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败退——莱特湾之战中的栗田舰队（日方视角）（2）

战前准备

面对非常之作战，自然要做非常之准备，第2舰队的参谋军官们(1游的指挥机构全部沿用第2舰队司令部机构)立即着手研究和准备。在菲律宾水域进行大量调查研究后，他们认为美军最可能登陆的三个地点分别是吕宋岛北部的拉蒙湾、莱特岛东侧的莱特湾和棉兰老岛的达沃湾。根据大舰队进出、运输船锚泊的条件以及美军攻击方向、登陆战术等综合考虑，莱特湾的可能性最大。根据实际情况，日军将主要战术模式概括为三种:

一、对停泊在锚地的运输船团实施攻击:

二、大舰队在无制空权保障下的突破作战;

三、海上夜战。

现在，1游首先要面临的是防空问题。由于日军机动部队力量薄弱，岸基航空兵又要负担航空决战任务，能提供如何程度的掩护实难预料。更何况岸基航空兵的实际战斗力值得怀疑，因此，1游在此战中必然要面对美军优势航空兵的攻击。它们要如何有效作战呢?小泽中将在马里亚纳海战中提出了轮形阵的概念，即舰队以旗舰为核心，大舰居中、小舰在四周，组成一个双层同心圆阵。这样的队形构成环形多层火力体系，可以达到比较好的防空效果，同时外围的驱逐舰还能起到反潜屏障的作用。如今，第2舰队的参谋在继承这种阵形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把一个轮形阵变成两个，前后排列。一旦舰队遭遇航空攻击，前后两个轮形阵分别向左右转舵，这样可以使美军无法集中攻击。当他们强行集中攻击一支时，另一支就可获得最大限度的保全。

在1944年，原来的4艘金刚级战舰仅存的“金刚”号

当然，这个阵形不仅有利于防空作战，还有利于对运输船团的攻击。在作战思想中，1游要突入登陆场攻击美军登陆船团，而一般登陆场水域比较狭窄、水文条件复杂，大舰队机动受到限制，整个舰队作为一个整体投入作战不太合适。采用双轮形阵则意味着编队将成为前后两个独立的集团，可以先后进入登陆场水域。在发现登陆船团之后，第一集团先进入炮击航线开火，当驶过最佳位置后开始调整航线时，第二集团进入炮击航线开火。两集团交替往复，直到完成任务。这样的好处是使火力得到充分衔接，也避免了众舰一拥而上、部分军舰火力不能充分发挥的窘境。

在1944年，原来的4艘金刚级战舰仅存的“榛名”号

由于日本舰队计划在拂晓突入美军登陆场，因此海上夜战主要是应用于扫荡美军残余机动舰队或者前进至登陆场途中遭遇美军舰队拦截时的情况。夜战战术依旧以日军经典的鱼雷战为主，主角是重雷备的重巡洋舰和由轻巡洋舰领军的水雷战队。按照1930年代“九段渐灭作战”中的夜战方案，首先应由金刚级高速战列舰的火炮和重巡洋舰的鱼雷破坏美军编队的外围环形防御，随后重雷装舰和水雷战队的驱逐舰以鱼雷攻击美军舰队核心。

如今的第2舰队基本保留了这一战术，不过编制中少了重雷装舰，战列舰中加入了火力更为强大的大和级和长门级。另外，原夜战部队是一个总的序列编组，如今采用双轮形阵之后，由每个轮形阵单独组成一支夜战部队，即第1和第2夜战部队。鉴于进攻路线要经过许多适合潜艇伏击的水域，舰队还特意研究了各种反潜队形。如针对巴拉望水道，制定了主力舰只采用双列纵队前进的第22号警戒序列。

不过，防空和攻击运输船团的战术虽然得到重视，但依旧无法动摇夜战的核心地位，这一点突出表现在1游的旗舰选择上。由于1游拥有众多巨型战列舰、已经不是单纯的夜战部队，从指挥角度而言，选用大和级为旗舰最为合适。从指挥设备和通讯能力而言，大和级战列舰和高雄级重巡洋舰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栗田向联合舰队提出:将旗舰更换为“大和”号。但登上超级巨舰指挥作战的梦想很快就破灭了--联合舰队司令部认为，第2舰队原来就是夜间鱼雷战的主力，以该舰队为核心组成的1游仍然是以夜战部队，从指挥鱼雷战的角度而言，高雄级重巡要胜过战列舰，因此拒绝了栗田的申请。

为了保证战术的有效贯彻和提高战斗力，1游的许多军舰进行了改装，包括增装对海、防空雷达，增设防空武器、安装更大的望远镜以及给战列舰和重巡洋舰配备改装自三式燃烧弹的三式防空弹。

有了战术和器械的准备，接下来便需要训练磨合。实战第一，不讲人性的训练是日本海军的诸多“特色”之一，如今面临攸关国家生死的作战，训练更是马虎不得。先前因为国内燃料缺乏，舰队的训练有明确的燃料消耗配额，所以课程一直受到限制，但现在燃料可以敞开了供应，想用多少就给多少。严格的训练安排为:

日出前1小时舰员起床，进入战斗岗位，在舰长指挥下进行各种单舰战斗训练;

上午和下午，进行教育和全战队(甚至全舰队)的集体训练;

晚上重复进行早上的单舰训练。

训练的主要内容包括:新的双轮形阵队形的熟悉与运用、夜间雷击、水面炮战、防空射击、炸弹回避操舰法以及损管抢修训练。其中，双轮形阵和水面炮战中的雷达指挥作战相对比较新，其余主要是对旧技能的复习和熟练。需要指出的是，虽然许多舰只装备了雷达并在进行雷达指挥夜战的训练，但是考虑到日本雷达故障率太高的问题，传统的使用照明弹和观察员的炮战模式也被保留。为了保证观察员的质量，日本海军还从台湾特地征募了一批高砂族人员(现称为高山族)，让他们担任观察员，发挥“黑眼睛”目光锐利的特长。

残酷的训练持续了整整3个月。1游在封闭的环境中大大提升了战斗力，保证了相当高的士气。

到9月底，为了加强1游的力量，2艘老式的扶桑级战列舰也被编入该部。但它们实在太过陈旧，不能与其他军舰有效配合，因此与“最上”号航空巡洋舰、4艘驱逐舰独立编成第3夜战部队，由西村祥治中将指挥。他们也参加了最后阶段的魔鬼训练。

改装为航空巡洋舰的“最上”号，对于“最上”号而言，开赴莱特湾也是一场绝命之旅

10月10日，美军舰载机突然大规模袭击西南诸岛。接下来的11~14日，台湾和吕宋岛也遭到了攻击。尤其是12~14日，美军舰载机部队在台湾上空与日本航空部队进行了著名的台湾航空战，重创日本航空兵。面对美军积极的攻势，联合舰队判断全面进攻即将到来，一面投入航空力量进行作战，一面要求水面部队做好作战准备。大本营根据片面的战果报告，发布了美军被击沉11艘航母、2艘战列舰和4艘其他军舰，击伤8艘航母、2艘战列舰和18艘其他军舰的战报(实际美军损失轻微，仅2艘巡洋舰受伤)。联合舰队判断:美军机动部队已遭重创，因此需要派出水面部队“扫荡残敌”。

16日9:28，联合舰队电令1游离开林加，进驻婆罗洲前进基地，随时准备出击。到14:05，又补充电令1游攻击海上的美军舰队。一场送羊入虎口的战斗眼看就要发生了。但是，日本海军侦察机在15日发现海上还有美军航母，到17日，更是发现4个美军航母编队。联合舰队不得不承认:飞行员在先前的战斗中极度夸大了战果，美军舰队并未遭到重创，因此舰队还没来得及出击，计划就变更了。

计划变更的另一原因是美军两栖编队在莱特湾口的苏禄安岛登陆，时间是17日凌晨。麦克阿瑟手中有一支强大的舰队，盟军称之为“打击舰队”，这支舰队以火炮战舰和护航航母编队为主体构建，由奥登多夫少将指挥，任务是直接支援麦克阿瑟的陆军登陆莱特。由于“打击舰队”的出现联合舰队判断:美军即将在菲律宾水域大规模登陆，因此在8:55发布了“捷1号作战警戒令”。9:28，又紧急电令林加锚地内还在进行准备的1游赶赴婆罗洲前进基地。此时该部正在等待油船的集结，为了保证作战用油，1游要和油船一起赶到婆罗洲，加油后再出击。

奥登多夫少将，栗田本以哈尔西为目标，最后将会面对的对手却是他

按照联合舰队16日15:35的电令，共有6艘油轮组成补给队，编入该部。但这些船只平时主要执行向本土运输燃料的任务，一些甚至还在海上，集结起来需要时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面对油船一时无法集中的状况，可以想见栗田的焦急。但他在11:25果断下令:已经向新加坡返航的2艘油轮，在装载燃料之后先行开往婆罗洲，其他油轮则视情况而定.安排完油轮，12:03，栗田下令编队于次日凌晨1:00出发，计划在20日10:00进驻文莱泊地。2分钟后，他下令第5战队的水上侦察机在编队前方200海里执行反潜巡逻任务。12:15，计划时间表上报联合舰队司令部。

1943年底离开梅尔岛海军工厂，开赴前线的路易斯维尔号重巡洋舰。在莱特湾海战中，该舰是奥登多夫少将的旗舰

14:00，栗田又下令通知所部出港时间、出港顺序、航行方向、航行序列和航速等。此间，他接收到了联合舰队司令部于12:01发出的电令，要求他率部于22日天亮前推进到菲律宾以东海面。经过研究，21:03的时候1游复电联合舰队，表示无法做到。理由相当充分:1游将于20日10:00抵达文莱，补给部队21日早晨才能抵达，补给工作完成时将是22日下午，采用最短的航线赶到菲律宾以东海面也要等24日晚上。更糟的是，因为现有的补给部队只有2艘油轮而不是计划的6艘，届时就算抵达，驱逐舰也将只剩50%的燃料。

18日凌晨1:00，1游踏上了开赴战场之路。编队分成两部，以第2部队当先,第1部队后继。支援莱特岛陆军和配合第2游击部队的西南舰队第16战队也一起出发。

莱特湾海战前，正在执行对莱特岛岸轰任务的"波特兰"号重巡洋舰，该般也是"打击舰队"的成员

就在1游向文莱进发之后，菲律宾战场的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17、18日，通过各种努力、克服天气因素，日本航空部队终于发现美军登陆编队在莱特湾集结。日本南方军和联合舰队根据无线电监听、守备部队的零星情报等综合考虑，都认为美军在莱特岛登陆的可能性比较大，因此要求大本营发动“捷1号作战”。联合舰队更是于18日11:10电令各部展开行动，其中1游“应穿越圣伯纳迪诺海峡，全歼美国登陆部队”。命令还规定:突入登陆场的时间为24日拂晓。当天下午，大本营批准了“捷1号作战”,一切备战工作进入冲刺阶段。

18、19日两天，美军不断炮击和空袭莱特岛阵地。19日早晨，开始在莱特岛附近实施登陆前的破障和小规模袭击。日军侦察机发现大批运输船汇集，陆海军均估计美军的登陆即将展开。按照联合舰队的最初设想，1游的攻击时机应是美军登陆开始后2天，如今美军很有可能在20~21日登陆，一旦攻击推迟、美军登陆部队巩固了登陆场，作战就失去了意义。经过考虑，联合舰队于19日14:53电询尚在赶往文莱途中的1游:是否可以先派出一部，“排除万难，于24日黎明突入登陆场”?

我们可以想象，栗田中将和第2舰队参谋人员看到这份电报后是怎样的心情。他们先前就已经说明了困难，因此愤怒地回电称，这是“无理的要求”，甚至请求联合舰队司令部将突入登陆场的行动再推迟1天。联合舰队司令部没有办法，只好于20日8:13电令:1游“25日黎明时分突入塔克洛班登陆场，先歼灭附近的敌海上主力，再歼灭敌登陆部队”。最令人感兴趣的无疑是最后一句。这句话不仅是联合舰队对小柳在作战会议上所提问题的正式解答，而且在后来成为栗田和部下放弃进入登陆场、掉头北上的最好依据。当然这是后话了。

为了保证达成目的、减少指挥环节，联合舰队于20日18:02下令舰队改组:1游脱离第1机动舰队序列，改为联合舰队直辖联合舰队司令部要亲自控制这朵“死亡之花”的花期了。

自文莱出击

虽然命令的反复让1游有些不快，但是去文莱的航程本身却相当顺利，只在19日发生了一次潜艇警报。20日11:00，第2部队先入泊文莱，1小时后第1部队也入泊。抵达时间虽比预定的晚了个把小时，但对大局无碍。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人挠头了。首先的坏消息是油轮，从当时看，除了栗田预先布置的2艘油轮已经从新加坡出发、预计21日11:00抵达文莱外，剩下的油轮不是为躲避美军舰载机而躲在其他港口无法出海，就是仍然在运输线上无法赶来。如此一来，燃料缺乏的问题就凸显出来。无奈的栗田只能以现有的2艘油轮为依据，亲自定下了加油方案。在20日入港前的10:25，他就把补给方案通告舰队: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持战斗力，也

为了加快燃料补给的速度，编队将优先让巡洋舰以下的军舰油箱满载(这无疑是为了优先保证水雷战队的运用)。21日17:00，2艘油轮“八紘丸”和“雄凤丸”终于抵达文莱，比栗田最初的预计早了4个小时。尽管2艘油轮上的燃料只有1.6万吨，属于杯水车薪，但有油总比没有好。补给工作立即按照预定方案通宵达旦地干起来，一直持续到22日5:00，完成了15800吨燃料的补给工作，其中驱逐舰平均补给200吨，重巡洋舰约450~650吨。

更坏的消息还是来自联合舰队的命令。虽然18日和20日的两道命令看似符合最初的设想，但实际上已经彻底走味了。本来是航空决战、水面部队为辅，但因为航空部队在台湾航空战中消耗殆尽，新补充的人员根本无法承担决战任务，所以1游便成为众望所归的惟一主力。也就是说，如果说在8、9月份，人们还仅是怀疑航空决战的结果、担心1游将被置于死亡特攻的境地，那么现在虽然计划中没有明说，但明白人都已清楚，该部队几乎确定是要独自面对美军、去死中求生了。

进驻文莱的栗田舰队战列舰。由近及远依次是“长门”号、“武藏”号以及“大和”号

当时不要说海军，就连陆军都看出在这种情况下，派出水面舰队简直就是送死。在18日“捷1号作战”发动之前，陆海军举行联合作战会议时，陆军对海军的这一方案提出了异议，提出保存舰队更加有效，但遭到了海军的拒绝。海军的理由很简单:如果这次不投入主力一搏、放任美军在菲律宾登陆，那么本土至南洋的交通线将被切断，舰队将失去再行决战的可能，而日本也只有战败一条路可走了。

因此，与其坐看战败，不如倾力一搏，或许还有生机。当时陆军军务局长佐藤贤了中将看到会谈陷入僵局，用恳切的声调表示:“联合舰队并非仅属于海军，也属于国家。只有舰队存在，才会使美国小心，各位请务必谨慎。”军令部第一部(作战)部长中泽佑少将带着感情流泪回答:“感谢陆军给予联合舰队如此之高的评价。但是就算如一朵死亡之花，也请给联合舰队开花的机会。这是海军恳切的请求。”栗田部队就这样被推上了死亡之旅。

抵达文莱后，1游的参谋军官们就在忙碌中开始研究具体的出击方案。方案实际制订者是第2舰队作战参谋大谷藤之助中佐。经过研究，从文莱出发突入莱特湾共有4条航线，分别如下:

一、自文莱出发后向西北航行，绕过新南群岛(即南沙群岛主体)抵达民都洛岛西南，然后先后穿越民都洛和塔布拉斯海峡进入锡布延海，再穿越圣贝纳迪诺海峡抵达萨马岛东部，沿萨马岛海岸南下，从莱特湾东口杀入莱特湾。

二、自文莱出发后向东北航行，经新南群岛与巴拉望岛之间的巴拉望水道抵达民都洛岛西南。接下来的航线与(一)一致。

三、起初与(二)一致，但不到巴拉望水道就朝东穿越巴拉巴克海峡进入苏禄海，然后沿苏禄海北上，抵达塔拉布斯海峡。随后的航线与(一)、(二)一致。

四、起初与(三)一致，但进入苏禄海之后不北上，改为向东进入保和海，然后向北穿越苏里高海峡进入莱特湾。

请莱特湾战役时的联合舰队副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少将

这四条航线各有优劣。(一)航线路途最遥远，达1440海里，不过潜艇威胁最小，能避开东南方向上美军远程侦察机的侦察，暴露在美军航母部队侦察和攻击范围内的时间也最短。(二)航线长1200海里，除了巴拉望水道是潜艇伏击的好地方之外，其他航线的优点也全具备。(三)航线长1080海里，潜艇威胁比(二)航线小，但会过早进入美军航母部队的侦察和攻击圈。(四)航线长815海里，潜艇威胁也比(二)航线小，但是不仅会过早进入美军航母部队的侦察和攻击圈，而且还暴露在东南方向的美军远程侦察机搜索范围之内。无疑，(三)、(四)两条航线因为过早暴露在美军航空兵威胁之下被否定了，剩下来便是(一)、(二)两线的选择。

本来，从安全角度而言，1游应当选择(一)航线，但是(一)航线增加了240海里航程，编队将无法及时在25日拂晓赶到登陆场，因此最终被否定。现在，(二)航线成为惟一的选择。不过，考虑到“山城”、“扶桑”这2艘老式战列舰航速缓慢、跟不上主力、而联合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中将又曾于20日10:06电告1游，根据图上兵棋推演，建议采用两路出兵分进合击的策略，所以大谷安排第3夜战部队走(四)航线。

航线选定了，如何安全抵达也是需要考虑的。其中最关键的问题是沿途有多处适合潜艇伏击的地点，从巴拉望水道开始，依次为文莱湾出口、民都洛海峡、塔布拉斯海峡、锡布延海、圣贝纳迪诺海峡。为保证舰队能顺利通过这些水域，将采用高速突破方案，设定白天航速18~20节，夜晚16~18节，并伴随Z字机动。舰队所载的水上飞机将依次在前方展开反潜巡逻，完成任务后飞往民都洛岛基地，准备为舰队提供侦察支持。

21日当天，栗田中将确定了作战方案的概要，并向所部下达。该内容重申了联合舰队第363号作战令，并提出作战大纲为“1游主力10月22日8时从文莱出击、10月24日日落时突破圣贝纳迪诺海峡，通过夜战在萨马岛以东歼灭美军水上部队之后，于10月25日黎明突入塔克洛班，歼灭敌船团及上岸的部队。第3部队(即第3夜战部队--作者注)按照计划，从文莱出击后独自行动，10月25日黎明时，突入苏里高海峡,策应主力，歼灭敌船团及上岸的部队”。

当天17:00，相关军官齐集旗舰“爱宕”号召开作战会议，讨论大谷制订的作战方案。席间，西村中将对第3夜战部队通过苏里高海峡突入感到意外，提出了异议，但计划没有更改。有意思的是，列席会议的1名陆军第14方面军参谋表示，守卫莱特岛的第16(京都)师团是有名的精锐，他有“充分的自信”认为陆军能阻止美军扩大战果并消灭登陆部队，因此海军只需歼灭登陆船团即可，“以免在炮击滩头阵地时误击陆军部队”--实在是超乎正常人逻辑的“自信”。

接近太阳下山时，会议结束，舰队召开冷酒会作为预祝成功的仪式，与驻新加坡的第1南遣舰队司令田结穰中将话别。在冷酒会上，这些即将赴死的军官们充分表现出日本人在公开场合下“重死轻生”的一面，高级军官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即将展开的九死一生的恶战表现出装腔作势式的、或者是不知死活式的落落大度，爽朗的充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味道的笑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西村祥治中将(西村的独子祯治大尉11天前在菲律宾阵亡)，微笑着和每个人握手道别。宇垣中将不知是作态还是真的和小柳少将有私仇，用一种开心的语调对小柳少将说道:“参谋长，一定要好好地走啊。”这个“好好走”确实耐人寻味……

栗田部队第3部队指挥官西村祥治中将。如果不是这身军服，他更像是一个和气的杂货店老板

短暂而热烈的酒会之后，军官们回到各自的军舰，着手准备出发。

21日20:53，1游电告联合舰队和其他相关部队，“一、1游主力22日8时离开文莱，航速16节，从巴拉望向北、24日抵达民都洛岛南面，取20~24节、于当天日落时分抵达圣贝纳迪诺海峡东口。X日4时抵达苏禄安岛附近，突入登陆场。二、第3部队22日午后从文莱出击,经苏禄海于 X~1日日落时分抵达棉兰老海西口，经苏里高海峡策应1游主力于 X日黎明突入登陆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