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佳县一位老者讲述：毛主席一家三口住过他家窑洞，还抱过他

2018年6月的一天傍晚，北风刮过黄土高原，卷起枯草碎叶。吕家坪山梁上的羊群刚被赶回圈，一位79岁的老人拄着木杖，领着几个来访者走向一排残破的土窑。他叫张继才，话没开头，先抬手指着墙根一块旧青石：“当年主席就在这儿抱过我。”一句平实的念叨，把众人拉回七十多年前。

1947年3月18日，延安城内的枪声尚未停歇，中共中央依既定计划撤离。蒋介石寄望胡宗南的23万大军“速进陕北，一举歼敌”，而毛泽东则选择逆向思维，留下中央机关在黄土沟壑间机动穿插，用有限兵力牵制胡宗南的主力。军事学院的课本里对此多有叙述，不过张家人记得的不是地图上的箭头，而是夜里远处炮火映着天光的红。

1947年10月29日，阴历九月十八，佳县吕家坪迎来了一行特殊客人。为安全起见，警卫队提前查勘民宅，最终选定张裕甫家的三孔窑洞。张家并不富裕，却在当地算得上殷实，场院宽敞，屋后还有一片老枣林。张裕甫正在场院打谷，听说首长要歇脚，抡起的木锨当即停在半空。

窑洞简单收拾，门板被卸下拼成一张临时木床——毛泽东患有腰腿旧疾，睡不惯硬邦邦的土炕。第一夜里，外面寒风呜咽，窑洞里只点一盏菜油灯。据张继才母亲的回忆，毛泽东披着棉袍翻阅着作战简报，偶尔把灯芯挑高，灯影摇得墙上人影恍若奔马。

第二天午后，江青与年仅五岁的李讷在警卫掩护下赶到。张家兄妹好奇地望着这位精气十足的小姑娘，只见她紧紧牵着母亲的手，脚步轻快。饭点儿，张家依惯例端着大海碗在院里席地而坐。李讷盯着他们手里的土豆饭却始终没有伸手。那一幕多年后老人仍记得清楚，“规矩，真是有规矩”。

鲁中会战刚告捷，华北、西北战局互为牵制。毛泽东在吕家坪看似悠闲散步，实则以最短的电报发出作战意图：西府决战尚未到时，但可先击弱敌，迫胡军回援。深夜里电台“嗒嗒”作响，张继才睡在隔壁，常被那声音惊醒，还以为是山风扣门。

有意思的是，毛泽东爱孩子几乎与军务同等。那片枣林成了“临时游乐园”。李讷和当地娃娃们一块掏鸟窝、拾栗球，警卫员干脆站在外围当“护林员”。一次，毛泽东笑着跟在后头，突然听见空中传来轰鸣。胡宗南的侦察机低空盘旋，螺旋桨声像撕裂帆布。张继才拉着哥哥“唧哇”一喊：“快蹲下！”俩小子拽来一捆荞麦秸，三下两下把主席严严实实盖了个严。飞机缓缓远去，毛泽东起身拍拍肩上的草屑，对兄弟俩竖起大拇指，“聪明的小鬼。”这简单一句夸奖，老张家念了一辈子。

吕家坪地处沟壑，生活艰难。村民以红枣、黄豆和野生中草药换盐巴布匹。毛泽东在院里与乡亲拉家常，记着笔记。“旱涝年产，平均不过二石五斗”，这行字后来在中央档案中出现。有人偷偷好奇地问：“首长，会不会打回延安？”毛泽东笑了笑，“打回去，靠大家伙儿一块努力。”这短短对话，老人重复多年，腔调始终热乎。

距吕家坪二十里外，就是沙家店战场。9月15日，西北野战军在此击溃胡宗南的第38师，歼敌约3587人。正是这场胜利，让毛泽东有底气把江青母女转移到自己身边。史书讲，这是“钳形攻势的第一次成功实践”，但对张家和邻里来说，更多的是夜半敲门声、清点口粮后的欣喜：安全了。

天寒渐深，束草为柴。毛泽东在吕家坪停留的日子并非官方记载的三天。张继才记得，枣子从青红到皱裂，差不多一周。临行那天，江青在窑门口端着家猫照相，李讷攥着一把枣子递给张奶奶。“给猫也尝尝吧。”小姑娘怯生生一句，惹得众人哈哈笑，气氛一时忘了战场的阴霾。

车马滚滚离去后，曾经的警卫步点成了孩子们的新游戏路线。窑洞因为年久失修，慢慢坍塌。上世纪八十年代遭一场大雨，外檐掉下一角，砖瓦碎裂无数。来调研的干部感叹连连，却始终没有下文。张继才摊开手，无奈叹气：“咱穷怕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值得一提的是，村里人舍不得拆那张门板床。它被小心收进柴窑，上面还刻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小字：1947·冬。对外人而言，这或许是年代久远的木板；对张家后人，却是晚辈不可触碰的纪念。

佳县民歌响亮。《东方红》的旋律在战火中传遍黄河两岸，曲作者李有源就住在距吕家坪三里外的石咀村。毛泽东散步遇到那个唱歌的小姑娘后，当即请她再来一段，嘴里轻声和着节拍。周围警卫不自觉跟着点头，谁都没想到，这首歌此后会随新中国一起被写进历史。

时间翻到2018年。张继才把年轻人领到窑洞前，尘土飞扬。摄影师举起设备，又放下，“角度找不到。”断壁下那块青石还在，阳光斜照，石缝里竟有一株小枣树顽强钻出新枝。老人在一旁慢慢说：“主席走后，我爹常念叨，房子是伤不起，可树会一直活。”

说到这里，天色已暗，羊群咩叫远去，吕家坪的夜重新安静。张继才收起回忆，示意众人准备下山。谁也没再开口，黄土路上只剩脚步与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