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禁城的金瓦红墙还闪着夕阳的余晖,胡同里却已能听见饿殍的呻吟。一边是太后老佛爷的餐桌上摆着一百二十八道满汉全席,燕窝鱼翅只是漱口;另一边是黄土高坡上,树皮草根都被啃光,易子而食的惨剧真实上演。这,就是晚清最后几十年的魔幻写照。用句老话讲,这可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只不过这“朱门”深似海,“冻死骨”已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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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这荒谬图景顶端的,就是那位统治中国近半个世纪的女人——慈禧。当西方列强的蒸汽轮船轰鸣着驶入工业革命的快车道,用坚船利炮轰开国门时,咱们的这位老佛爷,正对着西洋镜,烦恼着哪颗东珠才能衬得上她新做的旗袍。世界在变,变得天翻地覆;可她的小天地,却固执地停留在对“物”的极致贪婪里。
她对珍宝的痴迷,到了什么地步?据说她的一件珍珠披肩,能用掉三千五百颗一般大小、一般圆润的珍珠,只为织成一张“渔网”。她的一件珍珠衫,竟用了三万颗!这哪是穿衣,这分明是把大半个国库的精华都披挂在身。后人调侃她是“珍珠饕餮”,恐怕饕餮见了她,都得自惭形秽,胃口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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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慈禧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珍宝库里,有一颗珠子,命运尤为传奇。它并非中土所产,相传是古时一位在印度苦修的中国高僧,耗尽毕生心血与财富,集天地灵气锻造而成。高僧圆寂,此珠被供于佛塔,护佑一方。后来,它沿着丝绸之路或朝贡之路,几经颠沛,竟然回到了故土,进了乾隆爷的库房。可乾隆帝眼界高,四海珍宝见得多了,把这珠子往仓库里一扔,便是几十年蒙尘。直到遇到了它的“真命天女”——慈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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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鸡蛋大小、能在暗夜中自行发出柔和绿光的夜明珠,一下子攥住了慈禧的心。她命人将它镶嵌在朝冠最显眼的位置,垂帘听政时,珠光与权力交相辉映,成了她权威的一种无声炫耀。她对这颗珠子的迷恋,甚至延伸到了对身后世界的想象。
1908年,七十四岁的慈禧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生前早已将无数奇珍塞满了位于河北遵化的定东陵地宫。据后来估算,仅她那口金丝楠木棺材里的陪葬品,就价值高达一亿两白银,相当于清王朝两年的国库收入!这真是“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但金银财宝,一样不能少”。而她最心心念念的,便是这颗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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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叮嘱最宠信的大太监李莲英,待她咽气后,定要将此珠放入她的口中。她相信,这有灵性的宝物能护她尸身不腐,容颜永驻,照亮她通往另一个“极乐世界”的黄泉路。
慈禧的葬礼极尽奢华,送葬队伍浩浩荡荡,纸人纸马堆积如山,仿佛要将人间的富贵全部带进地府。可她大概万万想不到,她苦心经营的死后“安乐窝”,仅仅在二十年后,就被一声巨响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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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跳转到1928年,华夏大地军阀混战,民生凋敝。有个叫孙殿英的军阀,脸上因天花留下麻子,人称“孙大麻子”,正为手下部队的军饷发愁。忽然,他听到一个消息:前朝皇陵,宝贝海了去了!尤其是慈禧和乾隆的陵墓,那就是两座金山。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孙殿英眼珠子一转,立刻以“军事演习”为名,封锁了清东陵区域。赶走零星盗匪,吓跑附近百姓,他便开始了中国近代史上最骇人听闻的一次官方盗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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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地宫入口费了些周折,最后干脆用炸药炸开。当匪兵们举着火把,涌进阴森的地宫,撬开那厚重的棺椁时,据说慈禧太后面容如生,仿佛只是睡着,吓得众人魂飞魄散。但恐惧很快被贪婪吞噬。他们粗暴地扯下她身上的金丝礼服,抢走棺内堆积如山的珠宝。那颗含在口中的夜明珠,自然也被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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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为了取珠,慈禧的嘴角都被撕裂。七日之间,两座帝后陵寝被洗劫一空,宝物装了整整二十大车。孙殿英,这个曾经的街头混混,一夜之间富可敌国。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末代皇帝溥仪在天津张园痛哭流涕,向蒋介石政府控诉,要求严惩。但孙殿英深谙乱世生存之道。他拿出盗来的最顶级的宝物,开始了史诗级的“撒币”操作:将乾隆朝珠上最大的两颗朱红宝珠送给戴笠;把“翡翠西瓜”送给宋子文;让审判此案的官员“笑纳”了翡翠甜瓜;给阎锡山送去金佛;而那颗最珍贵的夜明珠,连同许多大珍珠,则送到了“第一夫人”宋美龄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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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果然奏效。轰动一时的“东陵盗案”最终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孙殿英不仅平安无事,后来还一路加官晋爵。那颗见证了帝国黄昏、太后痴梦、军阀贪婪的夜明珠,就这样戏剧性地,从死者的口中,转移到了一位摩登女性的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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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龄对这颗珠子喜爱有加,但或许也觉得直接佩戴来自墓穴的口含之物有些晦气,便别出心裁地将其镶嵌在一双精致的鞋子上。于是,在觥筹交错的外交舞会上,这颗曾照亮清宫太后容颜、又陪伴尸体二十年的东方奇珍,便在宋美龄的步履摇曳间,闪烁着神秘而冷艳的光芒。这光芒,被一位在场的美国超级富豪——石油大王约翰·洛克菲勒敏锐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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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菲勒被深深吸引,当即提出购买。对于正急需外援和支持的国民政府而言,这无疑是一个难以拒绝的交易。一边是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的古老珠宝,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军火与物资。在“大局”面前,个人的喜爱变得微不足道。宋美龄最终“忍痛割爱”。这颗承载了太多中国近代悲欢离合的夜明珠,就这样漂洋过海,被洛克菲勒带回了美国,安置在他的私人博物馆里,成为其庞大收藏中一件充满异域风情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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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我们从未停止对流失海外文物的追寻。然而,夜明珠的回归之路格外艰难。因为它并非在战火中被赤裸裸地掠夺,而是在一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交易中“合法”流失。我们多次表达购回的意愿,但洛克菲勒家族始终婉拒。他们视其为重要的家族收藏,是那段历史关系的见证。于是,这颗本该在华夏大地某个博物馆里,向子孙后代述说王朝兴衰、警醒后人的国宝,至今依然静静地躺在大洋彼岸一个私人展柜中,向寥寥无几的访客,展示着它那穿越时空的、孤独的光芒。
从印度僧人的毕生信念,到紫禁城仓库的尘封;从慈禧太后权倾朝野时的冠冕明珠,到死后妄图不朽的口中含物;从军阀炸药下的惊世再现,到权贵鞋面上的时尚点缀;再到最终成为异国巨富橱窗里的东方符号……这颗夜明珠的旅程,本身就是一部微缩的中国近代史。它照见过宫廷的极致奢靡,也映照过民间的无边苦难;它经历过盗墓贼的火把,也闪烁过外交场的霓虹。它的每一次易主,都牵扯着国运的跌宕与时代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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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当我们国家一步步走向富强,越来越多的流失文物通过各种途径回归祖国时,我们不禁要问:这颗命运最为多舛的夜明珠,何时才能结束它长达一个世纪的海外漂泊?难道它真的注定要永远在异乡的玻璃柜里,做一个沉默的“他者”,而无法回到它最初被赋予灵性与祈愿的故土,为我们讲述那段“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完整故事吗?
它的光芒,曾在深宫点亮欲望,曾在地宫陪伴腐朽,曾在乱世见证贪婪,曾在鞋面点缀风华。我们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它能在一个属于全体中国人的博物馆里,散发出全新的、安宁的、启迪人心的光辉——那将不再是个人私欲或时代悲歌的反光,而是一个古老民族铭记历史、走向复兴的自信之光。毕竟,回家的路,再远,也值得照亮。
来源:中国知网《乾隆、慈禧墓部分被盗宝物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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