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流入海汇华夏 西安北周贵妇石椁具有神奇“混搭风”

荣获“2025年陕西省六大考古新发现”的西安北郊百花村北周成夫人墓，因其独特的“混搭”风格引发学界持续关注。该墓葬不仅以精美歇山顶石堂闻名，其更深层的意义在于揭示了一种文化融合的鲜活模式——汇流当时东西南北的文化因素于一统，讲述华夏文化奔腾不息的传承。

墓葬航拍

“该墓最核心的发现是一座装饰华美的房型石椁，它与著名的北周粟特人墓葬，如安伽墓、史君墓相似，均为石质葬具，都是将安放墓主人尸骨的石葬具作为整个墓葬绝对的中心，所有的艺术表现和精神寄托都围绕它展开。”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高博告诉记者。然而，相似仅止于结构，在装饰手法与题材上，成夫人墓展现出鲜明的中原气息。史君墓等采用高浮雕，而成夫人墓石椁则主要运用“减地平钑”技法，并施加彩绘和贴金，风格上更接近东汉以来的汉地传统，犹如一幅精致的立体刻画。

石堂南立面

石堂东立面

另外，题材内容的差异更为关键。粟特人石棺床上常见祆教祭祀、宴饮等场景，而成夫人石椁的核心画面是牛车与鞍马出行仪仗。发掘者指出，这种“牛车鞍马出行仪仗图”的配置是继承自汉晋出行仪仗，自北魏平城时代开始在墓葬壁画中流行、在北周统一北方后，传入长安，旨在描绘墓主人生前的威仪与通往彼岸的旅程。两侧再辅以飞天乘龙、仙人御虎等升仙主题，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汉地信仰与礼仪表达。

石堂东壁局部贴金

同时，这种融合还体现在随葬品上：墓中出土的陶俑并非本地常见的单模平背俑，而是原东魏-北齐地区的合模俑，直观反映了北周灭北齐后对后者文化因素的吸收。

据了解，成夫人葬于北周大象元年（579年），正值北方历经长期分裂后走向融合统一的关键时期，这种非常典型的融合把关中西魏北周以来的葬俗和来自东方北齐故地的工艺风尚结合在一起。因此，这座墓葬的价值远不止于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它如同一个文化交汇的“十字路口”，清晰地展示了不同文明要素在特定历史节点上汇聚于一体。学界认为，这种成功的融合实践，为随后隋唐时期更具包容性与创造性的墓葬艺术风格奠定了基础，堪称开启一个新时代艺术风格的先声。

文/西安报业全媒体记者 张潇 图/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