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符定一看到毛主席的作文，赞叹道：奇才，作为第一名录取

“要是当年老师没递那20块大洋，现在的历史课本得薄一半。”——长沙老街坊茶余饭后的这句玩笑，说的是1925年那个雨夜：赵恒惕的宪兵队已经摸到韭菜园，傅定一却先一步把毛泽东塞进小火轮，船票钱就是他自己当月薪水。

很多人以为这只是“名师救高徒”的温情桥段，可翻出当年《大公报》的零碎广告就能发现，傅校长当晚还在赵总司令的饭局上陪笑吃酒，席间一句“后生写几首打油诗，哪值当动刀动枪”把通缉令硬生生拖成一张废纸。长沙老人回忆，那晚城里的夜宵摊都收摊了，只有湘春巷的傅宅灯亮到鸡叫——师母把首饰盒整个倒空，就为凑够学生南下的盘缠。

再往前倒十三年，1912年湖南“省立一中”第一次发榜，榜单刚贴出去就被撕了重贴——傅定一亲手把毛泽东的名字从第十名勾到第一。旁人嘀咕“文章太冲”，老头甩一句：“写得出‘教育与实业互为根’的人，不会只惦记着几两膏火费。”那年月，举人出身的校长肯为十六岁的伢子跟教育厅拍桌子，跟今天985院长给高三偏科生挡枪一样稀奇。

更离谱的是，毛同学后来自己退学了，理由是“课堂太窄”。搁现在，班主任早把家长喊来商量“留级保学籍”。傅定一只回了一封信，附一张省图书馆的借书证和五块袁大头：“你先把《资治通鉴》第十七卷里写‘萧规曹随’那段抄三遍，再决定要不要回来。”后来延安窑洞里那本被翻烂的《通鉴》，扉页还有傅定一的朱砂批：“读书先读气，再读字。”

1948年西柏坡的作战室，老学生把老师请去“聊家常”。墙上挂的是北平城防图，傅定一却先问：“天津的海河水位现在几米？”一句话把林彪的参谋问懵——老爷子早算过，十二月初海河封冻，坦克能直接碾到城墙根，炮声一响，傅作义就断了海上退路。三天后，“先打天津”的方案拍板，北平古都得救。那年他七十，有人调侃“先生教书的手改摸炮了”，老头笑：“教书和打仗都是算账，一个算人心，一个算弹道。”

1951年文史馆成立，周恩来原本想把牌子挂在教育部院里，傅定一非要搬去中南海对门的闲置王府。别人嫌偏僻，他一句“老朽们腿脚慢，得离总理办公室近点”把所有人噎回去。后来人们才看懂：那些前清翰林、北洋幕僚每天进出大门，对面就是国务院传达室，谁还敢说新政权“冷落旧文人”？这套“门面学”，比任何统战报告都来得通透。

老爷子1958年走的，葬礼上没念悼词，只摆了一本刚印好的《联绵字典》样书——87册，540万字，从“鸳鸯”到“龃龉”，所有双音词被他掰开揉碎讲透。毛泽东题写书名，却坚持不署“主席”俩字，只落“学生毛泽东”。追悼会结束，工作人员在遗像背后发现一张未寄出的便笺，墨迹干成深褐：“我这一生，救人一次，救国一次，救字一次，够了。”

今天长沙一中校门那块“公、毅、诚、朴”的石头，仍是傅定一手书。放学铃响，孩子们踩着夕阳冲出来，没人注意石缝里刻着一行小字——“愿你们敢把老师拍在沙滩上”。这大概是最不官方的校训，却是最像傅定一的调调：师道不是跪着传承，而是站着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