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蒋介石的灵堂里挤满了来吊唁的达官显贵,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就在这片肃穆中,一副只有16个字的挽联横空出世,瞬间让现场安静得可怕:“关怀之殷,情同骨肉;政见之争,宛若仇雠。”
敢在老蒋灵前直呼“仇雠”这两个字的,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只有那个被关了整整38年的“少帅”——张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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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乍一看挺矛盾。
既然恨到了骨子里,干嘛还要说“情同骨肉”?
既然有这么深的交情,这两人怎么就互相折磨了半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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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满头白发的张学良站在水晶棺前,手指颤颤巍巍划过玻璃的时候,他想的肯定不是里面那具枯骨,而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自己,还有那个让他悔青了肠子的决定。
赢了一次战争,输了一辈子自由,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亏。
要把这笔烂账算清楚,咱们得把日历往回翻,翻到那个军阀遍地走、枪杆子就是草头王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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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提起张学良就想到“西安事变”,觉得他是蒋介石的对头,其实大错特错。
在此之前,张学良可是蒋介石的“救命恩人”,甚至是蒋介石能坐稳江山的“超级外挂”。
1928年那会儿,张学良才27岁,名副其实的“高富帅”,手里攥着几十万装备精良的东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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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虽然名义上北伐成功了,但看着这支庞大的东北军,心里也是直打鼓。
结果呢?
张学良二话不说,直接宣布“东北易帜”,换上了青天白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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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相当于没让蒋介石花一分钱,就在形式上把中国给统一了。
这份“见面礼”,那是相当厚重。
紧接着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冯玉祥、阎锡山这帮老军阀联手要干翻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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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眼看就要扛不住了,又是张学良,带着东北军挥师入关,这就是纯粹的“雪中送炭”,直接帮蒋介石锁定了胜局。
那时候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拜了把子,宋美龄认张学良当干弟弟,蒋介石甚至让他当了海陆空副总司令。
那时候的张学良,在南京城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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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坏就坏在,张学良是个讲义气的军人,而蒋介石是个玩心眼的政客。
当日本人的坦克开进东北,当“攘外必先安内”的命令像紧箍咒一样勒得张学良喘不过气时,所谓的“骨肉之情”在民族大义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1936年12月12日,西安的那声枪响,彻底把两人的蜜月期给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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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后来都在争论,事情办完了,张学良为什么非要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
要知道,当时的杨虎城拦着不让去,周总理也劝他慎重。
但张学良太天真了,或者说,他太讲“江湖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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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既然我是下属,把你扣了是犯上,现在你答应抗日了,我就得去“负荆请罪”。
他后来接受采访时说了句大白话:“泥菩萨(蒋介石)已经被我扳倒了,我只好再把他扶起来。”
他以为这一送,能换来谅解,能换来大家伙儿一块儿打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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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反手就给了这位“少帅”一记响亮的耳光。
飞机刚在南京落地,等待他的不是鲜花,而是冰冷的软禁。
蒋介石这人,那是出了名的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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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对张学良的感情又特别复杂,在“杀”和“不杀”之间反复横跳。
按理说,搞出这么大乱子,枪毙十回都够了,杨虎城后来不就被灭口了吗?
可蒋介石偏偏留了张学良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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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固然有宋美龄死保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张学良当年那几次“雪中送炭”的情分还在。
蒋介石的日记里,骂张学良骂得那是咬牙切齿,但在行动上,却只是把他关起来,好吃好喝供着,甚至还允许他研究明史、打网球。
与其说是宽恕,不如说是一种最残忍的精神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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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杀你,但我剥夺你最宝贵的东西:自由。
我要让你看着我统治这个国家,看着你的东北军被拆分瓦解,看着你的一腔热血在岁月中慢慢变凉。
这一关,就是半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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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陆关到台湾,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关到步履蹒跚的老头。
张学良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熬过了抗战胜利,熬过了蒋家王朝退守台湾。
得到蒋介石死讯的那个晚上,张学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黑夜,心里估摸着也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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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吗?
肯定恨,这人毁了他大半辈子。
但这恨里头,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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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当年的“兵谏”,中国或许早就亡国了。
这种历史的厚重感,早就超过了两个人之间的恩怨。
所以,他给宋美龄打了那个电话,执意要去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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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16个字的挽联,实际上是张学良给自己和蒋介石这辈子纠葛画的一个句号。
“关怀之殷,情同骨肉”,是承认当年的私交确实好;“政见之争,宛若仇雠”,是说自己在抗日这事儿上,绝不后悔,哪怕是再来一次,还得这么干。
这不仅仅是写给死人看的,更是写给活人看、写给历史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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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堂上,当张学良的手抚摸过水晶棺的那一刻,这对近代史上最著名的“冤家”,终于以一种极其悲剧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和解。
故事到这儿还没完。
老蒋走了,笼子并没有立刻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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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国接班后,虽然对张学良挺客气,两人私交也不错,但出于政治上的考量,依然维持着软禁的状态。
这种日子又持续了十几年,直到1988年,蒋经国也撒手人寰,这位被关了半个多世纪的老人,才真正迎来了完全的自由。
在蒋经国的葬礼上,张学良在赵四小姐的搀扶下再次出现。
那一刻,他把蒋家两代掌门人都送走了。
看着灵堂里那些年轻的面孔,不知道这位快90岁的老人会不会想起,当年那个在西安城头,为了国家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自己。
1990年6月1日,台北圆山大饭店,张学良在这个90岁寿宴上公开露面,这也标志着他彻底恢复了自由身,离那个改变命运的“西安之夜”,已经过去了整整5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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