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十年的秋风,掠过淮河防线时还带着铁锈味。
岳飞庙前的香火旺得惊人,守将赵汝愚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望着对岸金兵的营垒,眼神坚定。这已经是大宋与金国对峙的第一百二十年,从靖康之耻到隆兴和议,金兵的铁蹄踏碎过汴梁的宫阙,却始终没能越过长江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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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金兵又在阵前叫骂了!”副将递来一碗烈酒。
赵汝愚仰头饮尽,目光扫过身后的防线:夯土城墙高达三丈,护城河宽逾十丈,城头上床弩、投石机排列整齐,士兵们握着浸过桐油的长枪,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让他们骂,当年完颜亮数十万大军都没能打过长江,如今这群残兵更不可能。”
他说得没错。大宋对付金兵,早已摸索出一套“以柔克刚”的法门:金兵善骑射,就凭城坚守;金兵补给线长,就坚壁清野;甚至还能联合蒙古部落,在金国背后捅刀子。就像一只坚韧的乌龟,任凭金兵如何撕咬,始终缩在坚硬的壳里,偶尔还能反咬一口。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乌龟最终没能躲过另一只更凶猛的野兽。
三十年后,蒙古大汗窝阔台的使者带着国书来到临安。宋理宗看着国书上“联合灭金,共分疆土”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金国已是强弩之末,联合蒙古既能报靖康之耻,又能收复失地,这般好事岂能错过?
朝堂之上,只有少数老臣忧心忡忡。礼部尚书洪咨夔叩首力谏:“金国虽恶,却是大宋的屏障。如今蒙古如猛虎下山,若金国灭亡,大宋将直面其锋,到时候悔之晚矣!”
可宋理宗早已被“收复中原”的美梦冲昏了头脑,怒斥道:“尔等胆小如鼠!靖康之仇不共戴天,朕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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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34年,宋蒙联军攻破蔡州,金哀宗自缢身亡。宋军将士冲入城中,望着残破的宫殿,想起百年前的屈辱,纷纷痛哭流涕。他们以为,这是大宋复兴的开始,却不知这是灭亡的序幕。
蒙古人的野心,远比大宋想象的更大。灭金仅仅一年后,蒙古铁骑便以“宋朝违约”为由,大举南下。
当蒙古骑兵出现在襄阳城外时,守将吕文焕才发现,眼前的敌人与金兵截然不同。金兵善骑射,但攻坚能力薄弱;而蒙古人不仅有精锐骑兵,还带来了从西域掳来的工匠,造出了重达千斤的回回炮。
“轰!轰!轰!”回回炮发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烟尘弥漫,墙体应声崩塌。吕文焕站在城头,看着蒙古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缺口,手中的长剑都在颤抖。他想起当年对抗金兵时,凭借襄阳城的坚城利炮,硬生生守住了五年;可如今,在蒙古人的炮火面前,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竟如此不堪一击。
更致命的是,大宋积弊三百年的“死穴”,在蒙古人的冲击下彻底暴露。
朝堂上,贾似道之流依旧在醉生梦死,将前线的急报当成废纸;军队中,士兵大多是临时招募的流民,缺乏训练,而将领们要么贪生怕死,要么拥兵自重。当年岳飞、韩世忠留下的铁血军魂,早已在三百年的文治氛围中消磨殆尽。
相反,蒙古人却上下一心。他们从漠北草原崛起,凭借着“幼子守灶”的继承制度,避免了内耗;他们实行“全民皆兵”,骑兵来去如风,补给线简单高效;更重要的是,他们懂得吸收各方技术,无论是中原的火器,还是西域的攻城器械,都为其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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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73年,坚守六年的襄阳城最终陷落。吕文焕望着城下黑压压的蒙古大军,绝望地举起了白旗。这座大宋的“国之屏障”失守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临安皇宫。
彼时的宋理宗早已驾崩,继位的宋度宗昏聩更甚。当急报送到朝堂时,大殿上竟一片死寂——贾似道前一日还在谎称“襄阳大捷”,此刻谎言被戳穿,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吱声。宋度宗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龙椅上,只会喃喃自语:“怎么办?蒙古人要打来了……”
那些平日里醉生梦死的大臣,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户部尚书抱着账本痛哭,府库早已被他们贪污一空,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几位节度使互相推诿,谁也不愿带兵出征,生怕丢了性命;还有人偷偷收拾金银细软,盘算着向蒙古人投降,谋求一官半职
曾经被他们弃之不顾的前线将士血,此刻都化作了催命符。蒙古铁骑沿着长江一路东进,所到之处,宋军望风披靡。那些大臣们的府邸被战火焚毁,积攒的财富被洗劫一空,曾经的荣华富贵,终究成了南柯一梦。不少投降的官员,最终还是被蒙古人随意处置,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们以为屈膝就能保命,却忘了侵略者从不会善待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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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76年,蒙古大军兵临临安城下。谢太后带着年幼的宋恭帝出城投降,昔日繁华的临安城,沦为蒙古人的牧场。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臣,此刻穿着粗布衣衫,被蒙古士兵驱赶着,如同丧家之犬。他们回望皇宫的方向,想起当年在西湖边的歌舞升平,想起对襄阳急报的视而不见,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临安城破,宋恭帝投降。但那个曾经权倾朝野、误国误民的贾似道,却侥幸逃脱了。
他带着妻妾和搜刮来的金银珠宝,一路逃到了扬州。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声望和财富,还能东山再起,甚至幻想蒙古人会像以前那样拉拢他。
然而,天道好轮回。
谢太后为了平息天下人的怒火,下旨将贾似道贬为高州团练副使,流放循州(今广东惠州)。
负责押送他的,是一个名叫郑虎臣的县尉。
郑虎臣不是普通人。他的父亲曾是朝廷官员,因为得罪了贾似道,被诬陷流放,最终死在途中。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郑虎臣接了这个差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去循州,就是贾似道的葬身之地。
押送的队伍出发了。郑虎臣故意摘掉了贾似道轿子的顶盖,让他在炎炎烈日下暴晒。沿途百姓听说“蟋蟀宰相”来了,纷纷围拢过来,扔石头、吐唾沫,骂声不绝于耳。
贾似道蜷缩在轿子里,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像一条丧家之犬。他想自杀,却没有勇气;他想贿赂郑虎臣,郑虎臣却冷笑着说:“你的钱,沾满了大宋百姓的血,我不稀罕!”
队伍行至福建漳州的木棉庵前,这里有一座破旧的木桥。
郑虎臣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眼前这条浑浊的河水,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贾似道,冷冷地说道:“贾似道,这里山清水秀,正是你这种奸臣的葬身之所。你害死了我父亲,害死了襄阳守将,害死了十万大宋军民,今日,我替天行道!”
贾似道吓得魂飞魄散,从轿子里滚了出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郑大人,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你!我……我还能给你当牛做马!”
“晚了!”郑虎臣眼神凌厉,抽出腰间的长剑。
剑光一闪,鲜血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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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似道捂着胸口,倒在了木桥上。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小小的县尉手中。
郑虎臣看着贾似道的尸体,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天空大喊:“爹!孩儿为你报仇了!大宋的冤魂,你们可以安息了!”
据说,贾似道死后,当地百姓恨他入骨,竟然冲上去割他的肉泄愤,尸骨无存。
这就是一代权臣的下场。他用一局蟋蟀输掉了江山,最终也用自己的性命,偿还了三百年的血债。
贾似道死了,但大宋的国运也走到了尽头。
虽然主降派投降了,但大宋的血性并没有完全泯灭。陆秀夫、张世杰、文天祥等人拥立二王,在东南沿海继续抵抗。
然而,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公元1279年,崖山海面。
陆秀夫背着年幼的宋末帝赵昺,站在船舷边。身后是十万不愿做亡国奴的军民,面前是黑压压的蒙古战船。
陆秀夫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曾经繁华的土地,又想起了襄阳城头的炮火,想起了临安皇宫的屈辱,想起了那个死在木桥上的奸臣。
他苦笑一声:“陛下,贾似道虽死,但大宋的气数已尽。我们不能像恭帝那样投降受辱,我们要去见列祖列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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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虽然年幼,却异常懂事,他紧紧抱住陆秀夫的脖子:“陆丞相,朕不怕。”
海风呼啸,巨浪滔天。
陆秀夫深吸一口气,背起小皇帝,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波涛之中。
“皇帝跳海了!”
“吾等岂能苟活?”
十万军民,在那一刻,做出了最悲壮的选择。他们纷纷脱去盔甲,跳入海中。
海面之上,浮尸十万,血流成河。
那个曾经创造了《清明上河图》般繁华、发明了活字印刷、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火药武器的大宋王朝,就这样,带着最后的尊严,沉入了海底。
尾声
百年抗金,大宋凭借着坚韧和地利,一次次挺了过来。
却在面对蒙古这头“上帝之鞭”时,因为战略短视(联蒙灭金)、军事落后(重文轻武)、政治腐朽(贾似道专权),最终走向了灭亡。
崖山之后,再无中华。
这不仅仅是一个王朝的结束,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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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南宋临安城,究竟是何模样?##贾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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