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桂兰,今年55岁,男人走了五年,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两居室,日子过得像一杯凉白开,没滋没味。
去年冬天,小区物业换了批保安,其中有个叫老杨的,48岁,看着挺精神,说话嗓门大,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看着就亲切。
我这人腿脚不算利索,买菜回来拎着大包小包,总在单元门口歇半天。老杨看见了,准会跑过来搭把手,帮我把东西拎到家门口。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他说他媳妇走得早,一个人拉扯闺女上了大学,现在闺女在外地工作,他就守着这个保安亭,挣点养老钱。
我听着心里发酸,都是苦命人,就格外能聊到一块儿去。
后来邻居张婶打趣我:“桂兰啊,你看老杨人挺实在,你们俩搭伙过日子呗,互相有个照应。”
我嘴上骂她胡说,心里却动了心思。夜里起夜,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枕头,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冻得我一哆嗦。是啊,这么大岁数了,图啥呢?不就图个热乎饭,图个说话的伴儿吗?
我跟老杨提了一嘴,他愣了愣,然后红着脸点头:“桂兰,我不图你啥,就想好好跟你过日子,不让你受委屈。”
就这样,老杨搬进了我家。
他是个勤快人,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把早饭做好,然后去上班。晚上回来,不管多累,都会把屋子收拾一遍,连我攒了好久的旧报纸,都捆得整整齐齐。
我呢,就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红烧肉、糖醋鱼,把他养得脸上有了肉。小区里的人见了,都笑着说我们是“老来伴,俏模样”。
我心里甜滋滋的,觉得这辈子总算又有了盼头。
可日子久了,我发现老杨有点不对劲。
他每个月发工资的那天,总会偷偷摸摸躲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我听见。挂了电话,就把一沓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心里犯嘀咕:他闺女不是工作了吗?还用得着他这么偷偷摸摸地给钱?
更让我起疑的是,他枕头底下总藏着一个旧存折,我趁他洗澡的时候偷偷翻开过,上面的数字一直在慢慢涨,可户名却不是他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是外面有人了?还是说,他跟我搭伙,根本就是另有所图?
那些天,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吃饭不香,睡觉不踏实。看着老杨忙前忙后的身影,越看越觉得陌生。
终于,在我们同居满两个月的那天晚上,我忍不住了。
他刚洗完澡出来,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旧存折,声音都在发抖:“老杨,你跟我说实话,这存折到底是谁的?你每个月偷偷摸摸打钱,到底是给谁?”
老杨看见那个存折,脸色瞬间白了。他站在原地,搓着手,半天没说话。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把存折摔在茶几上:“我就说嘛,你一个保安,哪来的那么多心思跟我搭伙?是不是看我一个寡妇好欺负?”
老杨叹了口气,蹲下来,捡起那个存折,慢慢翻开。
“桂兰,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他声音沙哑,“这存折是我们小区3栋的王奶奶的。她儿子闺女都在国外,去年摔了一跤,瘫在床上了,身边没人照顾。”
我愣住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以前跟王奶奶是邻居,她待我像亲儿子一样。我闺女小时候没人带,都是王奶奶帮我看着。”老杨红了眼眶,“她瘫了之后,我就想着帮衬一把。可我怕你多心,怕你觉得我把钱贴给外人,就没敢跟你说。”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抱着一个小女孩笑。
“这存折是王奶奶的,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就存一部分进去,给她请护工,买营养品。我没告诉你,是我不对,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
我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着老杨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发酸。
原来,他每天起早贪黑,除了上班,还要抽空去照顾王奶奶;原来,他偷偷摸摸打电话,是在跟护工询问王奶奶的情况;原来,他枕头底下的存折,藏着的不是秘密,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
我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老杨慌了,赶紧过来拍我的背:“桂兰,你别哭啊,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我哭着捶他的肩膀:“你这个傻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们是搭伙过日子的伴儿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老杨跟我讲了很多他和王奶奶的往事,我也跟他说了我心里的委屈。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老杨一起去了王奶奶家。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太太,我笑着说:“王奶奶,以后我跟老杨一起照顾你。”
老太太握着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现在,我们的日子还是那样平淡,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温暖。
原来,好的伴侣,从来不是只看他对你有多好,更要看他对这个世界有多善良。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心善的伴儿,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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