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建兴六年,蜀汉北伐,兵出祁山。夜,丞相诸葛亮中军大帐之内,一灯如豆。帐外风声鹤唳,金铁交鸣之声犹在耳畔。常山赵云,一身银甲未卸,甲叶上凝着暗红的血渍和冰冷的霜气,默然立于帐中。他刚与曹魏名将张郃大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为蜀军主力的转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帐中人人皆以为这又是一场英雄惜英雄的棋逢对手。然而,赵云沉默良久,终是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嘶哑而沉重,一字一句,如巨石投于深潭:“丞相,今日与我对阵之人,枪法虽是张郃的路数,但那杆枪……不是张郃的。我在枪柄之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诸葛亮羽扇微停,目光骤然锐利:“子龙,讲。”赵云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那句足以动摇军心的话:“是……是我妻马云騄,平日所用香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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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道,秋风肃杀。
昏黄的日光,被漫天扬起的尘土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两军对垒的阵前,给每一张紧张的面孔都镀上了一层决绝的死色。
“全军缓退,子龙断后!”
诸葛亮的军令如山,蜀军大阵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收缩。而横亘在退路之上的,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以“巧变”著称的张郃和他麾下的铁骑。
张郃立马阵前,头戴獬豸铁盔,身披鱼鳞锁子甲,手中一杆寒铁大枪遥指蜀军阵脚,气势如渊渟岳峙。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魏军精锐,人马皆披重甲,沉默得如同一片钢铁森林,只等主将一声令下,便会化作摧枯拉朽的洪流。
“诸葛村夫,计止于此了吗?”张郃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傲慢与自信,“欲走,可问过我张儁乂手中之枪?”
话音未落,蜀军阵中,一骑白马如离弦之箭,骤然冲出。马上将军,白盔银铠,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正是赵云赵子龙。
“魏将休得张狂!常山赵子云在此,谁敢上前一战!”
赵云的声音清朗而坚定,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刺破了战场的凝重。他手中那杆名震天下的龙胆亮银枪,在残阳下划出一道炫目的银光。
张郃双眼微眯,瞳孔中映出那一人一骑的凛然身影。他深知赵云的厉害,长坂坡七进七出,汉水之战一身是胆,这“虎威将军”的名号,是实打实的战功换来的。他不敢怠慢,双腿一夹马腹,亦催马向前。
“来得好!早就想会会你这蜀汉的不败神话!”
“铛——!”
两杆大枪在阵前轰然相撞,迸射出的火星比残阳更烈。巨大的反震力让两匹神骏的战马都各自向后退了半步,马蹄在坚硬的土地上刨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仅仅一合,双方主将便都感到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赵云心中一凛。这张郃的枪法,果然名不虚传。大开大合之间,又暗藏无数精妙变化,时而如怒涛拍岸,势不可挡;时而如毒蛇出洞,刁钻狠辣。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战场杀伐之气。
而张郃心中,更是惊骇。他原以为赵云年事已高,气血或有衰败,谁知枪锋一交,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便从对方枪杆上传来,直震得他虎口发麻。赵云的枪法,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返璞归真,一刺一挑,皆是战场上最实用、最致命的招数,快、准、狠,几无破绽。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枪影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密集撞击声,仿佛是暴雨倾泻在铁瓦之上。周遭的士兵,无论是蜀军还是魏军,都看得心驰神摇,大气不敢喘一口。这等神仙打架般的场面,寻常士卒一生也难得一见。
转眼间,三十回合已过。
赵云越战越是心惊。不是因为张郃的枪法有多么高明,而是因为……太“正”了。张郃以“巧变”闻名,枪法应是灵动多变,出其不意。可今日这“张郃”,枪法虽然刚猛凌厉,却似乎少了几分圆融自如的“变”,多了一股以命搏命的狠劲。仿佛每一枪,都是在用尽全力,不留半分余地。
这不像是张郃。更像是一个……拼命在模仿张郃,并且急于求胜的猛将。
又斗二十余合,赵云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节奏。他卖出一个破绽,左肩微微一沉,引诱对方长枪直刺。那“张郃”果然中计,一枪如电,直奔赵云心窝而来!
赵云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枪锋,手中龙胆枪顺势一绞,如同灵蛇缠树,瞬间黏住了对方的枪杆。
“撒手!”赵云暴喝一声,手腕猛然发力。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缠丝枪”,一旦被黏上,枪杆便如同陷入泥沼,非有拔山之力不能挣脱。
然而,就在两杆枪的枪柄死死绞缠在一起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无比熟悉的幽香,顺着枪杆,若有若无地飘进了赵云的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了多种名贵草药与花露的香气,清雅而独特。
赵云的心,猛地一颤!
这味道……
是云騄的香膏!
马云騄出身西凉贵胄,自幼便有体香之疾,需以特定的香膏涂抹,方能压制。这香膏的配方是马家秘传,由十几种珍稀药材炮制而成,气味独一无二。与她朝夕相处的赵云,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
可这味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张郃的枪上?!
这一瞬间的失神,是致命的。
对方抓住赵云这刹那的僵硬,猛地一抽枪,竟挣脱了“缠丝枪”的束缚。同时,他手腕一翻,枪尾如铁鞭般横扫而来,重重地砸在赵云的坐骑“照夜玉狮子”的马头上。
战马悲嘶一声,人立而起,将赵云掀翻在地。
“将军!”后方蜀军发出一片惊呼。
那“张郃”一击得手,却并未追击,而是深深地看了倒地的赵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随即拨转马头,厉声喝道:“鸣金收兵!”
魏军铁骑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一地狼藉和满脸错愕的蜀军。
赵云一个翻身跃起,顾不得身上的尘土,只是死死地盯着张郃远去的背影,以及他手中那杆大枪。阳光下,枪柄处似乎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油润光泽。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战败的屈辱,而是因为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彻骨的寒意。
赵云回到营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蜀军主力已经安全转移到了预定地点,扎下营寨。断后之战虽有波折,但终究是完成了战略目标。将士们见到赵云归来,纷纷上前行礼,言语中充满了敬佩。
“子龙将军神威!竟能与张郃战成平手,还逼退了他!”
“是啊,我远远看着,那张郃枪法了得,也就是子龙将军能挡得住。”
“将军最后虽一时失手,但瑕不掩瑜,仍是大功一件!”
面对同僚们的赞誉,赵云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营帐。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里没有得胜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忧虑。
刚一进帐,副将张翼便迎了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将军,您回来了!快喝口热汤暖暖身子。今日一战,真是辛苦您了。”
赵云接过姜汤,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思绪早已飘回了白天的战场。那股幽香,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他的嗅觉记忆里,挥之不去。
云騄……为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马云騄是西凉马超之妹,自嫁给他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她武艺高强,性格刚烈,却又对他柔情似水。她怎么可能和敌将张郃有任何牵连?
难道是张郃掳走了她,用她的香膏来动摇我的心神?
不可能。赵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大军之中,云騄一直随侍在侧,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就在今天出征前,她还亲手为他整理过盔甲。
那……是她主动接触了张郃?
这个念头一生起,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赵云的心脏。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背叛?通敌?这两个词,无论如何也无法和那个英姿飒爽、眼眸清澈的妻子联系在一起。
“将军?将军?”张翼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得担心地叫了两声,“您是不是受伤了?末将这就去请军医!”
“我没事。”赵云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张翼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帐内,只剩下赵云一人。他缓缓放下姜汤,走到兵器架前,取下自己的龙胆亮银枪。他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枪身,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枪柄上。这枪柄是白蜡木所制,常年被他手掌握持,早已浸透了他的汗水和气息,变得光滑温润。
他闭上眼睛,回想与“张郃”枪柄相交的那一瞬间。那触感,似乎比寻常的枪柄要……油滑一些。
是了,是香膏的油腻感。
这绝不是错觉!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夫君,你回来了。”
赵云猛地睁开眼,回过头。
马云騄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身着一身利落的戎装,更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她手中端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见赵云看过来,便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案几上。
“我给你炖了些参汤,补补元气。今天和张郃对阵,累坏了吧?”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盛出一碗热汤,香气四溢。
赵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一如既往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毫无芥蒂的笑容,心中愈发混乱。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她的双手,她的衣袖。他想寻找,寻找任何一点不寻常的痕迹。
马云騄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将汤碗递到他面前,柔声道:“快趁热喝吧。丞相那边,派人来传话,请您稍事休息后,去中军大帐议事。”
赵云接过汤碗,指尖触碰到她的手指,是温暖的。他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膏气息。
和枪柄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端着汤碗,却没有喝,只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云騄,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马云騄为他整理衣领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还能做什么?你出征后,我便在营中操练女兵,然后就一直待在帐里,等你回来呀。怎么了?”
“没什么。”赵云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只是随口问问。汤很好,你费心了。”
他将碗里的参汤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重新披上那件还带着血迹的银甲。
“丞相还在等我,我得过去了。”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马云騄温柔地叮嘱。
赵云走到帐门口,脚步却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轻声问道:“云騄,你的香膏……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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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答道:“还有大半盒呢,足够用一阵子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赵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走了。”
说完,他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帐内,马云騄脸上的笑容,在他转身的瞬间,缓缓凝固。她看着赵云消失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她缓缓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打开那个精致的雕花木盒,里面装着的,正是那盒散发着独特幽香的香膏。
她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
然后,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子龙,你……一定要明白啊。”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诸葛亮端坐于帅案之后,手中那柄标志性的羽扇,此刻正静静地放在案上。他面前铺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朱笔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代表着两军的态势。
赵云走进来时,帐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几位参军和校尉正在低声讨论着白天的战况,见到赵云,都停了下来,躬身行礼。
“子龙来了,坐。”诸葛亮抬起头,目光平和,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赵云谢过,依言坐下。他能感觉到,丞相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那目光看似温和,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今日断后,子龙辛苦了。”诸葛亮开口,打破了沉默,“与张郃交手,感觉如何?”
“回丞相,”赵云定了定神,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回答,“张郃枪法精湛,名不虚传。一番苦战,堪堪逼退,云未能建功,有负丞相所托。”
他将白天的战斗过程简略地描述了一遍,隐去了自己最后失手落马的细节,只说是双方力战之后,魏军先行鸣金收兵。
诸葛亮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赵云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波涛。
待赵云说完,诸葛亮才缓缓拿起羽扇,轻轻摇动起来,问道:“子龙,你随先帝征战半生,大小战阵无数,与你交手之将,亦是不计其数。你观今日之张郃,与传闻之中,可有不同?”
这个问题,正中赵云心怀。他知道,丞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在诸葛亮面前,任何隐瞒都可能是愚蠢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将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
“丞相明鉴。”赵云站起身,躬身一礼,“云正有疑虑。传闻张郃用兵巧变,枪法亦应灵动诡诈。然今日与之交手,此人枪法虽刚猛有余,却似乎……少了那份‘巧变’之神韵,反而处处透着一股以力压人的蛮劲。若非他招式确实是张郃的路数,云几乎要以为,是换了个人。”
帐内其他将领闻言,皆是一惊。
“子龙将军此言当真?”一位参军忍不住问道,“这张郃乃曹魏宿将,沙场之上,岂有冒名顶替之理?”
“是啊,两军阵前,众目睽睽,如何作假?”
诸...葛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赵云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子龙,你接着说。”
赵云心中一横,终于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丞相,请屏退左右。”
诸葛亮双眉一挑,但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挥了挥手,帐内众人虽心有疑惑,却不敢违抗,纷纷躬身退下。很快,偌大的中军大帐,只剩下诸葛亮和赵云二人,以及一盏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的油灯。
“子龙,现在可以说了。”诸葛亮的声音低沉下来。
赵云走到帅案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丞相,今日与我对阵之人,枪法虽是张郃的路数,但那杆枪……不是张郃的。我在枪柄之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
“是……是我妻马云騄,平日所用香膏的味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帐仿佛都凝固了。帐外呼啸的秋风,似乎也在此刻静止。
诸葛亮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手中的羽扇,第一次,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是愤怒,脸上反而是一种极度的冷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寂静。他看着赵云,看着这位追随刘备一生、忠义无双的宿将脸上那痛苦与挣扎交织的神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子龙,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确定?”
“云以性命担保。”赵云的声音在颤抖,“那香膏乃马家秘制,天下间绝无第二份。其气味,云绝不会认错。”
诸葛亮将羽扇轻轻放回案上,站起身,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踱步。木制的地面,被他的靴子踩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赵云的心上。
“云騄今日,有何异状?”他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赵云将回营后与马云騄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她的回答,她的神态,以及最后自己关于香膏的试探。
“她说,香膏还有大半盒……”赵云苦涩地补充道,“可我记得,前几日她还和我说,香膏将尽,让我下次派人回成都时,替她向马家再讨要一些。她在……撒谎。”
诸葛亮沉默了。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蜀魏两军的布防图上来回扫视,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
马云騄,马超之妹,赵云之妻。她的身份,在蜀汉阵营中极为特殊。她不仅是赵云的软肋,更是西凉马氏一族在蜀汉的象征。如果她出了问题……
是她通敌,与张郃暗通款曲?不,这不合情理。马家与曹操有不共戴天之仇,马云騄性情刚烈,断无可能投靠曹魏。
是她被曹魏策反,成了奸细?这背后,必然有天大的缘由,甚至可能是……Sima Yi(司马懿)的手笔。
还是说,这是一个针对赵云,甚至是他诸葛亮的惊天阴谋?用马云騄来离间君臣,动摇军心?
无数种可能在诸葛亮的脑海中闪过,但他知道,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是危险的。
他转过身,看着面色灰败的赵云,缓缓说道:“子龙,此事,在你我二人之间,暂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云明白。”
“从现在起,你要如常对待云騄,不可露出半分破绽。暗中,你要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与何人接触,有何异常。”诸葛亮的声音冰冷而果决,“我会派人,从另一个方向去查。”
他顿了顿,看着赵云痛苦的眼神,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子龙,我知道这很难。但为了大局,为了查明真相,你必须稳住。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奸细。”
赵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是何种真相,他都必须亲手揭开。
(04)
接下来的几天,祁山前线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表面上,蜀军依旧按部就班,与魏军对峙,小规模的摩擦时有发生,但再无大规模的交锋。赵云也依旧每日巡营、操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赵云开始了他一生中最痛苦的监视。他像一个陌生人一样,观察着自己的妻子。他会借口为她梳头,不动声色地检查她的发间有无藏匿的纸条;他会在她睡着后,悄悄翻看她的衣物和私人物品,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然而,马云騄表现得天衣无缝。她依旧如往常一样,对他温柔体贴,操持家事,闲暇时便去女兵营指导操练。她的生活规律得像一架精准的钟摆,找不到任何破绽。
但赵云知道,她变了。
她的话变少了,笑容里也总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忧虑。有时,她会一个人坐在灯下,对着一杆她常用的女式长枪发呆,那杆枪的枪柄,同样是用白蜡木所制。
赵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痛苦不堪。他无数次想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问她到底隐瞒了什么。但他不能。丞相的嘱咐,让他必须保持冷静。
另一边,诸葛亮的调查也在暗中进行。他并没有直接去查马云騄,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香膏”上。
他以犒赏三军为名,命人彻查了军中所有物资的调用记录,尤其是那些从成都运来的“特殊”物资。蜀军之中,家眷随军的将领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名门闺秀,她们的胭脂水粉、香料药材,都属于“特殊物资”的范畴。
负责此事的,是丞相府主簿,杨仪。杨仪为人精细,善于从繁杂的账目中发现蛛丝马迹。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杨仪带着一本厚厚的账簿,秘密求见诸葛亮。
“丞相,查到了。”杨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马夫人的香膏,所用药材中有一味‘西域龙涎草’,此物极为罕有,整个军中,只有马夫人一人使用。根据记录,此草药的供应,一直很稳定。”
“说重点。”诸葛亮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未抬一下。
“但是,”杨仪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着,“就在半月之前,仓曹的记室(文书)李丰,曾以‘药材损耗’为名,额外支取了一批‘西域龙涎草’,数量不多,恰好是制作一小盒香膏的量。而且……他用的批文,是伪造的。”
“李丰?”诸葛亮眉头微蹙。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此人颇有才干,只是心高气傲,一直觉得自己的职位屈才,颇有怨言。
“是的。”杨仪继续说道,“下官还查到,这个李丰,与负责我军后勤粮草运输的一位都尉,私交甚好。而那位都尉的运输路线,恰好会经过一些可以与魏军斥候接触的隐秘山道。”
线索,似乎开始串联起来了。
诸葛亮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脑海中成形。
如果,李丰是奸细。他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马云騄香膏的秘密,甚至可能偷到了香膏的样本。然后,他利用伪造的批文,弄到了制作香膏的原材料“西域龙涎草”。
他制造假香膏的目的是什么?
嫁祸给马云騄!
那战场上“张郃”枪柄上的香膏味,就不是马云騄留下的,而是李丰涂上去的!其目的,就是在赵云心中埋下一根怀疑的毒刺,离间赵云与马云騄,进而扰乱蜀军高层的稳定。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李丰如何能让张郃配合他演这出戏?一个区区记室,如何能调动曹魏名将?除非……李丰在魏军中的接头人,地位极高,甚至能影响到张郃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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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云騄,她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是在撒谎,还是……她也发现了什么,却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明说,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在提醒赵云?
“丞相,”赵云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他显然是奉命前来听取调查结果的。
“子龙,进来。”
赵云走进大帐,看到了杨仪和那本账簿,心中已然明了。
诸葛亮将自己的推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赵云。赵云听完,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原来……可能不是云騄?
一股巨大的狂喜险些将他吞没,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后怕和自责。他竟然怀疑自己的妻子!
“丞相,那云騄她……”
“现在还不能确定。”诸葛亮打断了他,“如果李丰是奸细,那云騄很可能已经身处险境。她或许是察觉到了李丰的阴谋,但苦无证据,又怕打草惊蛇,所以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向你示警。”
“战场上的香膏味,是她留给你的信号!”诸葛亮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相信,只有你,才能察觉到这个细节,也只有你,才能明白她身处险境!”
赵云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想起妻子那段时间的沉默和忧虑,想起她看着长枪发呆的眼神。原来那不是背叛的前兆,而是孤立无援的求救!
“丞相!”赵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们必须马上抓住李丰,救云騄!”
“不。”诸葛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现在抓他,只会让他死不认账,我们背后的那条大鱼,也永远钓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引蛇出洞。”
(05)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诸葛亮的心中迅速成形。
他要设一个局,一个能让李丰自己跳出来的局。
第二天一早,一个惊人的消息在蜀军高层中传开:丞相诸葛亮,因连日操劳,旧疾复发,病倒了。
消息一出,军心浮动。诸葛亮是整个北伐大军的灵魂,他若倒下,后果不堪设想。
紧接着,第二个命令下达:大军暂时放弃进攻,全线收缩,固守营寨,同时派出信使,向后方成都求援,并准备分批撤军事宜。
这套组合拳打出来,完美地营造出一种蜀军群龙无首、即将败退的假象。
对于曹魏的奸细来说,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传递情报的绝佳时机。
“子龙,你的任务,不是去抓李丰。”在病榻前,诸葛亮对赵云秘密嘱咐道,他脸色蜡黄,咳嗽连连,演得惟妙惟肖,“你的任务,是盯住云騄。”
赵云一愣:“丞相,为何?”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李丰为了让情报万无一失,一定会想办法利用云騄。”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他或许会胁迫她,或许会欺骗她,让她成为传递情报的一环。因为马夫人的身份,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盯住她,就能找到李丰与魏军联络的渠道和人。记住,在人赃并获之前,绝对不能出手。”
赵云重重地点头,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军营中一片忙乱。各部都在为“撤退”做着准备,人心惶惶。
赵云回到自己的营帐,看到马云騄正在灯下,默默地为他收拾行装。她的动作很慢,神情专注而哀伤。
“夫君。”看到赵云,她站起身,勉强一笑,“听说……丞相病重,我们要撤了?”
“嗯。”赵云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中刺痛。他多想告诉她一切,将她拥入怀中,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能装作疲惫地坐下,叹了口气:“战事不顺,丞相又病倒,唉……天不佑我大汉啊。”
马云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他倒了一杯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将军,仓曹的李记室求见,说有紧急公务。”
来了!
赵云和马云騄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
“让他进来。”
李丰快步走进帐来,他先是恭敬地向赵云行礼,然后目光转向马云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关切。
“赵将军,马夫人。”李丰开门见山,“丞相病危,军心不稳,魏军随时可能大举来攻。末将有一计,或可解我军之危,但此事干系重大,需……需马夫人之助。”
赵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李记室有何高见?”
李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末将有一条秘密渠道,可以联系上魏将张郃。张郃虽为曹贼效力,但素有英雄之名,敬重将军与夫人。若能由夫人出面,以私人情谊,说服张郃,让他暂缓攻势,为我军赢得喘息之机,则我军幸甚!”
好一招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他竟然想利用马云騄的身份,让她去“说服”张郃,实则是让她去传递蜀军即将撤退的绝密情报!一旦马云騄真的去了,无论成败,她“通敌”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
赵云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他几乎要忍不住当场将此人斩杀。
他看向马云騄,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
只见马云騄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是深深的挣扎和犹豫。她看着李丰,又看了看一脸“忧虑”的赵云。
良久,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对李丰说道:“李记室此计……太过凶险。容我……容我与夫君商议一二。”
李丰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立刻道:“事不宜迟!今夜三更,便是最后的机会!末将会在营后西侧的百丈峡谷等候夫人。成与不成,皆在夫人一念之间!为了我大汉,为了丞相,请夫人三思!”
说完,他深深一揖,转身匆匆离去。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云看着马云騄,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在微微发抖。
“夫君……”她抬起头,眼中含泪,“我……”
赵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她的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云騄,我相信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仿佛有万钧之力。
马云騄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扑进赵云怀里,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无助,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赵云紧紧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今夜三更,百丈峡谷,好戏……就要开场了。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赵云换上一身夜行衣,如鬼魅般潜伏在距离百丈峡谷不远的一处山岩之后。他的身后,是诸葛亮早已布下的精锐卫士,个个屏息凝神,与黑暗融为一体。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赵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终于,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峡谷入口。是李丰。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闪身进入了峡谷深处。
又过了片刻,另一道身影,也悄然出现。
那身影穿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将全身都笼罩了起来,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那走路的姿态,赵云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云騄!
她真的来了!
赵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马云騄一步步走进那黑暗的峡谷,走向那个阴谋的中心。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峡谷深处,李丰见马云騄赴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夫人果然深明大义。”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这是我军最新的布防图和撤退路线,你只需将此物交给接头的人即可。”
马云騄沉默地接过蜡丸,声音沙哑地问:“接头的人……是张郃?”
“你无需多问。”李丰冷冷道,“你只需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救整个蜀军。”
马云騄将蜡丸紧紧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从峡谷的另一头,又走来一个黑影。那人身材高大,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是个高手。
“东西呢?”来人声音低沉。
李丰立刻谄媚地笑道:“信使大人,东西在此。由马夫人亲手交接,万无一失。”
他说着,示意马云騄上前。
马云騄向前走了两步,就在她准备递出蜡丸的那一刻。
突然,她手腕一翻,并不是将蜡丸递出,而是从袖中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向了身旁的李丰!
李丰大骇,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个前来接头的“信使”,在马云騄动手的同一瞬间,也动了!他没有去管李丰的死活,而是身形一晃,如苍鹰搏兔,五指成爪,直取马云騄的咽喉!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暴喝如晴天霹雳,响彻峡谷:“住手!”
一道银色的身影,比闪电更快,从天而降,手中长剑卷起漫天寒星,一招“七探蛇盘”,同时攻向了那“信使”和意图反击的李丰!
(06)
峡谷中的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令人窒息。
赵云含怒出手,剑光如匹练,后发而先至。那名“信使”显然是顶尖高手,面对赵云石破天惊的一剑,竟不慌乱,疾抓向马云騄的手爪倏然变向,手腕一翻,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分水刺,向上精准地一架。
“铛!”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火星四溅。那信使闷哼一声,被赵云剑上蕴含的磅礴内力震得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骇。
而另一边,李丰的反应则慢了半拍。他虽有些武艺,但在马云騄这含恨一击面前,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匕首就要刺入心窝,他惊恐地大叫一声,狼狈地向后一倒,匕首“噗”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大腿。
“啊——!”李丰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马云騄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身后退,与赵云并肩而立。她手中的匕首还在滴着血,看向赵云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释然。
“子龙!”
“我来了。”赵云头也不回,声音沉稳如山,给了她无穷的安心。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神秘的“信使”。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与叛贼为伍,陷害我妻!”赵云厉声喝问。
那信使见势不妙,尤其是当他看到峡谷两侧,火把骤然亮起,无数蜀军士卒如天兵神将般出现,将整个峡谷围得水泄不通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为首一人,身披鹤氅,手持羽扇,面容清瘦,目光如电,正是“病重”的诸葛亮。
“瓮中之鳖,还想走吗?”诸葛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信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已是插翅难飞。他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诸葛亮,你果然名不虚传!是我小看你了!”
说罢,他猛地一咬牙,嘴角立时有黑血流出。
“不好!他要自尽!”赵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阻止,却已晚了一步。
那信使身子一软,颓然倒地,气绝身亡。脸上,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诸葛亮缓步走上前,蹲下身,在那信使的怀中摸索片刻,找出了一个令牌。令牌由玄铁打造,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背后是一个小小的“懿”字。
“是司马懿的‘狼卫’。”诸葛亮站起身,看着令牌,眼神冰冷,“果然是他。”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诸葛亮转向惊魂未定的马云騄,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和歉意:“夫人,委屈你了。若非你行此险计,我们还无法将这奸细一网打尽。”
马云騄摇了摇头,看向赵云,眼中泪光闪烁:“只要能洗清嫌疑,还夫君一个清白,云騄万死不辞。”
赵云走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掌心的温度。
这时,被匕首刺穿大腿的李丰,已经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他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却仍不甘心地嘶吼道:“丞相!冤枉啊!是马云騄!是她勾结魏军,想要嫁祸于我!那信使就是她的同党!”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诸葛亮冷哼一声,“李丰,我问你,半月之前,你是否伪造批文,私自从仓曹支取了‘西域龙涎草’?”
李丰浑身一颤,面无人色:“我……我没有……”
“我再问你,”诸...葛亮步步紧逼,“与子龙将军对阵的那名‘张郃’,是你安排的吧?你从马夫人的营帐中,盗取了她替换下来的旧枪柄,上面残留着香膏的气味,你将此物交予司马懿的狼卫,让他们寻一位身形枪法与张郃相似的死士,换上张郃的盔甲兵器,在战场上故意将香膏的气味泄露给子龙。你的目的,就是要在子龙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让他以为马夫人通敌!好一招一石二鸟的毒计!”
李丰的心理防线,在诸葛亮条理清晰的推断下,一寸寸崩溃。他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的计划,竟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我……”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还嘴硬?”诸葛亮转向马云騄,“夫人,现在,该你说了。”
马云騄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出。
原来,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无意中发现李丰行迹可疑,经常在夜间与人秘密接触。生性警觉的她,便开始暗中留意。有一次,她偷偷跟踪李丰,竟发现他在向一个神秘人传递军情。
她本想立刻上报,但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又无确凿证据,贸然指控一名仓曹记室,很难让人信服,反而会打草惊蛇。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这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
于是,她选择了一个最危险,也最直接的方法:将计就计。
她故意在李丰面前,表露出对北伐战事的一些“悲观”情绪,以及对自身待遇的“不满”,成功地让李丰以为她有被策反的可能。
而那场与“假张郃”的战斗,则彻底印证了她的猜测。当赵云回来,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时,她心如刀割,但她知道,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步。战场上那缕香气,是她留给赵云的最后一道保险——她相信,以赵云对她的了解和丞相的智慧,一定能从这个不合常理的细节中,嗅出阴谋的味道。
而她对赵云撒谎,说香膏还有很多,是为了坚定赵云的怀疑,让他把这件事禀报给丞相,从而引起最高层的警觉。
“李丰约我今夜在此交易,我便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马云騄看着地上的李丰,眼中充满了鄙夷,“我假意答应,实则是想在交易的瞬间,擒住此人,拿到他通敌的物证。只是没想到,司马懿的狼卫如此警觉狠辣。”
真相大白于天下。
在场所有的将士,看着这位英气逼人、有勇有谋的将军夫人,无不肃然起敬。
而赵云,更是心潮澎湃,又是后怕,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他的妻子,竟以女子之身,在如此险恶的漩涡中,为他,为整个大汉,布下了一个惊天之局。
他看着地上还在哀嚎的李丰,眼中杀意迸现。
诸葛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子龙,把他带回去。他的嘴里,还藏着更大的秘密。至于那个‘假张郃’……既然司马懿喜欢演戏,我们就陪他唱一出更大的。”
(07)
深夜的蜀军大营,一处戒备森严的偏僻营帐内,灯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李丰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腿上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的包扎,但失血和恐惧让他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他面前,只坐着一个人——诸葛亮。
赵云和几名亲兵侍立在帐外,将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
“李丰,”诸葛亮手中没有羽扇,只端着一杯清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事已至此,是选择有尊严地去死,还是像狗一样被千刀万剐,你自己选。”
李丰身体一僵,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丞相……丞相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的!”
“哦?”诸葛亮呷了一口茶,“说来听听,谁能逼得动我大汉的仓曹记室,去做出卖国通敌之事?”
李丰嘴唇哆嗦着,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他知道,在诸葛亮面前,任何侥幸都是徒劳。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一切的起因,源于他的“怀才不遇”。李丰自诩才华不输杨仪、费祎等人,却因为出身寒门,在蜀汉的官僚体系中始终得不到重用,只能屈居于一个小小的记室。长期的压抑和不满,让他心中充满了怨恨。
一年前,司马懿的间谍组织“狼卫”通过一条隐秘的商路,找到了他。对方抓住了他的心病,许以高官厚禄,承诺只要他为大魏效力,待北伐失败,曹魏大军入主西川之日,便是他平步青云之时。
利欲熏心的李丰,没有经受住诱惑,成了“狼卫”安插在蜀军高层的一颗钉子。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魏军传递了关于蜀军粮草、兵力部署等关键情报。诸葛亮前几次北伐之所以无功而返,其中就有李丰“功劳”的影子。
“那嫁祸马夫人的毒计,也是司马懿让你做的?”诸葛亮问道。
“是……是的。”李丰颤声道,“司马都督说,赵云是蜀汉的军魂,诸葛丞相的左膀右臂。只要能让赵云心神大乱,甚至与丞相产生嫌隙,对我大魏便有百利而无一害。而马夫人,就是赵云唯一的弱点。”
“于是,你们便策划了这场‘香膏计’?”
“是。”李丰不敢隐瞒,“狼卫给了我特制的迷香,我趁夜潜入马夫人的营帐,本想盗取一些香膏。但马夫人警觉得很,我没能得手,只偷到了一截她习武时用坏了、准备丢弃的枪柄。狼卫的人说,足够了。然后他们便去安排人假扮张郃,而我,则负责伪造文书,弄到‘西域龙涎草’,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被丞相查了出来。”
诸葛亮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你与狼卫,是如何联络的?接头地点和暗号是什么?”
李丰犹豫了一下,但在诸葛亮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联络方式、暗号、以及几个秘密的联络点,全部供了出来。
“司马懿的下一个计划是什么?”诸葛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司马都督……他料定丞相您在祁山受挫,必定会想办法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他推断,您很可能会派一支偏师,效仿韩信暗度陈仓,奇袭陈仓道,威胁长安。”李丰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他早已在陈仓道设下重兵埋伏,只等我军自投罗网。”
帐外的赵云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丞相确实有此计划!奇袭陈仓,正是此次北伐的B计划!如果不是李丰这个奸细被揪出,蜀军的一支精锐,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司马懿的陷阱里了。
帐内,诸葛亮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丰,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和冰冷。
“李丰,你可知,你出卖的,不只是一场战役的胜负。你出卖的,是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是先帝匡扶汉室的遗志,是你身为一个汉人的骨血和尊严。”
李丰瘫软在地,痛哭流涕:“我错了……丞相,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戴罪立功!我愿意为您传递假情报!”
“晚了。”诸葛亮摇了摇头,转身向帐外走去,“背叛过一次的人,他的忠诚,比纸还薄。”
他走到帐口,对赵云说道:“子龙,按军法处置吧。”
“是!”赵云眼中寒光一闪。
李丰绝望的哭喊声,被隔绝在营帐之内。很快,一切归于沉寂。
诸葛亮站在帐外,仰望着夜空中那轮残月,良久无语。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厮杀,更是人心与人心的较量。司马懿这一招,阴险、毒辣,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若非云騄的机智与坚韧,若非子龙的敏锐与信任,后果不堪设想。
他回过头,对赵云说:“子龙,回去吧,好好陪陪夫人。她受的惊吓,比我们任何人都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明天,告诉全军,我‘病’得更重了。然后,你亲自带一支‘精锐’,大张旗鼓地,向陈仓道进发。”
赵云一怔,随即明白了丞相的用意,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丞相是想……将计就计?”
“不错。”诸葛亮拿起羽扇,轻轻一摇,眼中闪烁着算无遗策的智慧光芒,“司马懿想钓鱼,我们就把鱼饵做得更香一点。他不是在陈仓道设下了陷阱吗?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一份……他绝对想不到的大礼。”
(08)
当赵云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已是四更天。
帐内的油灯还亮着,马云騄没有睡,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件素雅的居家常服,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赵云那件在白天战斗中被划破的披风,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经历了今夜的惊心动魄,她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雨过天晴后的宁静和安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赵云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夫君,你回来了。”
赵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没有一丝情欲,只有无尽的怜惜、愧疚和失而复得的珍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马云騄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对不起。”良久,赵云才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有为自己曾经的怀疑而道歉,有为让她身陷险境而道歉,更有为自己没能早一点洞悉一切,让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恐惧和压力而道歉。
马云騄摇了摇头,将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换了谁都会怀疑。你能选择相信丞相,而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抬起头,看着赵云的眼睛,认真地说:“子龙,我嫁给你,嫁的不仅是那个威震天下的常胜将军,更是这个有勇有谋、顾全大局的男人。我相信你,就像我相信,你也一定会相信我一样。”
赵云心中一暖,所有的愧疚和不安,都在她清澈而坚定的目光中消融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她眼角的一丝疲惫,心中更是疼惜。
“疼吗?”他指的是她用匕首刺伤李丰时,可能会被对方反击的危险。
“不怕。”马云騄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狡黠,“我算准了,你一定会来救我。我的夫君,可是盖世英雄呢。”
一句俏皮话,让帐内沉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赵云也忍不住笑了。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云騄,”他捧着她的脸,郑重地说道,“以后,再不许你做这样的傻事。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告诉我。天大的事,我们夫妻二人,一起扛。”
“嗯。”马云騄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假情报的蜡丸,放在桌上。
“丞相……打算怎么利用它?”她问道。
赵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将诸葛亮的“将计就计”之策,以及自己即将领兵“奇袭”陈仓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马云騄。
“……所以,明天我要带兵出发,做出全力进攻陈仓的假象,把司马懿和张郃的主力,都吸引到陈仓道去。”
马云騄听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她追问道:“那丞相真正的主攻方向,是哪里?”
赵云神秘一笑:“街亭。”
马云騄恍然大悟。街亭是汉中通往陇右的咽喉要道,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司马懿以为诸葛亮会奇袭陈仓,必然会将防守重心东移,那么西线的街亭,防守必定会变得空虚。
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这比暗度陈仓更高明,这是用“明修栈道”的阳谋,去掩盖另一个“暗度陈仓”的奇谋!
“好计策!”马云騄忍不住赞叹,“可是,夫君你此去,名为诱敌,实为疑兵。司马懿生性多疑,若诱敌的兵力太弱,他不会上当;若兵力太强,你孤军深入,被敌人主力合围,同样是九死一生。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赵云握住她的手,脸上充满了自信:“放心吧。丞相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而且……我也很想再会一会那位‘真’的张郃将军。”
他的眼中,燃烧着昂扬的战意。
之前与“假张郃”的一战,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洗清了所有的疑虑,卸下了所有的包袱,他渴望一场真正的、酣畅淋漓的对决,来宣告自己的回归。
马云騄看着丈夫眼中重燃的斗志,知道那个无所畏惧的赵子龙,又回来了。
她站起身,重新拿起那件披风,就着灯光,继续缝补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修补的,不只是一件衣物,更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一段惊心动魄的岁月。
赵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一片安宁。
家国,妻子。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09)
第二日,蜀军大营果然传出消息,诸葛丞相“病情”加重,已经不能理事。同时,赵云点齐本部五千精兵,携带大量攻城器械,以“奇袭陈仓”为名,浩浩荡荡地向东开拔。
这支军队,几乎是赵云的嫡系家底,一时间,蜀军内部人心惶惶,都以为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消息很快通过“狼卫”早已失陷的渠道,传到了司马懿的耳中。
“哦?诸葛亮病重?赵云孤军奇袭陈仓?”
魏军中军大帐内,司马懿捻着胡须,鹰隼般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都督,这会不会是诸葛亮的诡计?”一旁的副将提醒道。
司马懿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像。我安插的棋子李丰,至今未有警讯传来,说明我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诸葛亮此刻病倒,合情合理。而赵云,勇则勇矣,谋略不足,在主帅病倒的情况下,行此兵行险着的 desperate move,也符合他的性格。”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陈仓道的位置。
“传我将令!命张郃将军,率领主力大军,即刻赶赴陈仓道,布下天罗地网!我倒要看看,他赵子龙长了三头六臂,如何能从我的口袋阵里飞出去!”
司马懿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寒光:“只要吃掉了赵云这五千精锐,蜀军便元气大伤,诸葛亮此次北伐,就将以彻底的惨败告终!”
曹魏大军主力,果然被调动了。张郃亲率三万铁骑,星夜兼程,赶赴陈仓道,准备给赵云来一个迎头痛击。
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向东移动的同时,蜀军真正的主力,在诸葛亮的亲自指挥下,已经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防备空虚的街亭。
陈仓道,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赵云率领的五千兵马,一头扎进了这个口袋。
“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魏军大营,旌旗招展,正是张郃的旗号!”探马飞奔来报。
赵云立马于山坡之上,远眺着前方那连绵的营寨,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做出准备强攻的姿态。另外,多砍伐树木,遍插旗帜,虚张声势,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有后续大军。”
“是!”
诱敌之计,最关键的就是要“像”。要让敌人相信,你就是来决一死战的。
接下来的两天,赵云不断派小股部队,对魏军的防线进行骚扰和试探性攻击,战鼓擂得震天响,却始终没有发动总攻。
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打法,让张郃愈发坚信,赵云是在等待后续的援军,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哼,愚蠢的匹夫。”张郃在营中冷笑,“等你的援军?等来的,只会是我的包围圈!”
他下令部队收紧防线,严防死守,只等将赵云这支孤军彻底困死、耗尽锐气后,再一举歼灭。
第三天,时机成熟了。
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越了层层山脉,传到了陈仓道的魏军大营:
“急报!蜀军主力奇袭街亭,守将不敌,街亭失守!陇右与关中的联系,已被切断!”
“什么?!”
张郃接到战报,如遭雷击,手中的令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冲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街亭”的位置,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上当了!
诸葛亮的目标根本不是陈仓,而是街亭!赵云这支部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诱饵!
“该死的诸葛亮!”张郃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桌案上,“全军听令!立刻拔营,火速回援街亭!”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魏军手忙脚乱,准备撤离之时,一直“按兵不动”的赵云,动了。
“全军出击!”
赵云一马当先,龙胆亮银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身后,五千蜀军精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如猛虎下山,直扑阵脚大乱的魏军。
张郃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赵云竟敢以五千兵力,主动攻击他的三万大军。他仓促之间,只能组织部队就地抵抗。
“赵云!你找死!”张郃目眦欲裂,亲自拍马舞枪,迎向了赵云。
这一次,是真正的张郃,真正的五子良将!
“来得好!”赵云长啸一声,战意勃发到了顶点。
两马相交,两枪相撞!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狂暴的巨响。
赵云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用来,但这一次,他早有准备,气沉丹田,腰马合一,硬生生地将这一枪扛了下来。
而张郃,更是心头剧震。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赵云,和传闻中、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那杆枪里,不仅有雷霆万钧的力量,更有一种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宗师气度。更可怕的是,赵云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其中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那是一种为信念、为家国、为挚爱而战的眼神!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
张郃的枪法,果然“巧变”无双,招式灵动,变幻莫测,枪枪不离赵云周身要害。
但赵云的枪法,却像是汪洋大海,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他见招拆招,一杆亮银枪舞得水泼不进,将张郃所有精妙的变化,都一一化解。
三十回合后,张郃开始心焦。街亭失守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他急于摆脱赵云,回援主力,枪法不免出现了一丝急躁。
而赵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抓住张郃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龙胆枪如毒龙出洞,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枪尖直点张郃的右肩。
张郃大惊失舍,急忙回枪格挡,却慢了半分。
“嗤啦”一声,赵云的枪尖划破了他的盔甲,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传来,张郃手臂一麻,险些握不住枪。
“撤!全军撤退!”张郃自知不敌,更无心恋战,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主将一退,本就军心涣散的魏军,顿时兵败如山倒。赵云率领五千精锐,衔尾追杀,斩获无数。
赵云立马于山巅,看着狼狈逃窜的魏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胸中所有的郁结、怀疑、愤怒,都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中,烟消云散。
他知道,丞相那边,也一定成功了。
(10)
街亭之战的胜利,成为了诸葛亮数次北伐中,战果最为辉煌的一笔。蜀汉成功占据了陇右的前进基地,将战线向前推进了数百里,极大地动摇了曹魏在关西的统治。
而这一切的起点,仅仅是源于一缕若有若无的香膏气味。
战后,赵云官拜镇东将军,威名更盛。他与马云騄的感情,在经历了这场生死考验之后,也愈发坚不可摧。他们成为了蜀汉军中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一个在前线冲锋陷阵,一个在后方运筹帷幄,共同谱写了一段佳话。
而被擒的李丰,在供出所有情报后,被诸葛亮下令在三军面前斩首示众。他的叛国行径,成为了一个永远的警示,告诫着所有人,背叛的下场。
数月后,一个秋日的午后。
成都,赵云的府邸后院。
赵云和马云騄正并肩坐在一棵桂花树下,品着香茗,看着庭院中的落叶。经历了战火的洗礼,这份宁静显得尤为珍贵。
“夫君,”马云騄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真的没有怪过我吗?怪我当初瞒着你,行此险计。”
赵云放下茶杯,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只怪自己,当初为何那般迟钝,竟让你一个人,担下了那么多。”他握住妻子的手,认真地说道,“云騄,你比我勇敢。”
马云騄笑了,眼波流转,如春水荡漾。
“我只是相信,”她轻声说,“真正的信任,不是没有怀疑,而是在怀疑之后,仍然选择相信。相信对方的品格,相信彼此的情感,相信我们共同守护的一切。”
赵云心中感慨万千。他看着妻子,又想起了那位算无遗策的丞相,想起了那个阴险毒辣的司马懿,想起了那个在利益面前迷失自己的李丰,以及那位在战场上与自己棋逢对手的张郃。
一场看似简单的战役,背后却牵扯出如此复杂的人性博弈。忠诚与背叛,信任与怀疑,阴谋与阳谋,都在这个大时代下,交织上演。
他忽然明白了,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可怕的,是人心中的战场。那里没有硝烟,却处处是陷阱,步步是杀机。而能够抵御这一切的,唯有如磐石般坚定的信任,和如金石般不渝的忠诚。
“是啊,”赵云长叹一声,将妻子拥入怀中,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他们永远的战场,“只要我们还彼此相信,大汉,就永远不会倒下。”
【历史升华】
《三国演义》与正史的交织中,赵云与马云騄的爱情传奇,虽多为民间演绎,却寄托了后人对英雄美人的美好想象。本篇故事,借“香膏识奸”这一野史笔触,深入挖掘了“信任”这一核心主题。在真实的三国历史中,诸葛亮的北伐,不仅是军事上的对垒,更是与曹魏,特别是与司马懿之间,一场关于情报、反间、人心的全面战争。猜忌与离间,是最高明的武器。这个故事,虽为虚构,却也折射出那个时代背景下,维系一个阵营内部团结的艰难与可贵。它说明了,在最黑暗的时刻,击败敌人的,或许不只是神机妙算和盖世武功,更是那份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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