业情怀与生意
虽然马斯克的官司看起来离我们很远,但这种从合作时的蜜里调油到分手时的反目成仇,在创业圈,尤其是 Web3 和 AI 这种高预期行业里,简直是家常便饭。马斯克踩的每一个坑,其实都在提醒我们要建立起更成熟的商业思维。
首先,我们要明白,在商业世界里,写在纸上的才是权利,嘴上说的全是泡沫。 马斯克当年如果不是凭着一腔热血搞“君子协定”,而是在出资时就通过严密的合同约定在公司性质变更时的股份转换权,或者对重大架构调整的一票否决权,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去打什么不当得利官司。作为律师,我经常看到创业者在早期因为关系好、情怀深,就羞于谈钱、谈权力分配,结果等公司估值翻了几百倍后,人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往往经不起考验。
其次,对于 Web3 行业的创业者来说,DAO 和基金会模式的法律边界需要格外警惕。 OpenAI 这种“非营利壳子套着营利性核心”的混合架构,虽然在融资上很灵活,但在治理上极易引发道德风险。如果你的项目早期拿了社区的捐赠,或者通过治理代币承诺了某种公共属性,那么在后续商业化转型的过程中,必须要有非常透明的决策机制和合理的补偿方案。否则,马斯克的这一记回旋镖,早晚也会打到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项目方身上。
最后,不当得利虽然是法律上的保底救济,但它的证明难度极大。 马斯克这次索赔 1340 亿,更多地是想通过这种极致的金额来施加舆论压力,并试图在陪审团面前塑造一个被欺骗的受害者形象。对于普通创业者来说,与其在分手后去打这种劳民伤财的史诗级官司,不如在签署第一份合伙协议时,就找专业律师把“退出机制”和“使命变更补偿”写清楚。好的法律服务,其价值不在于帮你赢官司,而在于让你根本不需要打官司。
目前,案件定在今年 4 月开庭。马斯克不仅要钱,还要争取法院禁令。这场官司打下去,OpenAI 可能不至于倒闭,但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商业信誉也会被扒掉一层皮。
最后问一句:如果你是陪审团成员, 你是支持“为爱发电”被辜负的马斯克,还是支持“技术进化”必须商业化的 Open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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