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寒意掠过小镇的街巷,往年这个时候,孩子们早该举着窜天猴在巷口追逐嬉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火药的清冽香气,可如今,只有光秃秃的路灯在夜色里投下冷清的光影。老陈坐在自家杂货铺的门槛上,摩挲着手里一个落了灰的烟花匣子,匣面上的“福”字已经褪色,像极了这些年渐渐被遗忘的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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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年轻时是镇上有名的“烟花手艺人”,祖辈传下来的配方,能调出五彩斑斓的焰色,正月十五的烟花大会,他的作品总是压轴登场。后来,一纸“禁燃令”下来,说是为了环保与安全,烟花爆竹便成了稀罕物,他的铺子也渐渐冷清,只余下满屋子的旧模具,在角落里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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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的契机,源于一群孩子的提问。那天,镇上小学组织“寻年味”活动,孩子们围着老陈,仰着小脸问:“陈爷爷,烟花是什么样子的呀?为什么我们过年只能看电子鞭炮?”稚嫩的声音像针,扎进老陈心里。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爷爷抱着他看烟花,说“这噼里啪啦的声响,是年的心跳,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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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坐不住了。他开始查阅资料,跑遍了周边的村镇,发现不少地方都在探索“限放”政策——划定区域、规定时间、推广环保型烟花。他拿着一沓厚厚的方案,找到了镇政府,忐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咱不能把老祖宗的东西丢了,环保和传统,未必不能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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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没想到的是,镇政府早就收到了不少居民的建议。几番研讨后,小镇最终敲定了“春节限定燃放方案”:在镇郊的文化广场划定燃放区,时间限定在除夕到元宵的每晚七点到九点,并且统一采购低硫、低烟的环保烟花,同时安排专人巡逻维护安全。
消息传开,小镇像炸开了锅。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们忙着打扫广场,老陈更是把压箱底的模具翻了出来,带着几个年轻的徒弟,日夜赶制烟花。他改良了祖辈的配方,加入了环保材料,烟花炸开时,烟雾更少,颜色却更艳丽,还能在空中拼出“福”“春”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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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文化广场上人山人海。当老陈点燃第一支“开门红”烟花时,璀璨的焰火把夜空点亮,金色的火星簌簌落下,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孩子们捂着耳朵,却笑得眉眼弯弯;老人们望着漫天绚烂,眼角泛起了泪光。这一声巨响,不仅是烟花的绽放,更是传统文化沉寂多年后的一次响亮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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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每一年,小镇的烟花大会都成了保留节目。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效仿,在环保与安全的前提下,让烟花爆竹重回春节。老陈常说,烟花不是简单的烟火,它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是阖家团圆时的一声喝彩,是传统文化穿越千年的温暖回响。
当绚烂的烟花再次照亮神州大地的夜空,我们知道,这场关于传统的反击战,早已打响了最动人的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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