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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泰国旅游,一个僧人递给我一张纸条,写着我妻子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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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的熱,是一種要把人融化掉的黏膩。

空調大巴的冷氣像不要錢一樣往脖頸裡鑽,可一下車,那股混著尾氣、香料和潮濕的熱浪就“轟”一下把人整個罩住。

我拉了拉被汗浸濕的T恤領口,看著前面不遠處金碧輝煌的臥佛寺,有點煩躁。

“就不能找個咖啡館坐會兒嗎?非得來逛廟?”我對身旁的妻子林晚說。

她戴著個巨大的遮陽帽,帽簷下露出的臉被熱氣蒸得泛紅,嘴唇卻沒什麼血色。

“來都來了,進去拜一拜嘛,求個平安。”她聲音不大,有點討好的意思。

我沒接話。

平安。

我們之間最缺的就是這東西了。

這次來泰國,名義上是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旅行,實際上,更像是離婚前最後一次不成功的搶救。

三個月前,我無意中發現了她藏在衣櫃深處的另一個手機。

手機鎖著,密碼不是她的生日,不是我的生日,不是結婚紀念日,也不是任何我能想到的數字。

那晚我們大吵一架,她把手機扔進了抽屜,吼著說那只是她工作上用來跟一些“特殊客戶”聯繫的,不想讓我多想。

什麼特殊客戶需要用一部藏起來的手機聯繫?

我沒問,她也沒再解釋。

從那天起,我們之間就隔了一層毛玻璃,彼此看得見,卻再也看不清。

臥佛寺裡人山人海,各國的遊客擠在一起,空氣裡的味道更複雜了。

林晚很虔誠,脫了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在每一尊佛像前都雙手合十,閉眼默念。

我就那麼跟在她身後,像個沒感情的攝像頭。

看著她的背影,纖細,單薄,卻又因為那個秘密而顯得無比陌生和厚重。

我們到底算什麼呢?

就在我出神的時候,一個僧人走到了我面前。

他很老,皮膚黝黑,像被太陽曬乾的橘子皮,臉上全是褶子。

他穿著一身褪色的橘色僧袍,赤著腳,腳趾因為常年不穿鞋而分得很開,牢牢抓著地面。

他沒看我,也沒看林晚,眼神像是穿過了我們,飄向了遠處。

然後,他把手裡的一張折疊起來的黃紙,遞給了我。

動作很慢,很穩。

我愣住了。

這是幹什麼?化緣?不像啊。

周圍的遊客來來往往,沒人注意到我們。

我遲疑地接過來,紙很粗糙,有點像國內燒給祖宗的那種。

僧人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他走得很慢,卻三兩步就匯入了人群,再也找不到了。

“誰啊?”林晚拜完了,走過來問我。

“不知道,一個和尚,給了我這個。”我把那張黃紙在她面前晃了晃。

“什麼東西?傳教的嗎?”她好奇地想拿過去看。

我下意識地把手一縮,自己先打開了。

紙不大,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寫著一行字。

不是泰文,是漢字。

準確地說,是八個字。

辛卯、庚寅、癸巳、丙辰。

我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這……這不是林晚的生辰八字嗎?

我對這東西有印象,是因為當年我們準備結婚,我媽特意找人去合過八字。

她當時拿著寫了我們倆八字的紅紙,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念念有詞。

林晚的這八個字,我瞥過一眼,雖然記不全,但“辛卯”“癸巳”這幾個字,我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合八字那人說,她是“卯木”,我是“酉金”,卯酉相沖,天生不合。

我媽為這事還嘀咕了好久,最後是我力排眾議,才結了婚。

一陣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曼谷四十度的高溫,我卻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一個陌生的、在泰國寺廟裡的老僧,為什麼會知道我妻子的生辰八字?

還用這種方式,把它交給我?

“你看什麼呢?臉色這麼難看?”林晚看我半天沒反應,伸手來搶。

這次我沒躲。

她拿過紙,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唰”一下就全褪光了,比她剛才拜佛時還要白。

那不是驚訝,不是疑惑。

是恐懼。

是一種秘密被人戳穿時,赤裸裸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拿著那張紙的手,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

“這……這是誰給你的?”她的聲音也跟著抖,像秋風裡的落葉。

“一個老和尚。”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你認識?”

“我不認識!我怎麼可能在泰國認識什麼和尚!”她幾乎是尖叫起來,把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地扔在地上。

她的反應太大了,大到周圍的遊客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我心裡的懷疑像藤蔓一樣瘋長,“不就是個八字嗎?說不定是騙子,隨便寫的。”

我故意這麼說,想試探她。

“對!就是騙子!肯定是騙子!”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附和,“泰國這種江湖騙子最多了,不知道從哪兒弄到的個人信息,想騙錢的!”

她說著,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走走走,我們回去,這地方太晦氣了。”

她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冰涼,潮濕。

我被她拖著走了幾步,但我的腳像灌了鉛。

我停下來,甩開她的手。

“林晚。”

我很少用這麼嚴肅的語氣叫她的全名。

她身子一僵,慢慢地回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都說了是騙子!”她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是嗎?”我彎腰,把地上那個被她揉成一團的紙團撿了起來,小心地撫平。

“一個泰國的騙子,費盡心思搞到你的生辰八字,就為了在寺廟裡把它遞給我,然後什麼都不要就走人?”

我冷笑一聲:“他圖什麼?圖我們夫妻感情破裂嗎?”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插了進去。

林晚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臉上那種極度的恐懼和慌亂,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們結婚三年,戀愛兩年,五年了。

我一直以為我了解她。

她溫柔,善良,有點小迷糊,出身在一個南方小城的普通家庭,父母都是老師,家境雖不富裕,但也算書香門第。

這是她告訴我的。

可現在,我看著她這張熟悉的臉,卻覺得無比陌生。

那張寫著她生辰八字的紙,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我從未窺見過的門。

門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回酒店的路上,我們誰也沒說話。

計程車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廣播裡放著聽不懂的泰語歌,輕快,纏綿。

可我只覺得窒息。

林晚一直扭頭看著窗外,城市的光影在她臉上一晃而過,明明滅滅。

她的側臉緊繃著,下頜線繃成一道僵硬的直線。

我把那張紙條放在手心裡,被汗浸得有些濡濕。

辛卯、庚寅、癸巳、丙辰。

這八個字,像八個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這不是巧合。

這絕不是巧合。

回到酒店房間,我把房卡插進取電槽,“滴”的一聲,燈光亮起。

林晚像個遊魂一樣走進去,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逃避。

又是這種熟悉的姿態。

每次我們一有爭吵,只要涉及到那個“秘密”,她就用沉默和逃避來應對。

以前,我會心軟,會妥協。

我會想,誰沒有點過去呢?只要她現在愛我就行了。

但今天,那個老僧,那張紙條,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我。

我走到床邊,坐下。

床墊因為我的重量陷下去一塊,蒙在被子裡的人動了一下。

“林晚,我們談談。”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被子裡沒有回應。

“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還是沉默。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伸手去拉她的被子。

她死死地拽住,不讓我拉開。

我們就像在拔河,被子是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是我們岌岌可危的婚姻。

“放手!”我低吼道。

“我不!”被子裡傳來她悶悶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我猛地一用力,一把將被子掀開。

她蜷縮在床上,頭髮淩亂,滿臉淚痕。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心裡某個地方抽痛了一下。

但理智很快佔了上風。

“你哭什麼?”我冷冷地問,“該哭的人是我吧?我老婆的生辰八字,被一個陌生的和尚寫在紙上塞給我,我他媽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她坐起來,對著我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你不知道?”我笑了,笑得很冷,“那你看見那張紙的時候,為什麼是那副表情?你別告訴我,你是被嚇到了。你那是害怕!你在怕什麼?”

我一步步地逼近她,把她逼到床頭,退無可退。

“你在怕我發現什麼?啊?”

“你藏起來的那部手機,又是怎麼回事?裡面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你真的是那個我認識的,從南方小城裡出來的,父母是老師的林晚嗎?”

我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顆釘子,把她釘在原地。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下來。

“陳默……”她喃喃地叫我的名字,聲音氣若游絲。

“別這麼叫我。”我打斷她,“我現在覺得,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只聽得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和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她終於開口了。

“如果……如果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你還會愛我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我心頭一震。

這算是……承認了嗎?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只是看著她,等她給我一個答案。

“那張紙條,可能……可能是我家裡人給你的。”她終於說。

“家裡人?”我皺起眉,“你父母?他們不是在國內嗎?他們跑到泰國來,就為了給我遞一張紙條?”

“不是他們……”她搖搖頭,眼神黯淡下去,“是我……以前的家裡人。”

“以前的家裡人?”我咀嚼著這幾個字,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什麼意思?你不是獨生女嗎?”

她告訴我,她父母都是中學老師,她是家裡唯一的孩子。

“我不是。”她輕聲說,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有一個哥哥。而且,我爸媽……也不是老師。”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我家,是雲南邊境的。”她低著頭,不敢看我,“靠近……金三角那邊。”

金三角。

這三個字像炸雷一樣在我耳邊響起。

我想到毒品,想到犯罪,想到那些電影裡才有的黑暗和血腥。

我無法把這些東西,和我眼前這個柔弱的,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妻子聯繫在一起。

“你……你家是幹什麼的?”我的聲音在發抖。

她沉默了。

這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我心驚。

“你說話啊!”我控制不住地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地搖晃,“你家到底是幹什麼的?!”

“你別問了……”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為什麼不讓我問?都到這一步了,你還要瞞著我什麼?”

“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陳默,那是一個你完全無法想像的世界。你忘了今天的事,我們明天就回國,把那張紙條燒了,把那部手機扔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過日子,好不好?”

她反手抓住我的胳膊,仰起頭,滿眼都是哀求。

像以前一樣?

我們還回得去嗎?

“不好。”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聲音冷得像冰,“林晚,我要聽實話。”

“我給不了你實話!”她突然崩潰了,用力地推開我,“實話會害死你的!也會害死我!”

她縮在床角,抱著自己的膝蓋,瑟瑟發抖。

“他們找到我了……他們到底還是找到我了……”她語無倫次地呢喃著。

“他們是誰?”我追問。

“我哥哥……還有我爸爸……”

“他們在哪?”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就在附近。那個老和尚,就是他們派來的。那張紙條,是在警告我。”

“警告你什麼?”

“警告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她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絕望。

那一晚,我們徹夜未眠。

林晚斷斷續續地,給我講了一個我從未聽過的,關於她的故事。

她確實叫林晚,但她不姓林,她姓段。

她的家,在雲南一個非常偏僻,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寨子裡。

寨子裡的人,不種地,不打工,世世代代只有一個營生。

製毒,販毒。

她的父親,段坤,是寨子裡的頭人,也是那一帶最大的毒梟。

她的哥哥,段瑞,是段坤的左膀右臂,心狠手辣。

而她,段晚,是段坤最寵愛的小女兒。

她從小就被圈養在寨子裡,過著衣食無憂,卻與世隔絕的生活。

她沒有上過學,她的知識,都來自於父親請來的家庭教師。

她看到的世界,只有寨子裡那片小小的天空。

直到她十八歲那年。

她的父親,為了和另一股勢力結盟,要把她嫁給對方老大的兒子。

那個男人,她見過,比她大了二十多歲,是個瘸子,性格暴虐,玩死過好幾個女人。

她不願意。

她第一次反抗了她的父親。

結果,是被關了三天三夜的禁閉。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寨子裡一個跟她關係很好的,負責採買的下人,偷偷給了她一筆錢,幫她逃了出去。

她一路逃,一路躲,從雲南到廣西,再到廣東。

她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證,只能打黑工,做最苦最累的活。

後來,她花錢辦了一張假證,改名林晚,謊稱自己是孤兒,來自一個小縣城。

她開始了新的生活。

她去夜校讀書,拼命地學習,想把過去十幾年落下的功課都補回來。

她遇見了我。

那時候,我剛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公司實習,而她在我們公司對面的一家餐廳做服務員。

我對她一見鍾情。

她乾淨,漂亮,眼神裡有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倔強和憂鬱。

我追了她很久,她才終於答應我。

她告訴我的那個“書香門第”的家庭背景,全都是她編造出來的。

她害怕,害怕我知道她的過去後,會嫌棄她,離開她。

“那部手機呢?”我問,聲音有些沙啞。

“是我哥哥……段瑞的。”她說,“我逃出來後,他一直在找我。三年前,他不知道通過什麼管道,找到了我的聯繫方式。他沒有逼我回去,只是偶爾會給我發一些資訊,告訴我家裡的情況。”

“所以,你們一直有聯繫?”

“不算聯繫……基本都是他說,我聽。我很少回他。”她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歉意,“我不敢告訴你,我怕……”

我明白了。

我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手機,是她和過去唯一的聯繫,也是一顆埋在我們生活裡的定時炸彈。

而今天,那個老僧,那張紙條,就是引爆炸彈的導火索。

“他們為什麼要警告你?”我問。

“我不知道……也許是我爸身體不好了,也許是家裡出了什麼事……他們想讓我回去。”

“回去幹什麼?繼續當你的毒梟大小姐,然後嫁給那個瘸子?”我諷刺道。

她臉色一白,沒有說話。

“那你這次來泰國……”我忽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是你哥哥讓你來的?”

“不是!”她立刻否認,“來泰國是我的主意!我只是……只是想在……在最後,再跟你有一段美好的回憶。”

“最後?”

“我本來打算,這次旅行回去後,就跟你坦白一切,然後……然後離婚。”她說這話的時候,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不能把你拖下水,陳默。你是一個好人,你有光明的前途,你不應該和我這樣的人綁在一起。”

我心裡五味雜陳。

有被欺騙的憤怒,有對她身世的震驚,還有一絲……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我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像個孩子的女人。

她是一個毒梟的女兒,一個逃犯。

她的過去,是一片我無法觸及的黑暗泥沼。

可她也是我的妻子。

是那個會在下雨天給我送傘,在我生病時給我熬粥,在我失意時抱著我說“沒關係,還有我”的林晚。

我該怎麼辦?

是像她說的那樣,跟她離婚,劃清界限,回到我原來安全、平靜的生活?

還是……

我不知道。

我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他們……會對你怎麼樣嗎?”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如果我回去,可能沒事。但如果我不回去……我哥那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會傷害你?”

她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煙癮犯了,我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才想起來煙放在了外套裡。

我從衣櫃裡拿出外套,掏出煙盒,卻在摸到煙盒的同時,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方塊。

不是我的東西。

我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GPS定位器。

上面的指示燈,正在一閃一閃地發著微弱的綠光。

我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這個定位器,什麼時候在我口袋裡的?

我努力回憶。

今天在寺廟裡,那個老僧把紙條遞給我之後,人群很擁擠……

是那個時候嗎?

他們不僅給了我紙條,還在我身上放了這個東西!

“怎麼了?”林晚看我臉色不對,問道。

我把定位器攤在手心,給她看。

她的瞳孔再次收縮。

“他們在定位我們。”我說,聲音乾澀。

這已經不是警告了。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他們在告訴我們,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怎麼辦……怎麼辦……”林晚徹底慌了,六神無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朝樓下看去。

酒店門口,燈火通明,車來車往。

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我知道,暗處,一定有眼睛在盯著我們。

“收拾東西。”我對林晚說。

“收拾東西?去哪?”

“離開這裡。”

“可是……他們有定位器……”

“那就把它扔了。”我走到馬桶邊,把那個還在閃著綠光的定位器,連同那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一起扔了進去,按下了沖水按鈕。

漩渦卷著它們,消失在管道深處。

“現在,他們不知道我們在哪了。”我說。

“沒用的。”林晚絕望地搖頭,“我哥那個人,只要他想找,天涯海角都能找到。這個定位器,只是他們的一個玩具,一個貓捉老鼠的遊戲。”

“那就跟他玩。”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骨子裡,其實是個很犟的人。

別人越是逼我,我越是反抗。

以前,我的人生順風順順,沒遇到過什麼真正的坎坷。

而現在,林晚的過去,像一個巨大的黑洞,把我的生活也拖入了失控的軌道。

我很憤怒,也很害怕。

但我更清楚,我不能把林晚一個人扔下。

無論她過去是誰,現在,她是我的妻子。

“走。”我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還是冰涼的,但這一次,她沒有掙脫。

我們沒有走電梯,而是從消防通道,一層一層地走下去。

酒店的後門,通向一條昏暗的小巷。

巷子裡堆滿了垃圾桶,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我們像兩隻過街老鼠,貼著牆邊,快步跑出了巷子。

攔下一輛計程車,我對司機說:“去機場。”

“我們……真的要回國嗎?”林晚在後座小聲問我。

“不。”我搖搖頭,“買最近的一班飛機,去哪都行,只要能離開曼谷。”

我知道,回國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段瑞既然能找到泰國來,就一定知道我們在國內的住址。

回去,等於是自投羅網。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逃。

逃到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

凌晨兩點的廊曼機場,依舊燈火通明。

我們在售票處的電子螢幕上,尋找著最近的航班。

“清邁,三點十五分。”我指著螢幕上的一個航班資訊。

“清邁?”

“對,就去清邁。”

泰國北部,山多,林密,是個容易藏身的地方。

而且,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段瑞或許會以為我們會逃離泰國,不一定會想到,我們只是換一個城市。

買票,過安檢,登機。

一切順利得有些不真實。

直到飛機起飛,穿過雲層,我看著舷窗外曼谷的燈火在腳下漸漸遠去,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暈,我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林晚靠在我的肩膀上,已經睡著了。

或許是太累了,她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緊皺著。

我撫摸著她的頭髮,心裡一片茫然。

未來會怎樣?

我們能逃得掉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從那個老僧把紙條遞給我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飛機在清邁降落時,天剛濛濛亮。

空氣比曼谷清新、涼爽許多。

我們在機場的洗手間裡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現在怎麼辦?”林晚問我,眼神裡滿是依賴。

一夜之間,我們的角色好像對調了。

以前,都是她照顧我,打理我們生活的一切。

而現在,我成了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先找個地方住下,然後再做打算。”我說。

我用手機,在一個訂房軟體上,訂了一家位於古城外的民宿。

特意選了一家評論很少,看起來很冷清的。

民宿的老闆是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泰國大媽,不會說中文,英語也很蹩腳。

正好。

房間在二樓,很小,但很乾淨。

有個小小的陽臺,陽臺上種著幾盆不知名的花。

把行李放下後,我和林晚都鬆了一口氣,巨大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我們幾乎是同時倒在了床上。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來時,窗外是絢爛的晚霞。

肚子餓得咕咕叫。

“出去吃點東西吧。”我對林晚說。

她點點頭。

我們在民宿附近找了一家路邊的小吃攤,點了兩份泰式炒河粉。

味道很好,但我倆都有些食不知味。

“陳默。”林晚突然開口。

“嗯?”

“對不起。”

我知道她為什麼道歉。

“不關你的事。”我說,“你也是受害者。”

“可是我騙了你……”

“你要是從一開始就告訴我,你爸是毒梟,你覺得我還會追你嗎?”我反問她。

她愣住了,然後苦笑了一下。

“不會。”

“那不就得了。”我把一個剝好的蝦,放進她的碗裡,“吃飯吧,別想那麼多了。”

我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但此刻,我只想給她一點安慰。

吃完飯,我們在清邁的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

古城的夜晚很熱鬧,到處是酒吧、馬殺雞店和賣手工藝品的小攤。

我們混在熙熙攘攘的遊客裡,暫時忘記了我們是在逃亡。

“你看那個。”林晚指著一個賣手鏈的小攤。

攤主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皮膚曬得黑黑的,笑起來有兩個可愛的酒窩。

攤子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手鏈,都是用彩色的繩子編的。

林晚拿起一條紅色的,上面串著一個小小的銀質大象。

“好看嗎?”她問我。

“好看。”

“老闆,這個多少錢?”她用不熟練的英語問。

“Fifty baht.”女孩笑著回答。

很便宜。

林晚付了錢,把手鏈戴在了手腕上。

紅色的繩子,襯得她的手腕更加纖細白皙。

她看著手鏈,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好像我們真的只是一對來清邁度假的普通情侶。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然而,現實總是不盡如人意。

第二天,我出去買早飯的時候,在民宿門口,看到了兩個男人。

他們穿著黑色的T恤,手臂上滿是紋身,眼神很兇悍。

他們不像是遊客。

他們就站在街對面,靠在一輛黑色的皮卡車上,抽著煙,眼睛有意無意地朝民宿這邊瞟。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這麼快就找來了?

我沒有聲張,裝作若無其事地買了早飯,回了房間。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林晚看我進來,問道。

“樓下有可疑的人。”我壓低聲音說,“可能是你哥的人。”

林晚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那我們怎麼辦?”

“別慌。”我走到窗邊,悄悄拉開窗簾看了一眼。

那兩個人還在。

“看來這裡也不能待了。”我說。

“那我們能去哪?”

我想了想,腦子裡飛快地運轉。

清邁周邊,多的是深山老林。

如果能找個地方躲進山裡,他們想找我們,就沒那麼容易了。

“拜縣。”我說出一個地名。

“拜縣?”

“對,那裡是山區,遊客也多,方便混淆視線。”

我立刻用手機查了去拜縣的車。

去拜縣要坐三個多小時的麵包車,走的全是盤山路,有七百多個彎。

我訂了最早的一班車。

“我們現在就走。”

“可是樓下……”

“從後門走。”

這家民宿也有一個後門,通向一片荒地。

我們迅速收拾好東西,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可收拾。

我背著包,拉著林晚,像做賊一樣,悄悄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穿過那片荒地,我們跑到大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汽車站。

一路上,我的心都懸在嗓子眼。

我總覺得,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直到我們坐上了去拜縣的麵包車,車子緩緩駛出車站,我才稍微放下心來。

車裡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

林晚靠著我,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沒事的。”我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車子駛出清邁市區,開始進入山路。

路越來越窄,彎也越來越多。

車身隨著山路不斷地搖晃,窗外的風景,是一片又一片的綠色。

我希望,這條路,能帶我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然而,我終究還是太天真了。

就在車子拐過一個急彎時,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一輛黑色的皮卡車。

和我早上在民宿門口看到的那輛,一模一樣。

它不遠不近地跟在我們後面。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們跟上來了。

“怎麼了?”林晚也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我朝後視鏡努了努嘴。

她看了一眼,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們……他們怎麼會……”

“我們的資訊,可能已經洩露出去了。”我說。

訂房,訂車票,我用的都是我的真實資訊。

段瑞的勢力,既然能查到我們在曼谷的酒店,自然也能查到我們在清邁的行蹤。

是我太大意了。

“司機,開快點!”我對司機喊道。

司機是個泰國人,聽不懂中文,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坐在我旁邊的一個歐美背包客,似乎看出了我們的緊張,用英語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沒時間跟他解釋。

我直接掏出錢包裡所有的泰銖,大概有幾千塊,塞給司機。

“Fast! Fast!”我指著後面的皮卡車,大聲說。

司機看到錢,又看了看後面,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麵包車發出一聲轟鳴,速度快了起來。

山路崎嶇,車速一快,整個車廂都在劇烈地顛簸。

車裡的遊客們發出陣陣驚呼。

後面的皮卡車也跟著提速,死死地咬住我們。

這不是電影。

這是真實的追逐。

我的心跳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林晚緊緊地抓著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了我的肉裡。

“抓穩了!”我對她喊。

就在這時,前面又是一個急轉彎。

司機猛打方向盤,輪胎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由於車速太快,轉彎時,車身發生了嚴重的傾斜。

我感覺整個人都要被甩出去了。

“啊!”

車廂裡尖叫聲四起。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我們的車尾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那輛皮卡車!

它撞上來了!

麵包車像一片失控的葉子,在路上瘋狂地打轉,然後朝著路邊的懸崖衝了過去。

路邊只有一層薄薄的護欄。

“完了。”

我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我下意識地把林晚緊緊地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刺啦——”

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麵包車撞斷了護欄,半個車身都懸在了懸崖外面。

車子停住了。

車廂裡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求救聲。

我感覺自己的後背火辣辣地疼,應該是被撞到了。

“林晚,你沒事吧?”我急切地問懷裡的人。

“我……我沒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嚇壞了。

我鬆開她,回頭看。

那輛黑色的皮卡車,就停在我們後面不遠處。

車上,下來了兩個男人。

就是我早上看到的那兩個紋身大漢。

他們手裡,拿著黑色的手槍。

他們一步步地,朝我們走來。

車裡的遊客們看到槍,嚇得更是魂飛魄散。

“Don't move!”其中一個大漢用不標準的英語喊道。

另一個,則徑直走到了我們這個已經半懸空,搖搖欲墜的麵包車旁。

他拉開了已經變形的車門。

他的目光,在車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林晚的身上。

“小姐。”他開口,說的是中文,語氣裡沒有任何感情,“瑞哥讓我來接你回家。”

瑞哥。

段瑞。

林晚的身體,抖得像篩糠。

“我不回去!”她尖聲喊道。

“這可由不得你。”男人說著,伸手就要來抓她。

“別碰她!”我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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