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看懂老挝简史

老挝全称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实行社会主义制度（老挝宪法称之为人民民主制度）。老挝位于中南半岛中部，是中南半岛唯一的内陆国家，国土面积约为23.68万平方千米，2018年人口约为696万人。老挝东邻越南，西接泰国，北与中国毗邻，南与柬埔寨接壤，西北接缅甸，是当今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老挝在历史上饱经战乱和外部势力入侵，但也有过澜沧王国时期的辉煌。

一　老挝史前时代的居民与文化

老挝境内发现的最早人类遗存，是距今五六十万年的位于今老挝北部华潘省的坦杭遗址和琅勃拉邦的坦巴雷遗址。考古学家在这两处遗址发现了人科骨骼遗存和猿人类型的牙齿，以及当时的一些骨器和石器，据此推测坦杭地区的古人类可能处于早期智人阶段，“根据更新世年代的动物化石与人类遗骨及打制石器的共同存在，可以将北坦杭石屋顶第二层看作是东南亚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旧石器初期考古遗址”。但是学术界对这些判定仍存在较大争议，有学者认为坦杭文化出现的时间没有那么久远，可能只属于旧石器时代后期。还有学者认为：“到本世纪七十年代，还没有发现老挝存在旧石器时代的确凿证据，而其新石器时代文化即给人一种极发达的印象。”

在距今约1万年的新石器时代，在中南半岛普遍存在的和平文化和北山文化遗存，在老挝境内都有发现，而且分布广泛。老挝新石器时代早期的文化遗址有北部的坦杭遗址、坦囊安遗址、坦甭遗址，川圹省的巴川东遗址，中部甘蒙地区的板当石洞、马哈赛石洞、万象古河床带等，在这些遗址中出土了许多具有和平文化特征的瓮器、斧子、杵等石制工具。

相比较而言，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遗址则更加密集地分布在琅勃拉邦和甘蒙地区，还有万象周围及南部的占巴塞省。在这些遗址中，出土了大量的四角石斧、有肩石斧及一些陶片，这些都是新石器时代后期古人类的代表性文物。在坦甭和坦囊安遗址中，除了和平文化的遗存，还发现了北山印章、北山石斧及绳纹陶，它们比具有和平文化特点的石器及陶器更加精致。根据不同时期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分布推测，在旧石器时代晚期和新石器时代早期，老挝的史前居民主要聚居在老挝北部的山洞中，到新石器时代晚期，他们已经逐步向南扩散到琅勃拉邦和甘蒙地区。

距今4 000—3 500年，东南亚地区开始步入铜器时代。到目前为止，老挝还没有对铜器时代的文化遗址进行系统性挖掘。20世纪法国人在今天琅勃拉邦地区和甘蒙地区搜集到了一批黄铜文物和铸造斧头的模具，以及铜器时代后期的铁器，这些文物以铜斧居多，至今已经发现了侬诺他遗址、荣马拉特文化遗址、杭盈遗址三个主要的铜器遗址。进入铁器时代后，今老挝北部又出现了著名的巨石文化。

老挝北部的巨石遗址主要分成两类，分别是华潘高原的“石柱群”和川圹高原的“石缸田”。石缸被用来存放火化者的骨灰，根据石缸的尺寸及数量可以判断，川圹高原石缸遗址的主人已经出现贫富分化，进入了阶级社会。除了上述遗址，考古人员还在老挝收集到了来自中国南方地区的铜鼓。作为金属文化中心的琅勃拉邦、甘蒙、万象、占巴塞和作为巨石文化中心的华潘、川圹的存在，说明老挝人在远古时期有过辉煌的历史，而且呈现出文化的多样性。

二　老挝境内的族群与早期国家

1968年，老挝爱国战线（即老挝共产党）将居住在老挝境内的族群划分为老听、老龙、老松三大族系。关于这些族系的起源和划分的说法不一，分歧较大，至今没有定论。一般认为老挝地区的原始居民主要是古印度尼西亚人和尼格利陀人（即矮黑人），后来他们与迁入的南岛语系和南亚语系族群相互融合，形成老听族（旧称“佧族”）。

老龙族属于汉藏语系的泰老语族，是今天老挝的主体民族，约占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二，主要由老挝境内的各泰老族群构成，其中以佬人（他们自称“勐泰”）最多。老龙族先民原先生活在中国南方，13世纪时由于蒙古人南下，他们被迫从中国的云南、广西一带向中南半岛迁移。佬人进入老挝后，将原来生活在那里的老听族人驱赶到了山区，自己则占领了平原地区。老松族属于汉藏语系的苗瑶语族，多数由19世纪从中国云贵高原迁入老挝境内的苗族、瑶族组成，所以又称“中国系”。

由于老挝在15世纪之前几乎没有自己的历史记载，所以对于老挝早期国家的整理主要依据中国史籍的记载。在中国史籍中，老挝地区出现的最早国家叫“越裳”，首见于《尚书大传》中，书中记载越裳在周公当政时期曾来进贡方物，可见越裳人在公元前11世纪就已经立国，但可能只是当时掸族的一个部落联盟，或泛指当时中南半岛北部的掸泰族地区。“越裳”的具体地望存在争议，徐松石认为其统治中心在今天的老挝一带，但它的疆域似乎包括了缅甸、暹罗、安南的大部分。

2世纪左右，高棉人在今老挝下寮一带和柬埔寨北部一带建立了真腊国。3世纪初，今老挝中寮一带存在一个“堂明国”，最早见于《三国志》的记载。

5世纪以后，真腊逐步强大起来，兼并了扶南、堂明等周边国家，疆域囊括了今天的老挝和柬埔寨。8世纪初期，真腊国分裂为陆真腊、水真腊，陆真腊领有今老挝辖境。9世纪中叶，吴哥王朝将水、陆真腊重新合并，仍称真腊国，虽然期间已经有一些泰老族先民迁入，但今老挝境内仍处于高棉人的直接控制之下。到了12世纪，随着真腊王国的不断衰落，原来属于真腊属国的一批由泰老人建立的小国，如猛骚、白衣、猛老、挝国、老告、盆蛮、老抓等，不断脱离其统治，泰老族群日益壮大。

三　澜沧王国时期的老挝

1353年，法昂在川铜（琅勃拉邦）建立澜沧王国，它是老挝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王国。法昂原是今老挝北部佬族国家的王子，年少时因为与叔父争夺王位失败，被迫与其父流亡到吴哥王朝。吴哥国王善待法昂，在法昂长大后，吴哥国王还将女儿娘巧肯雅公主嫁给他为妻，并帮助他组建军队，伺机返回老挝复位。1349年，法昂挥师北伐，经过连续征战，先后占领了孟北格（今泰国乌汶府）、甘蒙、川圹等地，并在1351年收复了被安南占领的三个东部城镇，最后经过三次战争，终于击败其叔父，夺回王位。1353年，法昂在川铜登上王位，澜沧王国正式立国，中国与越南的史籍又称它为“南掌国”。

1353年以后，法昂以同出一个祖先为理由，招降了今老挝境内的小国和部落联盟，对于不归顺澜沧王国的割据势力，继续出兵征讨。此外，法昂还先后出兵今泰国境内的兰那王国和阿瑜陀耶，迫使两国割地求和。至此，其疆域北接中国云南，南与吴哥王朝交界，东临安南与占城，西临兰那王国和阿瑜陀耶，成为当时东南亚的一个大国，也是老挝历史上第一个统一了今天整个老挝地区的中央集权制国家。

1368年，王后娘巧肯雅死后，法昂日渐消沉，不理政务。1371年朝中大臣将他罢黜并流放，1373年郁郁而终。法昂死后，其子温孟继位，温孟又称“桑森泰”（1374—1417年在位），意为“统治30万泰人之王”。中国史籍将温孟称为“刀线歹”。1404年，明永乐帝在老挝设“老挝军民宣慰使司”，“刀线歹”任宣慰使，澜沧王国与明朝保持宗藩关系。温孟在位期间，勤政爱民，社会稳定，小乘佛教快速传播，佛教成为维护国王统治的工具，僧侣们被授予爵位，成为统治集团的一部分。

温孟死后，其子兰坎登继位（1417—1428年在位），基本保持了澜沧王国的统一与稳定。1428年，兰坎登逝世，澜沧王国统治集团内部爆发了激烈的权力争夺，国家陷入混乱之中，国力大大削弱，国家的最高权力一度落入僧侣手中，开创了老挝僧侣掌握行政权力的先河。1479年越南后黎朝军队入侵澜沧王国，并攻陷川圹，杀死当时的澜沧国王旺布里，澜沧王国再次受到巨大打击。

1500年，维苏那腊（1500—1520年在位）即位，在他的励精图治下，澜沧王国中兴。1520年，维苏那腊去世，其子菩提萨拉（1520—1548年在位）即位，延续了维苏那腊的政策，大力发展经济文化，限制鬼神信仰，推行佛教，并将首都迁到万象，以便开展商业活动。维苏那腊父子在位期间，是澜沧王国的繁荣时期，王国的经济、文化、宗教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短暂中兴的澜沧王国此后再次衰落，内乱不断。而且来自外部的威胁也在加剧，澜沧王国不断受到周围邻国的侵袭，强大的缅甸东吁王朝曾经一度攻占澜沧王国的首都万象。1637年，苏里亚旺萨（1637—1694年在位）即位，澜沧王国的国力有所恢复，但苏里亚旺萨的长子因通奸罪被他处死，次子又被迫流亡阿瑜陀耶，导致苏里亚旺萨身旁再没有一个王子。直到1694年苏里亚旺萨去世，他也未立储君，这直接导致了后来澜沧王国的分裂。

四　三国分立与附属暹罗

苏里亚旺萨死后，王族各派开始争夺王位，导致澜沧王国分裂。1698年，塞·翁·顺化在安南人的支持下攻占万象，自立为王。1706年，苏里亚旺萨的孙子景基萨腊带兵攻占琅勃拉邦，自立为琅勃拉邦王，1707年宣布脱离万象而独立。老挝正式分裂为琅勃拉邦和万象两个王国。而苏里亚旺萨的女儿在逃亡途中生下王子诺卡萨，在僧侣的支持和协助下逃往南方，在占巴塞定居下来。1713年，诺卡萨在占巴塞百姓和僧侣的拥护下自立为王，建立占巴塞国。于是老挝处于三国并立的状态，此外还存在一些半独立的小邦国，如川圹、孟新等。

琅勃拉邦王国在中国史籍中被称为“南掌”。关于“南掌”国号的由来，雍正年间云贵总督鄂尔泰在奏疏中这样解释道：“臣伏查老挝系俗名，南掌系国号。方言以水为南，以象为掌，因水上出象，故名南掌，即古之越裳氏。僻处云南之极西，与交趾、缅甸交界。其人民蕃庶，疆域辽阔，亦与两国相等。”很显然，鄂尔泰在此处关于“南掌”的解释非常牵强。

1713年，琅勃拉邦王景基萨腊去世，后由其弟英塔松继位。英塔松统治时期，老挝境内的三个王国受到来自暹罗、缅甸的威胁，于是向外寻求援助，直接导致1729年琅勃拉邦国王英塔松遣使到中国朝贡，建立与中国的外交关系。

18世纪以后，老挝的邻国暹罗日益强大。1778年，暹罗王郑信攻破占巴塞和万象，二者均沦为暹罗的属国。1779年，琅勃拉邦被迫向暹罗称臣。1825年，万象王国昭阿努反抗暹罗的统治失败，导致万象被暹罗完全吞并。与此同时，越南阮朝明命帝又乘机出兵分割老挝，攫取了大片领土。实际上，在1779年以后，老挝就一直处于附属暹罗的状态，直到1893年老挝沦为法国的保护国。

五　法属时期的老挝

19世纪中后期，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纷纷在中南半岛扩充势力，掠夺资源。由于当时老挝是暹罗的附属国，1883年，当暹罗发觉法国意图吞并老挝后，暹罗国王拉玛五世即刻派兵进入老挝。法国亦不甘示弱，经过前期准备，于1893年4月兵分三路入侵老挝，法暹战争爆发。结果暹罗战败，于同年10月3日被迫签订《法暹条约》，暹罗割让湄公河以东的全部老挝领土给法国，由此老挝由暹罗的藩属国沦为法国的“保护国”，标志着老挝开始步入了近代。

法国在老挝采取“以老治老”“分而治之”的政策，在形式上保留了老挝的三个王国及其君主，并委派老挝人担任基层官员，但实际上老挝的一切军政大权都掌握在法国派往老挝的总督手中。1895年，法国将老挝分为上寮和下寮，并分别派驻行政专员。1899年，又将上寮和下寮合并，将老挝变成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的一个保护领。1911年，法国为了强化对老挝的统治，废除了除川圹、万象、占巴塞和琅勃拉邦以外各个地区的“土王”。在保留原有王国的地区，也派驻军队严加监控，并逐步剥夺他们的财政权，法国在老挝不断完善从中央到地方的殖民统治体系。

在巩固对老挝殖民统治的同时，法国又加紧了对老挝的殖民掠夺。法国殖民当局在老挝大肆掠夺各种矿产、林业资源，强行没收农民的大量土地，加征繁重的劳役和沉重的赋税，尤以征收鸦片烟税为甚。老挝人民饱受压迫，苦不堪言。在思想和文化上，法国也加紧同化和控制，大肆掠夺和破坏老挝的文物、古籍，将法文定为唯一的官方用文，强迫学校使用法语教学，加强天主教在老挝的渗透和传播，收买上层僧伽，利用宗教控制民众思想，弱化他们的反抗意识。

法国在老挝的残酷统治，激起了老挝各族人民的强烈不满。从20世纪初开始，老挝人民反抗法国殖民统治的斗争此起彼伏。1901年，爆发了富巴都领导的老龙族起义。1911年，爆发昂克欧率领的老听族起义，这场起义规模巨大，直到1936年才被镇压下去。1918—1922年，上寮地区的苗民在巴寨的领导下举行武装反法斗争，1922年巴寨被杀后才逐渐被镇压下去。老挝三大民系的反法斗争，唤醒了老挝的民族意识，为后来老挝的独立积累了宝贵经验。

1939年9月1日，“二战”爆发。1940年6月法国向德国投降，7月法国维希傀儡政府建立，日本趁机占领了法属印度支那。1941年初，日本利用泰国与法属印度支那的边境冲突进行“调停”，重新将老挝划为泰国的附庸，但是日本并没有赶走法国殖民当局，而是利用法国殖民当局攫取老挝资源。直到1945年日本才驱赶了法国在老挝的势力，独占老挝，但时间仅维持了5个月，日本便向盟国投降。

六　“二战”后老挝的独立与发展

1945年10月12日，老挝宣布独立，成立了伊沙拉政府，但不被法国承认。1946年法国卷土重来，伊沙拉政府解体。1949年，法国承认老挝为法兰西联邦内的独立国家，但实际上国家权力仍掌握在法国人手中。1950年，老挝抗战政府成立，重建了伊沙拉阵线，以苏发努冯亲王为抗战政府总理。经过艰苦的武装反法斗争，1954年7月法国被迫签署《日内瓦协议》，从老挝撤军。1955年，老挝加入联合国，1956年“老挝爱国阵线”成立，1957年老挝王国政府与“老挝爱国阵线”组成以富马亲王为首的第一个联合政府。1958年，在美国支持下，亲美军人发动政变，推翻第一个联合政府，老挝国内爆发内战。在国际社会的巨大压力及老挝各界爱国人士的努力下，1962年美国在日内瓦被迫签订《关于老挝中立的宣言》。老挝成立以富马亲王为首相、苏发努冯亲王为副首相的第二个联合政府。1964年美国扶持和武装亲美势力诺撒万集团，破坏联合政府，越过1961年的停火线进攻解放区，老挝内战再次爆发。

同年，美国对“老挝爱国阵线”和老挝中立派控制的老挝北部地区进行狂轰滥炸，老挝军民在“老挝爱国阵线”领导下进行了英勇的抗美斗争。1968年美国尼克松总统上台，逐步撤出在老挝的军队，并鼓励亚洲国家自己解决本国问题。1973年2月，“老挝爱国阵线”与万象方面宣布停火，老挝各方签署了关于在老挝恢复和平和实现民族和睦的协定。1974年4月，成立以富马为首相的临时联合政府，以及以苏发努冯为主席的政治联合委员会，第三个联合政府成立。1975年11月，老挝国王宣布退位，12月首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在万象召开，宣布废除君主制，成立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老挝人民革命党执政。

1986年，老挝人民革命党召开“四大”，开始实行革新开放，探索适合本国的社会主义道路。1991年8月，老挝最高人民议会通过《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宪法》，是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的第一部宪法，此后老挝政治、经济、外交方面的改革顺利进行，掀开了老挝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