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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乡长蹲在食堂里的灶台前烧火,火星子溅到他的手上,疼得他直咧嘴。
食堂里的大师傅呵斥道:“王乡长,你注意点!灶膛里该添柴了,总不能让干部们吃生饭吧?”
王乡长额角上的疤痕被火烤得发烫,那是当年被村民老张摁在地上时磕的,现在倒成了食堂师傅们的笑料:“王乡长,您这疤比咱灶台上的油垢还亮堂。”
这话要是搁五年前,谁也不敢这样说。
想当年王乡长刚调任时,走起路来只看天不看人,在乡里开会时,常讲的一句话:“我这人办事讲原则,谁也别想搞特殊!”
台下的人里,就有眼睛亮晶晶的妇联主任小李,笔记本上记着王乡长说的每句话,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崇拜。
变化是从一次防汛值班开始的。雨夜的值班室里就他们俩,小李端来的姜茶带着点甜味,汇报工作时离他特别近。
王乡长嘴上说着“注意影响”,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他这辈子当干部循规蹈矩,哪受过这待遇?
一来二去,风言风语就传开了。
有人说:“我看见小李大半夜从王乡长的宿舍里出来。”
还有人说:“年底发救助款时,王乡长没少照顾小李的娘家人。”
王乡长听了,冷笑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你们都不要听信别有用心的人胡说八道,谣言止于智者。”
直到有一天午后,他正和小李正在办公室里“谈工作”,门“砰”地被踹开了,小李的丈夫老张拎着铁锹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要往外喷火。
接下来的场面,成了全乡的笑料。
老张薅着王乡长的领带往街上拖,他新做的西装被扯成了抹布,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成了老母鸡窝。
路过的村民看见后,有人高喊:“王乡长,你不是原则性强吗?”
被老张摁在泥地里时,王乡长终于想起上任第一天,老书记跟他说的话:“权力这东西像炭火,离太近会烧手,尤其别碰不该碰的人。”可那会儿他正春风得意,哪听得进这话?
丑事发生后,老书记虽然捂着盖子想“内部解决”,但这事情闹得太大了,最终还是捅到了县里。
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王乡长和小李双方被撤职,成了全县干部的反面教材。
好在老书记有恻隐之心,可怜王乡长,让他在公社食堂里当了炊事员,算是给他保留了一口饭吃。
刚去食堂那阵子,王乡长总穿着以前的中山装,还想端着“乡长”的架子,可食堂里的大师傅根本不买他的账,经常对他喝五吆六,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
干活间隙,食堂里的师傅们调侃道:“王乡长,你这辈子后悔不?”
王乡长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后悔啥?当年我总说‘要经得起考验’,结果却栽在了自己手上。这人啊,认不清自己,干啥都得砸锅。”
说完,王乡长抓起一把干柴火,猛地扔进灶膛里,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像极了当年那场荒唐的“桃花运”,来得猛,去得也快,最后只留下一点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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