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做装修时,雇了个光棍大叔干活。快过年了,大叔来要工资。姐夫说大叔,你要钱干嘛?你也没老婆,也没孩子的,又不需要养家。没有花钱的地方?大叔说不过姐夫,拿了一部分工资就离开了。剩下的工资,姐夫就故意压着不给大叔。我心想,姐夫是真坏啊! 看大叔是光棍,就欺负大叔,不想给大叔工资?姐夫果然是个狠人
大叔走的时候,脚步慢吞吞的,手里攥着那点钱,手指关节都泛白了。他没再跟姐夫争辩,只是低着头,嘴里嘟囔了句“我也得过年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心里堵得慌,姐夫却叼着烟,倚着门框冷笑,说这老头就是死脑筋,没地方花钱还非要全拿回去,真是不知足。
我知道大叔不是没地方花钱。前阵子我去工地送材料,撞见大叔蹲在墙角啃干馒头,就顺口问了句咋不买点热乎的。大叔说,他攒钱是想把村里塌了半边的老房子修修,再给村口的老槐树装个护栏——那树是他小时候跟爹娘一起栽的,现在成了村里的念想,冬天风大,怕被吹折了。他还说,过年要去镇上买两斤糖,分给村里的留守儿童,孩子们见了他总喊“爷爷”,他心里暖得很。这些话,他没跟姐夫提过,姐夫也从没问过,只凭着“光棍”两个字,就断定他不用花钱。
过了几天,天降大雪,年关越来越近。我去街上买对联,看见大叔缩着脖子,在街边的垃圾桶里捡塑料瓶。雪粒子打在他脸上,他也不擦,冻得通红的手扒拉着垃圾桶里的东西。我赶紧跑过去,塞给他五十块钱,让他去买碗热汤喝。大叔死活不肯要,推搡了半天,才红着眼眶收下,嘴里反复说着“谢谢你啊,闺女”。
我越想越气,跑回家跟姐夫理论。姐夫正在算账,听见我的话,把笔往桌上一拍,说我年轻不懂事,做生意哪有不压账的,那老头没牵没挂,晚点给钱又能怎么样。我急得直跺脚,说大叔也是人,也有要花钱的地方,不能因为他是光棍就欺负他。姐夫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我再多管闲事,就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
大年三十那天,我瞒着姐夫,揣着自己攒的零花钱,去了大叔家。那间老房子果然塌了半边,用几根木头撑着,屋里冷得像冰窖。大叔正坐在炕沿上,缝补着一件旧棉袄,看见我来,慌忙起身,想给我倒杯水,暖壶却空空如也。我把钱塞到他手里,说这是姐夫让我送来的,剩下的工资过完年就给。大叔愣了愣,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说他知道姐夫是故意压着,也知道我是好心帮他圆谎。
那天我在大叔家待了一会儿,看着他把那点钱小心翼翼地压在炕席底下,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用手帕包着的糖,塞给我几块,说这是给我留的。糖块有点化了,却甜得齁人。
大年初一,姐夫在家门口贴对联,远远看见大叔扛着一袋白面走过来。姐夫的脸一下子就僵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大叔把白面放在门口,说:“东家,我知道你生意不好做,剩下的钱我不要了。这袋面是自家磨的,你尝尝。”说完,他转身就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姐夫站在雪地里,手里的对联飘落在地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我看着大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人,总以为自己精明,把别人的善良当成可欺的软肋,却不知道,那些看似无牵无挂的人,心里藏着的念想,比谁都要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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