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窑赋》火了千年，因为它说了句大实话：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洛阳城外破庙里，少年把最后一口冷馒头塞进嘴里。二十年后，宰相府的夜宴上，他放下酒杯，问满座朱紫：“你们猜，二十年前此刻，我在做什么？”

公元993年，北宋淳化四年，东京汴梁。

宰相府里灯火通明，珍馐满桌，美酒盈樽。当朝宰相吕蒙正坐于主位，周围环绕着满朝朱紫。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得意。

酒过三巡，吕蒙正突然放下酒杯。

大厅安静下来。

这位当朝一品，宋太宗赵光义最信任的重臣，缓缓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诸位可知，二十年前的此刻，我在做什么？”

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人猜是在苦读，有人猜是在游学。

吕蒙正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二十年前今晚，我蹲在洛阳城外的破庙里，捡别人吃剩的斋饭。”

满座哗然。

烛火跳动，映着每个人脸上的惊愕、尴尬、难以置信。谁能想到，这位位极人臣的宰相，这个在朝堂上一言九鼎的人物，竟有过如此不堪的过往？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吕蒙正没有停，他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那篇后来被称为《寒窑赋》的文章，就这么从他口中流淌而出。没有事先准备，没有文稿提示，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每一句，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人生的真相。

2. 破庙里的少年，看透了天道循环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二十年前。

洛阳城外，那孔著名的寒窑里，20岁的吕蒙正裹着打满补丁的破棉絮，瑟瑟发抖。雪从屋顶的破洞飘进来，落在他刚刚从寺庙讨来的半块冷馒头上。

门外传来马蹄声，几个锦衣华服的青年骑马经过。

其中一个勒住马，正是当年洛阳城里有名的富家子弟。他低头看着窑洞里的吕蒙正，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故意撒在泥泞里。

“吕蒙正，捡起来，都是你的！”

雪地里，铜钱闪着冷光。

吕蒙正没动，他只是抬起头，盯着那张居高临下的脸。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十年后，”少年说，“你未必比我强。”

这不是气话，也不是少年意气。说这话时，吕蒙正心里有底。

被父亲赶出家门，跟着母亲在这寒窑一住就是近二十年。他见过春天的洛阳，新科状元跨马游街，万人空巷；也见过秋天的刑场，昨日还锦衣玉食的官员，今日就身首异处。

破庙的墙角，刻满了他用石片写下的观察：

“张大户去年置地十亩，今春暴病而亡…”

“李秀才乡试二十载，发白方中举人…”

“王将军征西大胜，三月后因言获罪…”

这些见闻，后来都变成了《寒窑赋》里的句子。但当时没人知道，这个捡剩饭的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读着命运的密码。

3. 《寒窑赋》到底说了什么？

这篇文章不长，几百字而已。但就是这几百字，让无数人睡不着觉。

因为它说的，都是大实话。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

蜈蚣一百只脚，跑不过没脚的蛇；公鸡有两只翅膀，飞不过浑身乌黑的乌鸦。你先天条件再好，没用。 这就是命，你得认。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千里马能跑千里，但没人骑它，它自己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人有冲天的志向，没有运气加持，屁用没有。努力很重要，但运气决定了你的努力有没有用武之地。

这话难听，但你再想想身边事：

那个能力平平的同事，就因为跟对了领导，三年连升三级；那个才华横溢的朋友，每次创业都踩错点，至今一事无成。你说这公平吗？《寒谣赋》告诉你：别谈公平，先认清现实。

吕蒙正考上状元那年，做了件事。

他特意绕道，经过当年那个撒铜钱羞辱他的富家子弟家门口。巧了，那人正蹲在门口哭——家里遭了火灾，万贯家财烧了个精光。

吕蒙正让随从送去五十两银子，没留名字，也没露面。

手下人不解：“大人，何不借此机会...”

吕蒙正摆摆手：“不是我赢了，是命运让他输了。”

这话里有种深沉的慈悲，也有种冰冷的清醒。他看透了：今日的胜者，可能只是命运的临时宠儿；今日的败者，也可能是命运开的玩笑。

4. 用历史打脸“人定胜天”

宋太宗赵光义曾把吕蒙正叫到跟前，拿着《寒谣赋》的手稿，眉头微皱。

“吕爱卿，你这文章...是不是太消极了？”

吕蒙正没直接回答。他抬头看向朝堂上高悬的金匾，上面是太宗亲笔题写的四个大字：勤政爱民。

“陛下，您可知，前朝后蜀主孟昶，也曾在宫中悬挂同样的匾额？”

太宗一愣。

“孟昶将这四字刻在纯金打造的匾上，日夜自省。结果呢？”吕蒙正顿了顿，“转年，后蜀灭亡，孟昶被俘入京。”

勤政爱民有错吗？没错。但只有勤政爱民就能保证国祚永昌吗？显然不能。

《寒谣赋》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跟你讲道理，它直接甩历史耳光。

说韩信：“曾受胯下之辱，后来封为齐王。”但紧接着补刀：“未遇之时，无一日三餐，及至遇行，腰悬三尺玉印。”

什么意思？同一个韩信，遇到萧何之前，饭都吃不饱；遇到萧何之后，能统兵百万。 是他突然变厉害了吗？不，是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运气”。

说孔子：“周游列国，困于陈邦。”说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

圣人都这个待遇，贤人都这么惨，你一个普通人，凭什么觉得自己努力了就一定能成功？

有个真实的故事。

吕蒙正有个门生，苦读十年，自认才华横溢。结果科举放榜，名落孙山。那些平时不如他的纨绔子弟，反而榜上有名。

门生跑到吕蒙正府上，哭得稀里哗啦：“老师，我不服！十年寒窗，难道不如那些酒囊饭袋？”

吕蒙正没安慰他，直接把《寒谣赋》扔过去：“看这段——‘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

“你只知道读书，却不知道今年的主考官，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华丽文风。而那些‘酒囊饭袋’，请的老师早就摸清了考官的喜好。这就是‘时运’，懂吗？”

门生还是不服：“那努力还有什么用？！”

吕蒙正笑了：“韩信如果不练剑，遇到萧何也成不了大将军；孔子如果不读书，困于陈邦时连话都说不好。时运是东风，可你的船得自己先造好啊。”

这就是《寒谣赋》的第二个核心：承认运气的重要性，但绝不否定努力的价值。 它只是告诉你，别把努力神话了——努力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

5. 真正的智慧：在无常中守常道

看透命运的无常后，人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彻底躺平——“反正都是命，我还努力啥”；

要么愤世嫉俗——“这世道太不公平，我不玩了”。

吕蒙正选了第三条路。

他当上宰相后，朝中有个官员，总在背后说他坏话。什么“出身寒微，没见过世面”，什么“破庙里长大的，能有什么格局”。

有人把这话传到吕蒙正耳朵里，还添油加醋：“大人，此人必须惩治！”

吕蒙正听完，只是笑笑。

“当年我在寒窑时，连骂我的人都没有。现在有人愿意花时间骂我，说明我还有价值，值得他费这个口舌。”

这话传出去，那个骂他的官员羞愧难当，主动上门请罪。

这就是看透后的淡然。 你知道那些诋毁、那些起伏、那些得失，都只是命运长河里的几朵浪花。你不再被它们牵着鼻子走，而是有了自己的定海神针。

《寒谣赋》写尽了人生的“七苦八难”，但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放弃”。

为什么？

因为它要传递的终极智慧是：承认命运的无常，不是为了向命运低头，而是为了更好地与命运共处。

吕蒙正自己是这么做的：

• 在寒窑里，他知道读书可能没用，但还是坚持读；
• 中了状元，他知道可以大肆庆祝，但还是平常心；
• 三次拜相，他知道可以权倾朝野，但还是两袖清风。

连宋太宗都说：“吕蒙正这人，穷时不卑，富时不骄，太难得了。”

最绝的是这件事。

有一年，中原大旱，赤地千里，百姓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朝堂上，大臣们都在讨论如何赈灾。

吕蒙正站出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陛下，臣建议，立即开工修建西京宫殿。”

“什么？！”群臣炸了锅。

“吕蒙正你疯了吗？！”

“灾年修建宫殿，劳民伤财，你这是要遗臭万年啊！”

宋太宗也皱起眉头：“吕爱卿，这是何意？”

吕蒙正不慌不忙：“陛下，如今千万灾民无饭可吃。若直接开仓放粮，国库难以支撑，且易养成懒汉。但若以工代赈，招募灾民修建宫殿，则灾民有工可做、有粮可领，宫殿也能建成。此乃一举两得。”

大殿安静了。

宋太宗恍然大悟，立即准奏。

后来，宫殿如期建成，数十万灾民平安度过荒年。骂吕蒙正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这就是《寒谣赋》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的活学活用。 老天要干旱，我阻止不了，这是“无常”。但我可以用人的智慧，把灾难变成机会，这是“守常”。

6. 流传千年的“人生保险”

晚年，吕蒙正把《寒谣赋》刻在自家祠堂的墙壁上。

子孙们不解：“祖父，为何独留此文？”

吕蒙正说了这么一段话：“日后无论你们得意还是失意，读读这篇文章。得意时读，知道这得意不全是你的本事，别太猖狂；失意时读，知道这失意不全是你的过错，别太绝望。”

他的侄子吕夷简后来也当了宰相，历经三朝，几起几落。每次被贬，他都会默写一遍《寒谣赋》；每次起复，他也会重读一遍。

这篇文章成了他们吕家的“精神压舱石”。

一千年后，我们再读《寒谣赋》，它依然能刺痛我们。

因为它戳破了一个我们不愿承认的事实：我们的人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依赖运气。

• 你考上好大学，真的是因为你比别人更努力吗？有没有可能，你只是出生在一个重视教育的家庭？
• 你创业成功，真的是因为你眼光独到吗？有没有可能，你只是踩对了风口？
• 你婚姻幸福，真的是因为你情商高吗？有没有可能，你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对的人？

《寒谣赋》让我们重新审视“成功”的定义。

那些所谓的成功学大师，告诉你“只要努力，就能成功”，是在收你的智商税。吕蒙正告诉你：努力很重要，但别把功劳都归给自己；运气很关键，但也别把失败都推给命运。

真正的成熟，是同时接受这两点看似矛盾的事实。

7. 最后说几句大实话

《寒谣赋》流传千年，骂它的人从来没少过。

有人说它“消极”，有人说它“宿命”，有人说它“让人失去奋斗的动力”。

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没真正读过原文，要么没活明白。

这篇文章从来不是让你“认命”，而是让你“知命”。

知命是什么？

是知道天会下雨，所以出门带伞；是知道人生有起落，所以高处不飘、低处不怨；是知道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依然选择努力，因为不努力一定不成功。

韩信能忍受胯下之辱，不是因为他怂，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要的不是一时的面子，是以后统兵百万的里子。

吕蒙正能在寒窑里坚持读书，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相信——时来天地皆同力，但前提是，你得是块材料。

所以，如果你现在正春风得意，读读《寒谣赋》，它能让你清醒：别飘，今天的风光，有你努力的成分，也有命运的馈赠。

如果你现在正身处低谷，更该读读《寒谣赋》，它能给你底气：别慌，今天的困境，不全是你造成的，熬过去，东风可能会来。

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战胜命运，而是看清命运后，依然敢和它过招。

《寒谣赋》给不了你必胜的把握，但它能给你一样更重要的东西：无论胜负，你都能心安。

因为你知道——尽人事，听天命。这六个字，就是中国人最高明的生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