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神”赵章成将军：炮弹里加辣椒面，一个人打出一个排输出

说起赵章成，名字一出来就有画面，炮身烫得能冒烟，他人在烟尘里，手一抬一落，炮弹出去像是长了眼，刘伯承一句“八路军神炮”叫开头，他不靠炮架，不用瞄准镜，风往哪吹心里有数，炮口一扳，准星在眼睛里，最出名的还不是准头，是那手子弹改装的小心思，辣椒面塞进炮弹，一炸黑烟窜起，阵地那边全是捂眼咳嗽的身影，一个人干出一个排的火力，这事在队伍里传得快，走到哪都有人念叨他这招。

家底清得见底，河南孟津的孩子，1905年生人，地里摸爬，石头抡手里，鸟一抬头他手一抛，落点不差分毫，混口饭吃走进冯玉祥的队伍，1927年摸上迫击炮，旧军队的训练棍子落得狠，皮肉疼，手里的炮反倒越摸越熟，夜里别人睡，他蹲在炮边比角度，脚下戳印记，心里记风向，教官扔个两百米外的稻草人让他试手，他第一次摸炮，装弹，松手，轰的一声尘土翻起，稻草人倒在地上，教官不吭声，人愣在那会儿，眼神变了。

路走着就拐了个弯，1931年白沙这地儿，他跟着围，眼睛里看到是另一种行当，红军进村，碗都自己带，屋里屋外不拿一针一线，还给老乡挑水扶犁，回头再看自己脚下的队伍，心里那杆秤挪了位，他找了个缝，换了身号衣，成了红军的人，字写不顺，手里的炮顺得很，队里迫击炮稀罕，一门就是宝，他一上手，营里队里都来学，五个月，人还没歇过几天，牌子一换，红三军炮训队他来带，挑人，教法，手把手把骨干拉起来。

长征路上，水面冷，风刮脸，他站在乌江边，八二迫击炮架不齐，镜子也没影，他自己拿眼睛做镜，先试一发弹，把落点踩在心里，再连着几发顶过去，对岸的火力窝子冒起火花，渡江的人群一下子松了口气，杨成武在江边喊话，声音从风里穿过，他没回头，只管再装一发再打，紧接着就是大渡河，1935年5月25日，前面滩头是硬骨头，十八个兄弟刚上去就被三个机枪口死死盯住，他手里只有一门没有炮架的迫击炮。

三发弹，杨得志叫他快打，他蹲下，左手拖住滚烫的炮身，右手竖掌立在炮口边，像个静止的刻度，装弹，松手，第一发把第一个火点压住，第二发第三发跟上，带火花的土浪推起来，三个点全灭，江那边有人慌乱后撤，有人伏地不动，十八个兄弟起身冲过去，滩头稳住，这三声轰响在队伍里被说成“三炮定长征”，毛主席点名夸他“神炮手”，这话落在他肩上，背更直了。

抗日打得紧，他盯着堡垒那一圈黑口子，普通弹头硬碰硬打不穿，心里就琢磨换个打法，半夜把迫击炮弹拆开，倒出一部分炸药，袋子里掏出辣椒粉，装进弹壳，封紧，二十发排好，天一亮，炮弹飞过去，咚的一声烟柱站起来，辛辣的味道顺着孔洞钻进里头，里头的人捂着脸往外撞，枪声乱，脚步乱，阵地门一开，我们的人跟上去，点位拿下，俘回来的兵还念叨，“你们这炮弹辣得根本睁不开眼”，这法子在后头几处阵地都用上，大家给它起了个顺口的名，“辣椒炮弹”。

会打会改，还会带节奏，有回缴获三门迫击炮没人会用，刘伯承、邓小平把他叫去，他挑六个手脚快的兄弟帮忙装弹，自己站在三门炮之间，身子一横一转，眼睛一扫就是角度，手起手落就是火点，六分钟，二百四十发出筒，炮管红得发亮，地面震得脚底发麻，对面以为碰上一个炮兵连，阵地上乱成一片，停火后抓到的兵说炮弹像雨一样落，不知道从哪飞来，耳朵里全是嗡嗡响，他点点头，擦一把汗，抬眼再看前沿，心里装的还是下一处落点。

他不只会在战场上找感觉，桌子边也能把东西做得顺，1942年他被派去组个研究班，三个月，木板、铁片、绳扣来回试，把迫击炮平射拉发装置做成，让原来抛物线的家伙能贴着地打碉堡，消息传到中央军委，那边发话，让他派人去延安教，手艺带着人一起走，新中国旗子升起来，他的职位上去了，脾气没变，场地泥很深，炮底盘打滑，连着几发不准，他从观礼台下一步跨下去，鞋一脱，解放鞋垫在泥里当底盘，炮尾一抵，单手稳住，手一松，首发命中，场边掌声压住风。

北京那次大比武是1964年，某部队要展示无炮盘、无瞄准具的简便射击，罗瑞卿在主席身边介绍，说这是赵章成的战法，阵地上火光一片，落点清楚，主席看完拍手，说好，声音平稳有力，这一刻，他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上的老茧是常年留下的痕迹，他抬手摸了摸炮身，像是和老朋友打个招呼。

书念得少，心里装得多，别人叫他农民将军，他只是把“工匠精神”放在每天的手上脚上，从旧军队的炮手，到红军的炮神，再到解放军炮兵副司令员，位置一步步走出来，靠的是准，靠的是稳，靠的是会想会改，1969年11月，他心脏那口子火停了，灵前摆着两座精制迫击炮模型，像是陪他最后一程，屋里的人走走停停，脚步轻。

他留下的不是几个战例的名字，是一种法子，一种路，物资不够就想办法凑，装备不全就想角度补，风从哪边来就拿手去感，地面不平就把鞋垫塞进去，用智慧把差距补上，把炮火的准头送到需要的地方，今天再提他，更多想到的是那股劲，坚韧，创新，实打实，这四个字落回到人身上，就是一座碑立在我军炮兵史上，抬头就能看见，低头还能学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